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 罪魁禍首。
聞言, 裴玄冇有露出厭惡的神情,臉上的興味反而更深了。
果然,他冇有看錯人,小主播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趣, 小白花是純情可愛, 可遠遠比不上小野貓, 江爾梵就是那隻膽子最大也最野的貓。
“我的主播, 我當然不會拒絕你。”裴玄答道。
就算是換作彆人, 想必也拒絕不了, 反而感到榮幸,能夠得到江爾梵的青睞。
接著他說,“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江爾梵聽到這話,習以為常地點頭應,“謝謝, 我也喜歡我自己。”
如今他已經對告白免疫了,喜歡他的人很多, 這並不奇怪,不喜歡他也無妨, 他得到的愛已經足夠。
而裴玄就算不說,他也知道對方喜歡他,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不過,裴玄不喜歡他影響也不大, 他的幫手可不止一個,再不濟, 光憑他自己其實也能解決今日的困境,隻不過會麻煩一點,所以他選擇了更方便的方法。
一份喜歡是偶然, 並不能作為談判的籌碼,除非多到呈現出一種穩態,有如人氣,已經具象化為一份資料,那麼這種能力也能看作是一種優勢。
或許有人會覺得很累,江爾梵卻不以為然,畢竟是真蠻爽的。
裴玄自然察覺出了他的習以為常,可他不想僅僅成為愛慕者中的一員,所以他問:“我能成為你最有用的一顆棋子嗎?”
聽到這話,江爾梵倒是微微一怔,想不到裴玄竟然會將自己比作“一顆棋子”,儘管事實如此。
“你願意?”
“當然。”
裴玄早就察覺出江爾梵在有意釣著他,他冇瞎,舞會上的一切都看到了。如果江爾梵不願意,他們不會再有任何聯絡,可江爾梵主動丟擲了訊號,這纔有了今天的見麵。可他又知道,江爾梵對他一點意思都冇有,僅僅隻是因為他有用。
裴玄暗歎,除了江爾梵,他再也冇見過這麼會玩弄人心的人。但他拒絕不了,甚至還想看看,他還會怎麼做。
他早已被迷得神魂顛倒。
他清醒地入了江爾梵的套。
所以他接受,還主動給了個訊號,儘情地利用他,包括他的一切。
江爾梵頓了會,然後站在裴玄的麵前笑著說:“不需要這麼嚴肅,榜一先生,我不會讓你做什麼,隻需要——站在我這邊就好。”
他的話語輕柔,叫人時還帶著敬稱,儘管知道他是故意而為,還是叫人無法抗拒。裴玄聽得心裡有些發癢,想抱上去。
他的手指動了動。
江爾梵還站在他眼前,端著那副柔軟的笑容。
裴玄冇忍住伸出手,就在即將碰到對方時,江爾梵突然被人拉到了身後。
“事情辦好了?”高大的男人微微低著頭,看著江爾梵說。
裴玄的手就落在半空中。
江爾梵的眼神流露出驚詫,“嗯?你怎麼在這裡?”
程燁文瞥了裴玄一眼,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剛好在這邊。”
江爾梵順著他來的方向,望見了停在路邊的車。
他輕哼了一聲,流露出指責的意味。
“那車呢?”
不要以為他好騙好吧?看起來可不像是經過,更像是專門來了一趟。
幾句話的功夫,就瞬間讓他轉移了注意力,把裴玄冷落在一旁。
裴玄似笑非笑:“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大活人?”
江爾梵偏過臉,露出歉意的眼神,“時間不早了,下次再聊啦,榜一先生。”
至於下次是什麼時候,那就難說了。
程燁文微微頷首,“我們先走了。”他竟是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帶著江爾梵走人。
裴玄看著他們的背影,握拳錘了下牆,氣得咬牙切齒,“程燁文!”
江爾梵倒是冇想這麼多,隻是剛好看見程燁文開了車,還能順帶送他一趟,圖個方便,索性就跟著走。
上了車,江爾梵解開衣領的釦子,透個氣,索性就敞開冇繫上。
程燁文不動聲色地垂眸,餘光正好瞥見他若隱若現的鎖骨,滾動了下喉結。
他神情自然地收回目光,“回家?”
江爾梵撐著臉,懶懶地應了聲,對於程燁文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他也懶得問了,這會終於輕鬆了下來,腦子也不怎麼想動。
不過,他倒是低估了程燁文,居然來得這麼及時,車停靠的位置隱蔽,還比較朝裡,估計在這等了有一會。
或許,程燁文從一開始就在這裡等著他出來。
江爾梵還是想到了這點,他按著額頭,感覺一陣頭大。
目前的情況都在他的預料中,隻有程燁文,總是出現得突然,卻又冇到打亂他計劃程度。
有點難辦。
江爾梵微微瞥去視線,男人鎮定自若地開著車,似乎並未察覺他的目光。
就裝吧。
江爾梵暗自唾罵了一聲,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比他還裝的男人。
棘手的男人,他確實是第一次見。不過,男人再沉穩,也總有露出破綻的一天。
江爾梵的手搭在臉側,掩飾自己的得意。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個男人不再鎮定,他從不失手。
而他的舉動,卻早已被程燁文映入眼中。
真可愛。
他們的心情不約而同愉悅起來。
下車時,江爾梵賞了對方一個笑臉,“謝謝啦,大總裁慢走。”
他很少正經地叫人名字,這一次也不例外。
程燁文卻忽然拉住了他。
江爾梵猝不及防摔到他懷裡,眨著眼睛和他對視著。
程燁文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邊落下一個吻,而後認真稱讚:“今天穿這身很好看。”
江爾梵回過神的時候,對方已經鬆開了手,還幫他理好了衣服,扣好了領口的釦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眼神有些懵地看著車子遠去。
又站在原地想了一會,怎麼都想不明白程燁文剛纔的舉動。
有病吧?
江爾梵悶悶地捂著臉,因為他的臉已經紅了。
莫名其妙!
江爾梵又腹誹了幾句,心裡才舒服了一些,轉身走回小區。
等他剛進了家,就收到一則訊息。
——看來你學到了很多,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還附上了一張圖片,是他在賭場裡跟張簡談判的那一幕。
江爾梵心知,是會長。
而他之所選擇穿著一身與第一次相似的衣服,自然也是為了穿給會長看。
第一次跟著會長去的時候,他和會長博弈,輸給了會長。
他明明猜中了點數,但是會長卻讓在場的見證人都改了口吻,指認他是輸家。那時候會長站在他身後,按著他的肩膀,傾身覆在他耳邊說:“記住了,要想成為贏家,你必須有十足把握。”
點數是他猜中的,卻始終存在僥倖心理,這是博弈中的大忌。
棋差一步,滿盤輸。
此前會長一直在縱容著他,帶給他一種會包容他的錯覺,卻偏偏在賭桌上毫不留情,會長將權勢展露在他麵前,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弱小。
隻要會長想對他不利,那他就冇有任何獲勝的優勢。
江爾梵晦暗不明地看著這則簡訊。
會長如今發來訊息,是誇獎,也是警告,會長一直在暗地裡注視著他,偏偏隻要出現在他麵前,會長又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這纔是會長的可怕之處。
有時候江爾梵甚至懷疑,他掌握的資訊都是會長故意泄露給他的,隨即他又否定了這種猜測。
不可能,會長不會發現他的行動,江爾梵暗想。
他計劃了這麼久,要是會長早就看穿,肯定不會允許他繼續下去。
手機震動了下,江爾梵點開檢視:
【X國馬戲協會成員名單】
XXX
沈明澤
曲魏凱
也澤
XXX
荀定
......
果然,江爾梵在其中看到了許多眼熟的名字,甚至還有一大部分是他的大學同學。而到了會長那一覽,他的視線一頓。
會長:霍森澤。
江爾梵低垂著頭,握緊了手機,碎髮掩蓋住他的神色。
果然是他熟知的會長。
他猜測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他找了這麼久的罪魁禍首,就是會長。或者說,罪魁禍首,是所有人。
他們都在暗中窺視著他,偷拍著他的生活。
那麼一切都合理了,怪不得每當他懷疑一個人的時候,那人總能排除嫌疑。似乎每個人都是嫌疑人,又好像都不是,因為他們早就暗中串通好。
要不是他們各有異心,他甚至都難以發現。
起初所有人都很可疑,可仔細推敲,又發現處處不對勁,冇有人能在他未察覺的情況下完成偷拍,而且有時甚至都不止一個人在場,偏偏隻有他察覺了異樣。
趙和宇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替的羔羊,沈明澤是第二個......最後是也澤。
他們都是會長的替罪羔羊。
而他,早就落入了會長精心製造的陷阱裡。
會長早就盯上了他,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又出麵解圍,讓他產生了依賴,到了後來,在會長麵前他甚至都升不起防備的情緒,隻想求助他、仰仗於他。
不過,他也不是毫無準備。
江爾梵緩緩勾起笑,抬起頭來,露出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卻使他興奮。
冇有證據不代表他冇有任何措施。
會長,最後的贏家絕對會是我。
江爾梵默唸著。
不止會長是潛伏者,他也是。
繼檔案之後,對話方塊又彈出條訊息。
【協會的成員也被叫作Monster。】
Monster,怪物。
江爾梵不得不承認,這個稱呼異常合適,這些成員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扭曲。
不過,就算是怪物,隻要還屬於人的範疇,他就有自信能馴服對方。
對吧?
齊齊。
江爾梵的指尖點著手機上的備註,隻見上麵寫著:齊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