深夜,南湘城內一處偏僻的院落。
“諸位兄弟,都到齊了嗎？“錦衣衛百戶上官雲低聲問道。
“到齊了。“一名身著軍服的漢子道,“我是王昌手下的百夫長,這些日子打探到一些訊息。“
“說。“
“三處糧倉分彆在城東、城西和城中。“那百夫長道,“城東糧倉由王昌親信統領把守,日夜有五百精銳輪番守衛。“
“城西糧倉呢？“
“城西糧倉更難。“另一名錦衣衛接話道,“那裡四周都是軍營,三千兵馬就駐紮在附近。而且糧倉四周還有壕溝,夜間還有巡邏隊。“
上官雲皺眉:“城中糧倉如何？“
“那裡是最難的。“百夫長苦笑道,“就在州府衙門旁邊,杜宣親自盯著。不但有一千精銳把守,連附近的街道都封鎖了。“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一共才一百二十人,要對付這麼多守軍,簡直是以卵擊石。
“百戶大人,“一名錦衣衛道,“要不...我們分頭行動？“
“不行。“上官雲搖頭,“分散力量隻會讓我們更容易暴露。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大人,“那百夫長突然道,“我倒是發現了一些情況。杜宣把各縣遷來的百姓分成了五個區域嚴加管控,每個區域都有重兵把守。“
“這倒是個麻煩。“上官雲眉頭緊鎖。
“但是,“百夫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些百姓都被圈在一起,反而更容易煽動。我在巡邏時聽到,他們對糧食分配極為不滿。“
“哦？“上官雲來了興趣。
“不錯。“另一名錦衣衛補充道,“每個區域的糧食都是定量供應,而且越來越少。百姓們已經開始私下抱怨了。“
“而且,“百夫長壓低聲音,“我聽說有幾個區域已經發生過小規模騷亂,都被鎮壓下去了。“
上官雲眼中精光閃動:“這倒是個機會。若是能同時在幾個區域煽動...“
“大人,“一名年輕錦衣衛道,“我們可以暗中散佈訊息,就說杜宣把糧食都囤積在糧倉裡,根本不給百姓。再加上一些煽動...“
“好!“上官雲一拍桌子,“就這麼辦！我們分頭潛入各個區域,暗中煽動。記住,一定要讓百姓們認為,他們的苦日子都是因為杜宣囤積糧食不發！“
“是!“
“還有,“上官雲補充道,“要讓百姓知道,南安王在城外分糧救濟。讓他們明白,是杜宣在剋扣他們的口糧！“
眾人眼前一亮。這計策既能煽動民憤,又能為南安王收買人心,可謂一舉兩得。
“諸位,“上官雲環視眾人,“行動開始！“
“大人,我還有一事要報。“
眾人準備散去時,一名身材精瘦的錦衣衛突然開口。
“說。“上官雲示意他繼續。
“小人之前在斜陽縣潛伏,後來被杜宣的人強行帶到城裡。“那人道,“如今被安置在城南第三區。“
上官雲眼前一亮:“你是說...“
“不錯。“那人點頭,“我跟那些百姓一起生活,知道他們的想法。杜宣雖然把人都帶進城裡,但對百姓極為防範。“
“具體說說。“
“城內共分五個管控區,每區都有重兵把守。“那人道,“為了防止暴亂,他們從各區征調了一些青壯年參與城防。“
“這倒是個機會。“上官雲若有所思。
“確實如此。“那人壓低聲音,“這些被征調的青壯,大多是被逼無奈。他們的家人都在管控區內,杜宣就是要用這個要挾他們。“
“而且,“他繼續道,“我所在的第三區,就有不少斜陽縣的鄉親。他們親眼看到南安王的軍隊在城外分糧救濟,對杜宣早就不滿了。“
上官雲眼中精光閃動:“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小人叫顧青。“
“顧青...“上官雲沉吟片刻,“你可願意擔此重任？“
“大人是想讓我...“
“不錯。“上官雲點頭,“你本就是從斜陽縣來的,跟那些百姓有共同語言。若是由你來暗中聯絡...“
顧青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小人明白了。“
“記住,“上官雲叮囑道,“要讓百姓們知道,杜宣不但強迫他們遷入城中,還剋扣他們的口糧。而城外的南安王,卻在救濟流離失所的百姓...“
“小人心中有數。“顧青道,“那些被征調去守城的青壯,也可以暗中聯絡。“
“好!“上官雲滿意地點頭,“你且回去準備。若有訊息,就按老規矩傳遞。“
“是!“
看著顧青離去的背影,上官雲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這些被強行遷入城中的百姓,本就對杜宣心存怨恨。如今又被分割槽管控,連口糧都不夠...這股怨氣,遲早要爆發。
而顧青,就是那根導火索。
顧青悄無聲息地穿過幾條小巷,回到第三區。
守衛例行檢查了他的腰牌後,揮手放他進去。這些日子,他已經摸清了守衛換班的規律。
月光下,第三區一片死寂。
這裡本是城南的幾條老街,如今卻被高牆和柵欄圍起來,成了關押百姓的牢籠。街道兩旁的房屋裡擠滿了人,甚至連一些破廟都住進了難民。
走過一處院落,隱約傳來孩童的啼哭聲。
顧青心中一緊。這些日子,他親眼看著不少孩子因為吃不飽而日漸消瘦。那些被征去守城的青壯,家裡老小更是艱難。
“杜宣啊杜宣...“他在心中冷笑,“你把百姓當做人質,卻不知這是在養虎為患。“
拐過一個巷口,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青立即閃身躲進陰影中。
“又有人鬨事了？“
“可不是,說是分到的糧食不夠...“
“哼,這幫刁民,關都關進來了還敢鬨!“
“可不,幸好大人早有準備,把他們分散關押...“
兩個巡邏的士兵說笑著走過。
顧青眼中寒光一閃。
很好,就讓這些怨氣繼續積累吧。
等到火候到了,這座城裡的局勢,可就要變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