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樑橋上,馬蹄聲如雷。
王德沖在最前麵,身後那麵“霍”字大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肥肉隨著馬匹的顛簸上下抖動,眼裏全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哈哈哈哈!李祥那老狗果然慫了!”
他回頭衝著身後的降兵大喊:“弟兄們!看見沒?這就是咱們的造化!進了城,金銀財寶隨便拿!”
三千降兵歡呼著湧上石橋,整座橋都在微微震顫。
李勛跟在隊伍中段,死死攥著韁繩。他抬頭看向城樓,那裏站滿了戎州的守軍,一個個麵無表情,手裏的兵器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如果真是投降,為什麼城頭上的守軍沒有一個人歡呼?為什麼沒有人卸甲?
“王德!”李勛猛地勒住馬,衝著前麵喊,“等等!先別——”
話音未落。
城樓上,突然響起了震天的鑼鼓聲。
“咚咚咚咚——!”
“嗚——嗚——嗚——!”
號角聲、鑼鼓聲、吶喊聲,瞬間從四麵八方炸開。
“恭迎王師入城——!”
“恭迎王師入城——!”
城頭上,數千名戎州守軍齊刷刷跪了下來,手裏的兵器扔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那些原本麵無表情的士兵,此刻一個個涕泗橫流,像是終於等到了救星。
“王師萬歲!”
“鎮南王萬歲!”
“我們降了!我們降了!”
喊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麻。
王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哈哈哈哈!看見沒?!”他扭頭衝著李勛大笑,“你他孃的多慮了!人家這是在歡迎咱們呢!”
李勛看著那些跪倒一片的守軍,心裏的不安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太假了。
這些人跪得太整齊,喊得太賣力,就像……排練過一樣。
“王德!”李勛再次開口,“先停下!讓前麵的人——”
“停個屁!”王德根本不聽,一夾馬腹,沖得更快了。
他已經看見城門洞裏,李祥那個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那裏,手裏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擺著象徵權力的城防令牌和兵符。
“李祥!”王德扯著嗓子喊,“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
李祥站在城門洞的陰影裡,臉上掛著謙卑的笑,但那雙眼睛,卻像毒蛇一樣冰冷。
李祥微微躬身,“戎州城,恭候多時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來的是這兩位降將,但此刻的李祥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舉起手中的托盤,聲音恭敬得過分:“這是城防令牌和兵符,請二位將軍笑納。”
王德哈哈大笑,翻身下馬,大步走向李祥。
“好!好!李祥,你果然是條漢子!”
他伸手就要去接那托盤。
就在這時。
李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謙卑瞬間消失,眼中是**裸的嘲弄和狠絕。
“王德。”李祥輕聲說,“你知道這世上,什麼人最好騙嗎?”
王德一愣。
“是那些……自以為聰明的蠢貨。”
李祥手中的托盤,猛地砸在地上。
“轟——!”
城門洞兩側,突然射出數十支火箭,直奔石橋下方!
“點火——!”
李祥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催命符,在山穀中回蕩。
橋下,那個隱藏在藤蔓後的洞穴裡,三名死士同時點燃了引信。
“嗤嗤嗤——!”
浸透了火油的麻繩,瞬間燃起,火光如同一條火蛇,順著橋底的石縫,瘋狂蔓延。
“不好——!”
李勛瞳孔猛地一縮,他猛地勒住馬,嘶聲大喊:“快退——!都給我退——!”
可是已經晚了。
三千人的隊伍,全都擠在這條僅容三馬並行的石橋上。前麵的人想沖,後麵的人想退,瞬間亂成一團。
“讓開!讓開!”
“別擠!別他孃的擠!”
“橋要塌了——!”
驚恐的喊聲此起彼伏。
王德臉色慘白,他猛地回頭,看見那條火蛇已經鑽進了橋身中段的石縫裏。
“李祥——!”王德嘶吼著拔出刀,“你這個畜生——!”
“畜生?”
李祥站在城門洞裏,仰天大笑。
“我是畜生,那你們這些蠢貨,連畜生都不如!”
他指著橋上那些驚慌失措的降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霍去病的鐵騎營?如此不堪?”
“一群叛徒,一群牆頭草,今日這裏就是爾等的葬身之地!”
“本將讓你們知道——”
李祥猛地揮手。
“背叛的代價!”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石橋中段,三處預埋的火藥同時引爆。
那根支撐整座橋的“龍骨石”,在火光中瞬間炸裂,無數碎石如同天女散花,向著深淵墜落。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穀。
整座石橋,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數百名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降兵,連人帶馬,直接墜入萬丈深淵。
“救命——!”
“不——!”
那些抓著斷裂橋沿的士兵,拚命想往上爬,可石頭不斷崩塌,一個接一個地掉了下去。
王德死死抓住城門邊的石柱,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腿在空中亂蹬。
“救我——!李祥——!救我——!”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殘忍至極。
“救你?”
李祥蹲下身,用刀尖挑起王德的下巴。
“你也配?”
“你以為獻了青石關,就能洗白?就能當人上人?”
“做夢!”
李祥一腳踩在王德的手指上,碾得骨頭哢哢作響。
“你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就算是條狗,也是條咬主人的瘋狗。”
“留著你,隻會髒了本將的刀。”
“不——!”王德嘶吼著,“我是南境的人——!我是霍去病的——”
“霍去病?”
李祥哈哈大笑,猛地一腳踹在王德的臉上。
“他在哪?他怎麼不來救你?”
“因為……”
李祥湊近了些,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他根本就沒把你當人。”
“你不過是他扔出來試探本將的……一塊爛肉罷了。”
王德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霍去病那熱情的笑容,想起了那副嶄新的盔甲,想起了那麵“榮耀”的大旗。
原來……
從一開始,他就是個棄子。
“哈……哈哈……”
王德慘笑出聲,眼淚混著血從臉上流下來。
“我……我真蠢……”
“知道就好。”
李祥站起身,一腳踩斷了王德的手指。
“哢嚓——!”
“啊啊啊——!”
王德慘叫著鬆了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深淵墜落。
他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
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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