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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隆與第一名青燈弟子交手二十餘招,越打越覺得心焦。
對方的境界明顯高出他一層,至少有凝氣境初期的修為。而且出手之間自有章法,不愧是名門正派調教出來的弟子,根基打得遠較他這個世家子弟更為紮實。
杜隆雖出身世家,修為已到築基巔峰,自忖一身本事在同輩中已是佼佼者。但與這人一比,便覺自己往日引以為傲的招式裡,竟有七八處可以改進的破綻。
隻是對方似乎出於考較的目的,並未使出全力。有好幾次明明可以迅速取勝,卻又突然隻守不攻。
“好!”他朗聲一笑,真氣再催三分,“青燈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那青燈弟子也微微一笑,左手一揮拂去他的掌力,右手順勢一指點出:“閣下也不差,看來世家子弟也不全是嬌生慣養的廢物。”
杜隆聽他對世家子弟多有貶損,心下略有不快。卻也知在這些走宗門大考進入青燈的江湖弟子心中,對他們這些名門世家多有惡意。他深吸一口氣,正欲再戰,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是楊芳!
杜隆心頭一緊,餘光瞥見左側數丈外的霧氣中,兩個熟悉的身影背靠著一處坡道,與一個白衣弟子鬥得難解難分。
是牛書書和楊芳。
雖然是以二敵一,那青燈弟子卻隱隱占據著上風,把牛楊二人壓製得有守無攻,眼看著就要落敗。
忽聽楊芳驚呼一聲,身影踉蹌後退。
青燈弟子卻步步緊逼,掌風淩厲,顯然未因對手是女子而手下留情。
楊芳修為較弱,能撐到現在已是勉強,此刻出招一淩亂,更加險象環生。
“得罪了!”杜隆當機立斷,雙掌齊出,逼退麵前對手,身形一晃,已朝楊芳那邊掠去。
“倒是個有擔當的。”與他對敵的青燈弟子也不追趕,負手而立,麵上反而露出一絲讚許之色,“行吧,我這一關就算你過了。唉,什麼設卡考較,真是無聊得緊,下次再也不趟這渾水了。”
……
杜隆趕到一旁時,楊芳與牛書書正被對手一對肉掌逼得連連後退。
忽然楊芳腳下絆到一塊山石,眼看就要跌倒。她咬著牙,硬生生扭轉身形,堪堪避過當腹一擊,卻已門戶大開。
那青燈弟子第二掌緊隨而至,直取她肩頭。
“讓開!”
杜隆大喝一聲,橫身擋在楊芳身前,右拳直直搗出,與那青燈弟子硬碰硬地對了一記。
砰!
氣浪炸開,周圍的霧氣都被震得翻湧不息。
青燈弟子身形一晃,退了半步。
杜隆卻被一掌擊飛到了後麵的山坡上。
“杜大哥……”楊芳趕緊過去扶起,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
杜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沉聲道:“你們兩個退後調息,這裡交給我。”
那青燈弟子隔著霧氣模糊打量了杜隆一眼,忽然笑了:“就憑你一個人?”
牛書書捂著左頰:“喂,你這傢夥,剛纔打人居然打臉!”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悶哼,聽聲音是林致。
“遭了,林致一個人在對敵,他估計快撐不住了!”楊芳急道。
杜隆麵色一沉,也不答話,身形再動,已朝林致那邊撲去。
那青燈弟子卻腳步一錯,攔在他麵前:“你剛剛不是還想護住他們嗎?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讓開!”杜隆雙目圓睜,拳勢陡然一變,竟是毫無花哨的正麵強攻。他本就以拳法見長,此刻心急如焚,拳力更是剛猛無儔,一拳打出,霧氣都隨著他的真氣翻滾起來。
那青燈弟子不躲不閃,反而一步踏上,單手迎接。
砰!
兩人雙拳相擊,一股氣浪把杜隆掀得倒飛出去,撲通撞在山坡上翻滾下來。
“杜大哥!”楊芳急呼一聲,連聲音都發顫了。
牛書書也怒視著青燈弟子,卻又不敢上前。
杜隆嘴角淌下一絲血,慢悠悠站起來,看臉色似乎冇有大礙,對牛楊二人道:“放心,隻是考驗,他不會下重手。”
就在這時,遠處的打鬥聲越來越近,林致的身影已隱約可見。隻見他兔起鶴落,全是輕靈飄逸的打法,用的正是林家家傳的妙方步。
而另一人卻左手負於背後,隻以單手對敵,出招沉穩凝重,巍巍如山。雖然是穩健打法,卻隱隱然占著上風,周身如有一張無形巨網,把林致的一套身法隔絕在外。
“小兄弟,認輸吧。”那青燈弟子右手忽拳忽掌,一套招式使得密不透風,“你資質不差,今年回去再練一練,三年後再來,未必不能過關。”
隻聽林致隔著濃霧冷哼了一聲,似乎無暇說話。
牛書書卻隔空大喊:“大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這位林兄要是現在認輸,回去不得被家裡那幫老傢夥笑死?尤其是他那兩個哥哥,不得唸叨他整整三年?他這人最好麵子,決計吃不消這個。”
“姓牛的你閉嘴!”霧中傳來林致的怒喝,出招更見狠辣淩厲。然而越是急躁,越是攻不進對方的防禦網。
忽聽砰砰兩聲對了兩掌,林致的身子從霧中向著這邊飄退過來。
青燈弟子也跟著追來,見了杜隆三人便停步不前,默默站到了另一個同門的身側。
“姓林的,你果然還是吃不消了。”牛書書打趣道。
林致呼呼喘著氣,似乎消耗不小,嘴上兀自不服氣:“少廢話,姓牛的,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如此一來便形成了四對二的局麵。
一時間雙方誰都冇有說話,氣氛冷得像冰,隻有霧氣隨著山風時散時聚。
若是以二敵一,杜隆自忖自己和林致聯手應付其中一個青燈弟子應該不難。但是加上楊芳和牛書書,他心中也不免惴惴不安起來。
楊芳修為較弱,牛書書缺少實戰經驗,到時候混戰起來,自己難免要關照一些。
林致嘴角帶血,麵色蒼白,顯然也受了些傷。但眼神依舊銳利,來回打量著雙方對陣人員,似乎也在審視著戰場情況。
四個青燈弟子,此刻已聚齊二人,一人與杜隆交手後未再參戰。還有一人不知所蹤,想必是去追丁原了。
杜隆心道:“也不知道丁原現在如何?雖然相識不過半天,還是但願他不要有意外纔好。”
其中一個青燈弟子嘿嘿陰笑幾聲,話聲通過霧氣送過來:“不用精打細算了,以二敵四,優勢依然在我。我勸你們還是乖乖回家,孝敬孝敬父母長輩,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世家弟子,不好嗎?”
林致冷冷道:“少廢話,你們不就是怕我們入了宗門,到時候搶了你們的資源嗎?”
牛書書也道:“就是,想不到名門正派的弟子打架也會打臉,真不要臉!”說著捂住了自己的左頰。
霧中人道:“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待會再打你另一邊臉了。最後再提醒一句,想走的,現在還來得及。不想走的,就留下來捱打。”
“裝腔作勢。”林致哼道,“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冇錯。”楊芳難得正色道,“輸人不輸陣。咱們五個一起來的,要輸也得一起輸,要贏……也得一起贏。”話雖這麼說,心中卻想:也不知道那個丁家小子怎麼樣了?他修為不高,可不要出什麼事纔好。
杜隆忽然大笑幾聲,笑聲在霧氣中遠遠傳開:“好一個輸人不輸陣!”
“林致。”杜隆的聲音平靜有力,“你和牛書書聯手對付左邊那個,另一個交給我和楊芳。”
他說完看著林致:“你還行吧?”
“放心。”林致抹嘴一笑,“再戰上三天三夜也不妨事!”
“我說姓林的,你可彆逞強啊。”牛書書打趣,“實在不行彆硬撐。”
“不勞關心。”林致哼了一聲,“你彆拖後腿就行。”
“大家小心,雖然分成兩組人各自為戰,但也要注意互相照應。”杜隆話音一落,人已撲向一名青燈弟子。
“杜大哥!”楊芳叫了一聲,迅速跟上。
林致也不甘居後,運起一口氣,向著另一個青燈弟子衝去。
“姓林的,你可要悠著點!”牛書書說完衝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