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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號九區牢房。
丁原再一次站在牢房門口，看著長長的通道，兩壁的長明燈無風搖晃。
他提著食盒剛想往裡走，走後卻有人影晃動，回頭一看竟是老張頭站在背後。
“張叔？”他吃了一驚。
老張頭打量了他一會，問他：“又要去見厲天平了？”
“啊。”丁原應了一聲，“還冇多謝張叔前些天給我的符紙呢，讓我僥倖抗住了煞氣的衝擊。”
對於這位麵色蒼老的老獄卒，他心裡始終感激敬畏。
老張頭點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猶豫片刻才說：“陳靖虎和厲天平都不是尋常人，你誰都不要信，一定要步步為營。”
說完，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走遠了。
丁原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直覺老張頭似乎話裡有話，但又不明所以。
他總覺得這位連走路都蹣跚的老獄卒的雙眼能看穿一切，先前告誡他進入丁九區切記不看不聽不問。他牢記叮囑，總算躲過了一劫。
如今又讓他小心陳靖虎和厲天平，他不能不警惕。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嘀咕了一句之後，丁原提著食盒往裡走。
一路往下穿過鬼氣森森的通道，耳聽著兩旁牢房裡傳來的各種幻音囈語，最終來到了丁字九號牢房前。
他像昨天一樣，把飯從柵欄之間挑了進去，晃晃悠悠地放在地上，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吃飯了。”
裡頭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音，通過鐵柵欄的空隙，丁原能清晰地看到厲天平那張蒼白可怖的臉和鷹一樣銳利的眼睛。
“又是你？你昨天回去冇死？”厲天平略帶沙啞的聲音開口，“有意思，真有意思。”
冇用攝魂音，冇有煞氣波動。
丁原先是有點意外，隨即鬆了一口氣。
雖然冇有經曆攝魂音無疑會降低結算的評價，但也總算逃過了一劫。
“你好啊，厲天平，昨天的飯可還合你口味？”
或許是因為免過了攝魂音的攻擊，丁原說話的語氣中竟有了一絲從容。
厲天平看了一眼飯碗，卻無動於衷。
“我在鎮魔司待了二十年，受了我攝魂音一擊第二天還能站著過來送飯的，你是第二個。”
“是嗎？那第一個是誰？”居然還有獄卒能抗下攝魂音，丁原也有了一絲好奇，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厲天平冇有回答，而是拖著粗重的鐵鏈慢慢靠近洞口，手指粗細的鏈條連結著他的琵琶骨，在胸前發出叮叮噹噹的摩擦聲。
“你身上冇貼任何符紙，也冇帶一件法器，你的修為境界也不高，我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跟那第一個人有關？”
厲天平緩緩靠近，距離柵欄已經隻有兩步之遙。
通過壁燈的殘光，丁原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常年積累的灰垢和手指長的刀疤，本能的警惕使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第一個人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隻是一個獄卒，與任何人都無關。我今天來，是有人托我跟你做個交易。”
“嗬嗬。”厲天平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冇猜錯的話，是陳靖虎讓你來的吧？”
丁原吃了一驚，冇想到厲天平轉身的功夫就猜到了，一時間愣在那裡。
厲天平看他不說話，心知猜對了，繼續道：“這姓陳的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的秘密，幾次派人來接近我，都被我用攝魂音震得或死或瘋。冇想到這麼多年了，他還冇死心。”
丁原在前世冇有學過任何談判技巧，一上來就被對方掌握了主動權，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遲疑了一下，和盤托出道：“陳靖虎說了，隻要你交出碧鱗甲，他就想辦法幫你離開鎮魔司。”
“哈哈哈哈哈！”
厲天平忽然大笑起來，笑得身上的鐵鏈噌噌作響。
雖然冇有用上任何真氣，但丁原依然被震得耳朵一片嗡嗡聲。
好久，厲天平停下來道：“冇想到這次姓陳的肯下這麼大的血本，為了區區碧鱗甲，連死罪也敢犯。我倒是好奇，他怎麼放我離開鎮魔司？怎麼避開周通和那些校尉的耳目？”
丁原揉著作痛的耳朵，說道：“這個，陳校尉自然有辦法，我今天來，隻是替他討一個答覆。”
“如果我所料不錯，陳靖虎也給了你許諾吧？”
丁原避開了對方的眼神，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答應升你做校尉？”
又被猜到了，丁原額頭有了微汗。麵對這樣一個事事都能提前預料他想法的對手，他感覺今天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接受審判的。
“又被我猜對了？”厲天平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笑意，“這陳靖虎還是老一套啊，不過……我可以給你碧鱗甲。”
“什麼？”丁原吃驚不小。
“我可以把碧鱗甲給你。”
“當真？”丁原震驚之餘連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冇想到談判居然這麼順利，幾句話就有了想要的結果。
“你先彆高興得太早。”厲天平繼續道，“拿到碧鱗甲之後，你得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你儘管說，隻要我做得到。”丁原心想反正有每日結算的金手指，不管什麼事隻要能撐下來，最後都能化作經驗。
“我要你去一趟甲字號獄房。”
丁原聽得甲字號三個字愣了一愣，隨即笑道：“厲前輩說笑了，甲字號是鎮魔司第一牢房，從來都由鎮魔衛看守，我區區一個獄卒彆說進去了，連靠近都難。”
“你是進不去，但拿了刑事房的通行牌就能進去。”
“你要我偷通行牌？那又談何容易？”
“平時自然對你來說千難萬難，但依靠碧鱗甲就有機會。”
“你隻要把碧鱗甲交給陳靖虎，等他穿上的那一刻，在真氣的衝擊之下他會有片刻的精神恍惚，那就是你悄悄從他腰間取走刑事房鑰匙最好的時刻。”
“你拿了鑰匙之後迅速前往刑事房取走一塊通行牌，再跑回來把鑰匙掛回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這隻有三分之一炷香的功夫，你手腳必須要快。”
“可萬一他發現我動了他的鑰匙呢？”
“在碧鱗甲的衝擊之下，他精神迷糊，你隻要輕手輕腳，他絕不會發現，這點我可以保證。”
丁原聽得疑惑，這個辦法看似可行，實則風險極大，每一步都必須照著計劃精準實施，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複。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厲天平的勸告：“富貴險中求，難道你想做一輩子獄卒嗎？”
丁原腦中轟然一響，暗想冇錯，不賭這一把那就是一輩子的獄卒。隻要賭贏了，哪怕到時候冇有脫離獄卒身份，至少也是一份難得的經驗。
於是咬咬牙道：“成交！”
“嗬嗬，先彆高興得太早，你不聽聽我要你去甲字區做什麼嗎？”
丁原想了想：“那裡關的都是大妖，難道裡麵有你的老朋友？”
“大妖？哈哈哈哈！”厲天平又笑了起來，“那不過是騙騙你們這些獄卒的幌子罷了，不光是獄卒，連很多校尉都被矇在鼓裏。”
“難道不是嗎？”丁原迷糊起來，畢竟他纔剛來鎮魔司冇多久，許多事並不知道詳情。
“負責守衛甲字區的鎮魔衛統領石佩文——也就是這座鎮魔司實際的最高統治者，他可是實打實的武道宗師，化聖境高手。”
“你不想想，什麼樣的大妖需要一個宗師高手親自看管？再強的妖獸在宗師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丁原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修行知識瞭解不多，但直覺厲天平說的或許冇錯。
“那麼……裡麵關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