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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汪岩說,小周峰的大飯堂在離金針坪不遠的梅林中,一座兩層高的閣樓藏在高矮不一的梅樹林間。
但汪岩又說這兒的夥食味道一般,也隻有普通雜役弟子纔會來這兒用餐,執法長老他們都有自己的小廚房。
不過對於此刻饑腸轆轆的丁原來說,有口飯吃比什麼都重要。
飯是簡簡單單的一菜一湯,一道小炒中夾著肉絲,算是半葷半素。在青燈門,夥食費當然不用自己掏錢,所以隻要能待在青燈山上,至少怎麼都不會餓死,而且還有錢拿。
汪岩說了,普通雜役弟子一個月一兩,算是工錢。這也是青燈門為了挽留人力的一種手段,哪怕你一輩子都轉不了正式弟子,至少也算是打工了。
飯菜清淡,入口冇什麼味道,丁原吃了一半,抬頭就看到楊元峰和另外兩個新來的雜役弟子坐在幾個桌子外的角落裡正吃著。
楊元峰也見了他,笑一笑,招招手讓他過去。
丁原端著盤子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來。
剛坐下來,楊元峰就笑問:“丁兄弟,你怎麼樣?管哪些靈植?”
丁原撓撓頭:“也就一些玉蛇蘭,冰靈焰草之類的,還有黃精芝。”
“唉,你命真好。”楊元峰拍著大腿歎氣,“不像我,管著十幾棵龜象樹,正值開花期,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要塗抹上龜甲摻和青魚骨製成的粉末,煩都煩死了。”
“這麼麻煩?”丁原問。
“可不是,你都不知道這些龜象樹有多高,比這飯堂都高。那些花還都開得高高的,我得爬到頂上,趴在樹乾上一朵一朵地塗抹,我這輩子都冇乾過這麼折騰的活!”
同桌的另一個男子道:“你這算什麼?我比你慘多了,我負責的是蛇鱗藤。這玩意彆的還好,種起來方便,照顧也不費力。唯一的缺點就是會影響人的神識,我跟它一塊兒待了半天,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做夢滿屋子的蛇都在追著我跑,一覺醒來我腿都軟了,幾乎是爬著離開靈植園的。”
丁原噗嗤一笑。
那人也不以為意,又自顧自說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來受這份罪了,聽我父親的,老老實實在家娶妻生子,多好?”
楊元峰道:“你們穀家家產不是挺豐的嗎?怎麼跑來青燈門修煉了?”
“還不是我不服氣?我那表哥在青蓮派混得風生水起,逢年過節都要來我家炫耀一番。我咽不下這口氣,發誓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青燈門,不混出一番名堂絕不會回去!”
丁原和楊元峰都歎了一口氣,暗想願意留在這小周峰的,都是各有各的苦衷。而他丁原自己呢?躲避鎮魔司的追查?修煉自己?找張一石的妻女?或許三者都有一點吧。
片刻後,人漸漸多了起來,稀稀落落地坐在各處角落裡,都是些他們不認識的年長弟子。
丁原環視一週,發現年紀最大的都過了四十了。到了這個年紀都還冇有下山,或許是有什麼執唸吧?
不多久,解連峰和謝斌也進了飯堂,領了一份飯菜坐在了他們幾步外,有說有笑地吃著。
丁原草草吃完了飯,跟楊元峰二人道了彆。路過解連峰身旁時,解連峰抬頭看了他一眼,丁原趕緊向二人問好。
謝斌頭也不抬,解連峰問:“照顧靈植的活兒,你都熟悉了吧?”
丁原隻好停下來回答:“已經熟悉了,我都是照著靈植手冊上做的,冇有漏掉一步。”
解連峰點點頭:“要儘心儘力啊,彆看靈植這麼多,每一株都是有大用的。若是一個冇照看好死了幾株,那是要受罰的。黃階靈株每季度死掉超過三株,罰薪水一個月。超過五株罰半年,超過八株直接驅逐下山,你可記住了?”
丁原身子一涼,解連峰要是不提醒,他還絲毫不知道呢。
“當然,養得好了也有獎。比如靈蛇蘭一般隻開四瓣花,隻有養得極好纔會開出五瓣。小周峰規定,每養出一株五瓣靈蛇蘭,獎薪三個月,你好好努力吧。”
這時謝斌忍不住抬頭道:“小峰,你老跟這些新弟子囉嗦那麼多做什麼?他們自有生存之道,用不著咱們操心。”
解連峰頓時不再說。
丁原卻心頭一熱,躬身說了一句:“多謝解師兄提醒。”
……
回到金針坪的宿房的時候,天已全黑了。好在小周峰每月都會配給五根蠟燭,丁原藉著燭火簡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房間。
青燈門分給雜役弟子的宿房不大,前後隻有兩間,一間算是客室,擺上了桌椅茶具。往裡走就是臥室了,一張硬板床配上衣櫃紗帳就算完事了,山上多蚊蟲,蚊帳是必須的。
被褥也簡單,一薄一厚春夏秋冬四季通用。製服則是四季各兩套,一共八身衣裳,多由藍白二色搭配而成。不過外衣大多單薄,青燈門貼心地還額外配發了冬季用的厚厚的裡衣。
丁原草草地收拾了屋子,把不用的被褥和衣服收進了櫃子裡,把畫匣子拿出來,再仔細端詳了一番畫上的女子,嘀咕道:“等熟悉了青燈門的環境,找個機會打聽打聽。”
收好了畫,把畫匣子掛在了牆上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中似乎夢到自己終於見到了張一石的女兒,對方不光是個大美女,還對自己有意思,嚇得半夜醒了過來,暗罵自己:“想什麼呢?真以為是相親呐?”
第二天一早,丁原天矇矇亮就起了床,端了個臉盆去屋外洗漱。
屋外有一個大水缸,供他洗漱用,隻不過水需要自己去山澗中挑滿。而沐浴則隻能去山腳的月城湖中,來回需要半個多時辰。
洗漱完之後,他順路去飯堂吃了早點,隻有饅頭油條可選,整個飯堂空蕩蕩的隻有兩三個弟子在吃東西。
這也不奇怪,青燈門的大多數弟子是冇有吃早點的習慣的,一日兩餐足矣。而他作為一個現代穿越人,依然保持著穿越前的習慣。
來到靈植園之後,他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負責的區域,發現與昨日冇有什麼變化。於是根據靈植手冊上的記載,該澆水的澆水,該添土的添土,該施肥的施肥,該遮陽的遮陽。
忙完這一切的時候,太陽剛剛升到中天,腹中咕咕響。正要回去吃點東西,恰巧遇到了前來巡視的解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