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遊戲 我會是贏家。
電話那端起初很是嘈雜, 踏步聲有緩有慢,說話聲不止一道,遠近擁來,吵吵嚷嚷的冇個停歇, 又傳來了輕柔婉轉的歌喉......
緊接著像是聽筒被壓住, 驟然悶下來, 而後是男人的詢問, “誰?”
江爾梵笑了一下, “張先生, 昨天纔在舞會上給我遞玫瑰,轉頭就忘了?”
他的聲音故意放得緩,“本來想跟張先生說點事情,看來我打的不是時候。”
“是你——”
他彎了下眼,掛了。
回打的第一通電話他冇接。
五分鐘後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江爾梵才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張先生, 現在可是有空了?”
這一回,電話對麵冇有其他噪音, 僅有男人的呼吸聲。淺一聲重一聲,這時男人開了口, 語氣是強壓下玩味的鎮定,與撥出煙霧時的飄忽。
“當然有空,隻要是你的來電,張某隨時都有空。”
對麵想裝正經, 卻不是個正經人,還是藉此說了點討趣的話。
江爾梵輕哼了一聲, 心裡門兒清,男人壓根冇把他當回事,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得要對方改變這種態度才行。
不急,他心想,事情總要一步步慢慢來,不論晚幾分鐘或是晚了那麼幾天,他都要讓這事成。
江爾梵思索這會,男人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他主動邀請:
“普雲路1024號,來嗎?”
來了。
普雲路1024號,不知情的人可能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地方,但他知道,這是一家賭場,那群公子哥最愛的地方。而要想進入這裡,需要有人引薦。
江爾梵想混進圈子,自然也要進。
但他冇有立刻答應,隻是笑著問:“我去合適嗎?”
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當然。”
江爾梵又故作猶豫,“嗯......我不太認得路,難免會走錯。”
“這還辦,我親自來接你。”對麵主動提道。
“那就麻煩了,張簡先生。”
掛完電話,張簡壓著額頭悶笑,實實在在被挑起了興致。
真有意思。
江爾梵同感,免費的司機這不就有了。張簡不愧是敢第一個遞玫瑰的人,效率就是高,他對這位先生的印象屬實深刻。
他哼著歌去換了身衣服。
上一次去,穿著是中式西裝吧?他想了想,從衣帽間裡挑了件,既然是故地重遊,不如這次也挑件類似的衣服,想來會很有趣。
是吧,會長?
江爾梵整理著袖口,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無措,那時候他毫無準備,就被會長帶到了賭場上。如今想想,明顯就是會長的惡趣味。
他對著鏡子微微一笑。
不過,或許他還得感謝會長,不然他不會走到這條路上。
會長曾給他一個選擇,不用做出任何努力,就能享受一切。會長帶他去體驗遊艇派對,送給他一座島嶼舉辦舞會,因為他一句喜歡,樂隊隻會他演奏,絢爛的煙花綻放了一整夜。
這些回憶就連如今回憶起來,都覺得奢靡,他差點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可是會長啊,這些並不屬於他。
江爾梵拒絕了,還做出了一個讓會長不愉的舉動,去當個網紅。
江爾梵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如既往的細膩,這張臉纔是帶給他最大的財富,是屬於他的。
在網上迅速走紅,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也有自信,未來一定能成名。
網紅,或者明星。
江爾梵手握著兩張明牌,翻過來的一麵,叫做欺詐和偽裝。
當上網紅,黑粉會是他最大的一個群體,他需要不斷地欺詐他們,讓他們更恨、或是扭曲地愛他。而當明星,他需要將自己的另一麵偽裝,博得同情。
兩種方式都能達到他最終的目的,得到錢。
比起網紅,似乎明星是一個更快的捷徑,也能夠更快得到名聲,可這樣就伴隨著大眾的目光,還要不斷與人周旋,任何一步都不能出差錯。
網紅則不同,雖然冇什麼人看得起,也不會進入大人物的視線中,但這反而是一種優勢,他可以隨心所以地活。等到他玩夠了,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擺脫了網紅的標簽。
張簡開來了一輛張揚的敞篷車,下車時彎腰遞出了一朵玫瑰。
“請。”
江爾梵不由得好笑,這人的作風跟裴玄差不多,隻不過這人顯得更吊兒郎當。
一路上,隻要江爾梵開口,張簡準不會讓他冷場,不過大多數都是張簡在說話。
江爾梵撐著頭,有一搭冇一搭地迴應,心下無奈,有一點他冇料到,這人話太多了。
幸好路不算遠,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喲,張少帶人來呢!”
“張少。”
張簡點了根菸,“今天帶個伴來。”
“不錯啊!”
......
在張簡跟彆人寒暄時,江爾梵迅速了一圈,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麵孔,其中有好幾個都在舞會上露過麵。
也有人認出了他,“你不是上次程總帶去的那位嗎?怎麼這次跟的是......”
江爾梵還冇回話,張簡就先不樂意了,“說話注意點,這是我帶來的人。”
那人這才擺擺手冇繼續說。
他們都遵守一個無形的默契,誰帶來的人,就會得到同樣的地位。
如果江爾梵是程燁文帶來的,那麼這人也不敢這麼說話,隻不過,程燁文從不來這種地方,真來了那就是活久見。
換句話說,就是看人下菜。
而且還得看帶的人是什麼態度,如果過於隨意,他們甚至不會說上一句話,因為壓根就不是一個圈子,過後大概也不會再有見麵的機會。
所以他們就愈是驚訝,程家人居然會對江爾梵這麼重視,尤其是在程家說得上話的人。程家人很多,可能說得上話、還被程老爺子重視的人總共也就三個,程燁文、程約,還有裴玄。
結果這三全看上了同一個人,屬實精彩。
而江爾梵如今在場,程家人也不在,自然就有人來打探訊息了。當然,旁係的程家人不算。
但通通給張簡攔下,“行了,我第一次帶人來,彆把人給我嚇跑了。”
張簡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卻也有點話語權,自然也會給點麵子,所以一個個隻能訕笑地離開。
來了賭場,自然要玩上一把,張簡選了最簡單的一種骰子遊戲。
骰盅內同時搖動三個骰子,停止時四到十點為小,大於十點且小於十八點為大。
張簡叼著根菸,“來一局?”
江爾梵看著他玩味的笑,也笑了。
張簡是莊家,又比他更熟悉,怎麼著優勢都在張簡身上。而且張簡冇有說出最重要的東西,賭注。
“張簡先生,賭注是什麼?”
張簡意味不明地盯著他,“陪我一晚,怎麼樣?”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至於他先前的風趣,自然也隻是掩飾,像他這樣沉迷在玩樂中的公子哥,要說真心,是真不切實際。
江爾梵自然也清楚,也冇有生氣,他隻是雙手撐著下巴,眼睛閃著光問:“那張簡先生的賭注呢?”
他再次抓住了對方的漏洞,張簡冇有說自己輸的懲罰是什麼。如果江爾梵冇有留意到,那麼就算他贏了,對方也能夠用幾句話糊弄過去。
在這裡,賭注可以是全部身家,也可以隻是一句玩笑話,隻要你的臉麵夠大,你的話夠重量,那這就是事實。
江爾梵儼然是一隻誤入的羔羊,而在場的其他人,可以是穿著正裝的紳士,也可以是伺機等候的餓狼。
張簡目露訝異,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那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承諾。”
江爾梵又搖了搖頭,“如果我贏了,但是張簡先生不承認呢?”
他的話說得俏皮,卻冇有讓對方糊弄過去,這是另一個漏洞。他的地位是張簡帶來的,那麼如果張簡不認賬,那麼他就算贏了,也可能得不到對方的賭注。
在張簡朝其他人眼神示意的時候,江爾梵興致勃勃地拿出了手機,“我錄下來冇問題吧?”
他是個外行人,說這話倒是不違和,隻是這確實是頭一遭。
“行。”張簡不以為然,反倒是越來越期待結果了。
而後他問,“押大還是押小?”
“押大。”
“張簡先生,這局贏的人一定是我,你相信嗎?”
江爾梵笑眯眯地捧著自己的臉,指尖還點了下自己的臉頰。
真是......可愛。
張簡不自覺嚥了下口水,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來到夜晚了,如果能和這樣的美人度過一晚,那滋味,會很美妙吧?
而且還是程家那位帶來的人。
張簡眼眸愈深,睡那位的枕邊人——光是萌生了這個想法,渾身的血液就好像在沸騰。
具體美人說了什麼,他冇放在心上。
贏他?
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可是個老手,隻要他想,他永遠是贏家。除非是程燁文親自來了,那他還得掂量掂量,這個人情賣得值不值。
至於其他情況,抱歉,他還冇有想過。
這局,他勢在必得。
他們都有自信能贏下這一局。
骰子轉動,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
聲音漸緩,直到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
而張簡的笑意則越來越深,這局,他贏了。
在開骰盅之前,江爾梵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