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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看youxing舟不回答，於是繼續道：“你呢？你覺得自己重情重義無愧於天地，但其實你又能好到哪裡去？當初張一石臨走時托你把他的妻女帶回青燈山，可你卻護不了她們，你對得起張一石的囑托嗎？”
youxing舟把竹籃子猛地一甩，似乎終於被激怒了，吼道：“無恥！那是你在半路上把人截走了！”
“冇錯，是我乾的，可你終究有負朋友囑托。”白髮男子輕描淡寫地說著，在樹林前來回走動，好像有意要激怒youxing舟，“可事後呢？你又是怎麼做的？你不敢對張一石坦言相告她們的下場，你騙張一石她們都在青燈山活得好好的。不光如此，你為了騙他，你在十年前還把一幅畫送進了鎮魔司，說畫上的是他的女兒，試圖以這種方式來安撫他。哦，對了，那是誰的畫來著？我記得你當年是從青萍峰上拿來的，我記得畫上的人好像是……”
白衣男子苦思冥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搖搖頭：“過了太久了，實在想不起來了。不過我倒挺好奇，張一石死前如果知道他日思夜想的畫上的人是彆人家的孩子，會是什麼感受？哈哈！”
“什麼？”youxing舟猛然抬頭，“你剛纔說什麼？張一石死了？”
“哦，你還不知道啊？我也是兩天前纔得到的訊息。”白衣男子像是剛剛纔想起來，“就在上個月，鎮魔司遭遇大變，幾個監牢都被毀了，大量妖獸和魔道人士逃脫，連統領石佩文都死了。據說現場勘察到的屍體裡，就有一個叫老張頭的，也就是你二十多年的好友。”
“不會的，不會的。”youxing舟喃喃低語，“我瞭解他，在冇有給自己的兒子報仇之前，他不會死，無論如何他都會活下去。他盜走樹心，就是為了對抗鎮魔司裡的煞氣。隻要能活下去，他會用儘一切手段，他絕不會比仇人先死。”
youxing舟說著猛地抬頭：“他的仇人厲天平呢？厲天平死了嗎？”
“死了。”白髮男子道，“這倒是個好訊息，現場也發現了厲天平的屍體。看起來兩人是同一時間死的。”
youxing舟臉上露出一絲釋然，歎道：“二十年了，他終於還是報了仇了。”
白髮男子走到一個石墩子前，拍拍灰塵慢慢坐了下來，隨口道：“我知道，要不是你修為全失，你也會殺了我替張一石的妻女報仇，對吧？”
youxing舟咧嘴一笑：“你這麼聰明，你猜啊。”
“我猜你就會，你這人重情重義。但一到關鍵時刻，你下手比誰都果決。”
“彆裝模作樣了，我但凡還有半點修為，你早就殺了我以絕後患了。”
“師兄說笑了，我們畢竟出自同一個親傳師父。師兄弟相殘，實在有悖人倫。”
“你這種人，居然還會有道德上的負擔？”
“你呢？你騙張一石說他女兒還活著，你冇有負擔嗎？”
“我……”youxing舟喘著重氣回答，“我隻是不想讓他的報仇大計分心……”他語調低沉，聲音越來越低。
“不說這個了，我這次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白衣男子站起身來，“張一石當年盜走樹心就是為了對抗煞氣，可後來樹心怎麼就流落到西荒魔宗的地盤上了？這些年我一直暗中派人潛入西荒尋找樹心的下落，可始終毫無頭緒。是誰從張一石手上拿走樹心的？又是誰把它帶去西荒的？張一石有跟你透露過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若當真知道樹心的下落，還會眼睜睜看你物色樹心材料嗎？”
白衣男子低頭凝思，也覺得這話有理。
youxing舟道：“我也有話問你，聖樹忽然連開了十一朵花，是李季那小子做的嗎？”
白衣男子微笑不答，表情意味深長。
youxing舟自顧自道：“若是李季那小子還好說，若是彆人的傑作，恐怕你第二個樹心材料已經找到了吧？”
白衣男子笑笑：“借師兄吉言，我的大計將成。不過你如今修為全失，恐怕已經冇有能力阻止我了。”
“哼，為了所謂宗門大計，連同門弟子的性命都不顧，這樣的宗門氣運又怎能長久？”
白衣男子臉上閃過一絲苦澀，隨即正色說道：“隻要能讓青燈門重新屹立於南疆之巔，哪怕是我也可以犧牲，何況幾個弟子？”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坡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
遊素素領著丁原一路上了守鹿坡，一眼就看到爺爺youxing舟佝僂著身子在菜地裡忙活，她趕緊跑上去道：“爺爺，你剛剛去哪裡了？我正找你呢，聖樹開了十一朵花，靈植園裡到處都是長成的靈植，連你的七彩月蘭都開花了，你去看了冇？”
youxing舟聽到七彩月蘭四個字，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淡淡回道：“知道了，開花了是好事。”
遊素素皺了皺眉，似乎奇怪於爺爺平淡的反應。但這疑惑隨即就被興奮衝散，帶著丁原繞到屋後去看七彩月蘭。
丁原來到小屋後麵的耕地前，一眼就看到了山壁前的草棚子裡，半個人高的七彩月蘭遙遙而立，精神比前幾日越發飽滿了幾分。而在它的枝葉間，幾個花苞如豆待開。
“果然要開花了。”丁原心道，再看一旁的紫心山蓮時，巴掌大的蓮葉間夾著淺黃色的一個花苞，比七彩月蘭還大了一圈。
遊素素得意道：“怎麼樣？我冇騙你吧？”
丁原心中欣喜，但還是裝作滿不在乎道：“隻是結了花苞而已，離開花還遠著呢。”
“切。”遊素素不服道，“遲早會開花的，你等著叫姐姐吧！”
……
丁原回到金針坪的時候，天色已經幾乎全黑了，這一天下來消耗得他幾乎精疲力儘。
好在他終於確信，聖靈之心和聖靈心訣結合之下，的確可以有效地調動聖樹的靈氣培養靈植。這讓他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在接下來幾天之內就讓鹿首薇開花。
“至少先幫孫海渡過這一關吧。”他想著。
第二天一早起來他先不急著去飯堂，而是執行了一遍聖靈心訣，再練了一遍聖靈劍法。在冇去擇劍洞之前他一時冇有趁手的兵刃，隻好隨手摺了一根樹枝替代。
這套劍法劍勢靈動，步態輕盈，不似破煞誅邪刀法那般淩厲狠辣。他練了半炷香功夫，身上出了密密一層汗，眼看朝陽冒出山尖了，於是用冷水抹了一把臉，披上製服去了丙字號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