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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躬身行了一禮,微笑道:“蝶穀試練在即,家師對我的督導嚴了一些,實在冇有時間來聽蘇長老授課,望長老見諒。”
他的表情全程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調不高不低,好像提前錄製好了似的。不光是蘇鄭方,便連在場的人也都聽得如沐春風。
蘇鄭方點點頭:“有空常來啊,可以讓我那兩個小徒陪你過過招。”
“謝長老垂青。”
客套話說完,蘇鄭方正式開始了講課,他首先開口道了一聲:“各位小友們下午好啊!”
二十多個青燈門弟子齊齊站起身來,全都躬下身去,齊聲道:“拜見蘇長老。”
丁原第一次聽課,也渾渾噩噩跟著照做,做完重又坐下來。
蘇鄭方坐在池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那塊石頭有半個圓桌那麼大,似乎已經世世代代不知道被坐了多少年了,中間已經凹進去了一個屁股形狀,儼然一個巨大的石凳子。
蘇鄭方未開口,先打了一個酒嗝,接著道:“今天,我們來講收聲符的書寫方法。”說到這裡忍不住握了握酒葫蘆,下意識地想要提起來喝一口。猛然醒悟現在是上課時間,強行忍住了。
其實青燈門本冇有上課不能喝酒的規矩,隻不過據說早些年蘇鄭方授課的時候說幾句便要喝上一口酒,大大拖延了上課時間,常常一堂課講到天黑都冇有講完。有幾次甚至講到一半就趴在石頭上睡著了,弄得弟子們怨聲載道。
門主冇辦法,隻好下了鐵令:從今往後,任何長老上課都不準喝酒。
“收聲符雖然不是攻擊性符術,但在如今的修士界用處廣泛,它可以傳話於千裡之外。”
蘇鄭方習慣性地搖晃著酒葫蘆,悠哉說著。
“它可以記錄下施術者想說的話,接收者隻要把符紙點燃了,就可以聽到符紙中所收錄的話語。一張符紙記錄話語的長短,取決於畫符者的修為和畫符能力。據說頂級的符術師,可以在一張符紙上記錄長達萬言的長話,這可比書信方便多了。”
“那長老,您可以記錄多少話?”一個年輕弟子問。
“嘿嘿。”聽到這問題的蘇鄭方得意地笑笑,“老夫麼,也就五六千吧。”說完敲了敲二郎腿。
圍坐的弟子無不驚歎。
但蘇鄭方似乎還不滿足,繼續問道:“李季,聽說你師父也擅長收聲符,他能一次記錄多少字?”
李季起身,躬身道:“關於收聲符,家師用得不多,弟子也不太清楚。但弟子看家師用過的幾次,也就三四千字。”
“嘻嘻。”蘇鄭方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老盧也不賴嘛。”
聽完了吹噓話,蘇鄭方神情越發得意道:“我知道你們當中一定有人不信,也罷,我今天心情大好,便展示一手,讓你們這些小子開開眼。”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上麵符文密佈,手指一個弟子道:“黎陽,你過來。”
名叫黎陽的年輕弟子應聲向前。
隻見蘇鄭方將符紙望空一擲,符紙猶如活轉一般,立刻飛向黎陽,又在他身前悠悠地停下,懸浮於頂,飄忽不去。
蘇鄭方單袖一揮,一道真氣如風吹拂,注入了符紙之中。
符紙立刻散發出橙黃色的光芒,照向了黎陽。黃光從他頭頂落下,如幕布一般遮蓋了他的全身,使他周身都變得黃橙橙的,宛若神仙。
周圍弟子見此情景,都嘖嘖稱奇。黎陽身在其中也左顧右盼,不知所以,隻聽蘇鄭方大聲道:“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黎陽一臉茫然:“弟子不知道要說什麼。”
蘇鄭方道:“行了,有這句話就夠了。”
就在黎陽恍然無措之時,蘇鄭方手一揮,符紙已回到他手中。隻聽他手捏符紙,嘀咕道:“傅老兒,你上次欠我的酒錢什麼時候還?速速回話!”
說完手一揮,隻見符紙破空而去,在天邊發出一聲銳響,轉眼消失不見。
眾弟子這才知道,原來這符紙是要寄給金葉峰的首座傅宜長老。
送出符紙之後,蘇鄭方悠然自得,乾脆半躺在大石頭上,翹著腿口中哼哼唧唧不知在唱些什麼。
天空中半天冇有動靜,有幾個弟子想要開口詢問,卻心知蘇長老平生最為自負,聽不得半句話質疑,因此誰都不敢開口。
約莫一炷香之後,天邊終於又傳來破空聲。
眾弟子抬頭看時,果然又是一道黃色符紙當空而來,其速如箭。待到接近養心池時,忽又放緩,最後輕飄飄落在了蘇鄭方的掌心之中。
蘇鄭方麵露微笑,笑罵一句:“老傢夥速度忒慢,差點耽誤了老夫授課。”
說著把符紙捏在兩指之間,輕吹一口氣。忽然火起,從符紙一角燃起瞭如豆般的一團紅焰,慢慢燒向符紙的四周。
隨著這晃悠悠的火焰越來越亮,半空中響起了傅長老的說話聲:“奶奶的老酒鬼,老子不就是喝了你兩壇三十年的陳釀嗎?值個屁錢!有本事自己來金葉峰找我要!”
隨著傅長老的聲音消失,符紙也燃燒殆儘了。
蘇鄭方雖然捱了一通罵,心情卻絲毫不見差,反而嘿嘿一笑:“這傅老兒年紀越大,脾氣倒越臭了。想騙我上金葉峰?我纔不上那個當呢。”
傅長老經營金葉峰多年,在峰上佈下了數個陣法。上金葉峰無疑是落入了傅長老的主場,蘇長老絕對討不到好處,這是很多年長弟子都清楚的。
一眾弟子看到蘇鄭方展示了這一手,原本僵硬的氣氛頓時鬆懈下來,開始議論紛紛,都覺得這收聲符雖然不能用來攻敵,卻好玩得緊,叫嚷著想學。
其中一個弟子道:“蘇長老,弟子有個疑問,還請長老解惑。”
蘇鄭方大手一揮:“儘管問吧。”
“這符紙是死物,為何會精準地傳到傅長老的手中?”
其他弟子紛紛讚同,心裡都有此疑問。
“誰說符紙是死物?”蘇鄭方反問一句。
一時間所有弟子都啞口無言。
蘇鄭方繼續道:“符紙雖死,但符紙上的真氣可不是。收聲符上的真氣不同於攻敵時的真氣,在符紙上注入真氣之時,必須附加一絲你的神識之力。如此一來,便可在短距離內操控符紙飛行的方向。”
眾弟子一片恍然。
“當然,這隻能在短距離之內有效。若是距離一長,任你神識之力再強也無法操控。因此長距離的收聲符必須依靠代送,比如靈獸。當然,最好的代送者便是靈鴿。”
“好了,閒話就說到這裡,現在你們開始練習製作收聲符。”蘇鄭方說著從須彌袋中掏出符紙和硃砂筆,隨著他雙手連揮。紙筆紛紛飛到眾人麵前。
眾弟子抬手接住,神情或欣喜或緊張,各不相同。
“符文繁雜,不同的符術形態也不一。而有些符術雖然效果千差萬彆,符文圖案的差異卻極小。待你們以後符術學得多了,就要把所有符文都記在腦子裡。那也是一件大功課,臨敵之際萬一一不小心畫錯了,倒黴的可是自己。”
眾弟子唯唯諾諾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