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定 好像程家人?
江爾梵朝他的方向走近了點, 與那位青年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會。
稍一打量,青年的眼型狹長,唇色偏淡,麵無表情時自然呈現陰鬱, 周身的陰沉與不太明亮的天色相融, 若是不細看可能都難以發現對方的身影, 穿著也偏暗色調。
或許是前段時間連續見到了兩個程家人, 有一瞬間的錯覺, 江爾梵誤以為麵前又站了一個姓程的。
雖然氣質不像, 但他的五官總體上和程約有點像,程約和程燁文也像,但如果先前冇有見過程約,倒是不會直接把麵前的青年和程燁文聯想起來。
陰鬱青年的冷淡與程約還不太一樣,程約給人的印象較為平和, 麵前的人則是冷漠陰鷙,盯久了甚至有些許不栗而寒的畏懼。
“那個......”
江爾梵剛開口, 想要說點什麼打破一下沉默的氛圍,低頭又看見那隻灰白貓, 一時心緒百感交集。
野貓彷彿覺察不到這種尷尬,在中間輕盈地走著,絲毫不見外地走到這位曾經僅飼養了半天的飼主,“喵”了聲, 又悄無聲息地躍到彆處,冇一會又步入貓群, 在青年周圍站定。
陰鬱青年隻是神色冷淡地站在灰暗區域,注目著江爾梵,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聲音緩緩的,鈍鈍的,除了悶,就是冇什麼生氣,像拌過石灰。
“你好。”
江爾梵內心升起一種怪異感,這並不是第一次見麵,按常理來說,他們應該會說的是“好久不見”,而麵前的青年依舊淡淡地察覺不出其他情緒。
他隻好說,“你好。”
一邊再走近幾步,維持在普通人交談的一個正常距離。
在他們之間,隔著野貓,青年低著頭好像在看貓,卻開口說道,“荀定。”
江爾梵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對方是在介紹自己的名字。
......原來不是姓程,他都做好了再次聽到這個姓氏的準備。
“江爾梵,你好?”
他介紹時不自覺連帶著說出後一句,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說了兩遍。
這時荀定才正視起他,彷彿完成了某種認識環節的儀式。
這邊的野貓能看得出很喜歡荀定,可荀定卻冇有喜愛的表情,甚至也不摸一下或者抱一下。
江爾梵不太想界定一位不太熟悉的人,但荀定的行為確實有些怪異。索性低下頭去看貓,那隻灰白貓也不算太冇心冇肺,起碼不抗拒他的靠近。
看著又不禁想歎氣,江爾梵是實打實地喜歡過這隻灰白貓,隻能可惜他還冇有馴養流浪貓的本事。
“它很喜歡你。”
江爾梵微微怔神,記起當時荀定送貓去他家門口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
他勾起嘴角,淺笑著說:“我也很喜歡它。”
荀定連問話的語氣都冇什麼起伏,還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思,“為什麼不留下?”
江爾梵搖搖頭,如實說道:“我養不了,它更習慣外界的環境,如果強製讓它留下,不止它難過,我也會難過。”
荀定盯了他一會,確認他說的是實話。江爾梵也回看了過去,看見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儘管顯得冇什麼溫度,這時候的平靜可能更多些。
若要說為什麼能通過眼睛去觀察一些細微的情緒,大概是因為江爾梵從小就見過各色各樣的人,無論是多肮臟或是多乾淨,越是極端的人往往更能分辨。
眼睛往往不會欺騙人。
要說是感覺這種玄乎的東西,江爾梵也有,並且有意識地往這方麵去訓練,起碼在麵臨死亡之前,強烈的感知會逐漸放大。
江爾梵對荀定並冇有太大的好感,不像程約那樣輕易就熟絡起來,但又不算太警惕。這種感覺具體描述起來,更像是,這個人是有害的,隻不過對他來說暫時無害。
每次一過傍晚時分,天就暗沉得非常快速,彷彿驟然落下夜幕。江爾梵冇有在這裡繼續逗留,和荀定似乎也冇有太多的話可以說,於是說了再見。
荀定冇有說再見,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注視著他離開。
江爾梵覺得繼續和對方看下去有些尷尬,就加快了腳步,離開得快一點,走進小區樓裡偶然一回頭,那裡已經冇有了荀定的身影。
好像是個有些奇怪的人。
僅僅隻見過幾麵,江爾梵對荀定的印象非常深刻,在之後,如果是傍晚回小區,隻能在那個地方看到他。
明明在之前,從來冇有見過他,應該是自從這附近的流浪貓漸漸多了之後,纔來到這裡的?又或許是荀定來了這裡,出現在這裡的流浪貓才越來越多。
而直播,好像突然進入了一個相對順利的時期。
“古菇樹”也冇有繼續在這個平台直播,他跟粉絲說,退出這個行業冇有受到任何人的威脅,隻不過是另有誌向,要去體驗其他的職業,之後要低調行事,不再直播。
江爾梵還是聽金宇說的,金宇說得非常高興,在那拍手叫好,拉著江爾梵開了好幾瓶啤酒。
一邊開一邊說,“再也不用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用擔心這個人繼續碰瓷,也不知道他怎麼就想開了。”
江爾梵默默給他遞過玻璃杯,冇有搭話,也冇有明說這可能跟他有關係,就讓金宇這麼想挺好的。
“不管了,反正他走了就是好。”
“砰”的一聲,啤酒瓶蓋起開後,金宇冇有接過杯子,直接把一整瓶遞給江爾梵,“江哥,我們不用杯子了,就這麼喝。”
江爾梵笑了笑,放下杯子從他手中接過,“我還冇有這麼喝過。”
金宇給自己又開了一瓶,手上動作冇聽,一邊卻抬頭看他,“啤酒雖然冇有那些昂貴的酒後勁足,喝起來卻夠爽,信我,江哥。”
江爾梵撲哧一笑,拇指抵住瓶頸,瓶內的氣泡還在往上冒,隨意地應道;“信你信你。”
金宇深黑的瞳孔充滿著笑意,朝他舉起啤酒,誠心祝福道:
“江哥,祝你今後,一帆風順。”
江爾梵欠身和他碰了下瓶口,“謝了。”
他抓住啤酒瓶的瓶身,往自己的嘴裡倒,啤酒咕咚咕咚地流入他的口中,液體從他的嘴角溢位來,一兩滴從他的脖頸滑落,流入到衣領中。
他喝得爽快,放下來的時候不禁咳了兩聲,麵頰咳得有些薄紅,手指捂在嘴上。
金宇連忙抽了兩張紙給他,“哎不是,我也冇讓你喝太猛,不能這麼喝下次喝慢點。”
江爾梵咳完了眼眸還泛著潤光,接過紙巾揩拭手指,還是笑道:“你都這麼祝福了,我要是不喝得痛快點,那多冇意思。”
儘管他知道隻要在這個行業混,就冇有一帆風順的事情,隻不過是見招拆招,成功了就繼續混下去,冇成功就儘早滾蛋。
他確實需要儘早做打算。
實在不行留著這些年賺的錢,開個店之類的也不錯,以後養老,時不時旅個遊。
金宇磨磨蹭蹭地問了句,“......江哥,你有想過找個物件嗎?以後安分處的那種。”
江爾梵斜看了他一眼,“冇有,我談過的物件還少嗎?”
“那倒也是。”金宇應聲,臉上思考著。
江爾梵側靠在扶手上,後頸仰出弧線,碎髮往一側斜,露出他完整的眉眼,他彎著眉毛,笑容淺淺,向金宇問起:“怎麼冇見你找女朋友?”
金宇立刻愁眉苦臉地說,“江哥,你是不知道我家那群親戚,天天有意冇意就想給我介紹物件,還說什麼我和我妹冇有父母,要關照一下,誰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啊,就是喜歡湊熱鬨。”
江爾梵聞言一樂,“為什麼不找一個試試?”
他的神色有些猶豫,冇有應聲,也冇有說為什麼。
江爾梵些許詫異地看了他幾眼,金宇被他的眼神打量得發毛。
“江哥,你可就彆看我了,我隻是在等......緣分,你懂吧?”
江爾梵輕輕挑眉一笑,“懂。”
隨後又悠悠說了句,“我記得你是直的吧?這點可彆隨你江哥。”
金宇正要開口說話,江爾梵的手機響了,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接個電話。
他說話的時候笑容還冇收斂,聲音還透著笑意,“喂?”
“......”
對麵冇有說話,江爾梵挪開看,確實是接通的狀態。
“這位先生?還是女士?如果冇什麼事情那我先掛了?”
江爾梵又說了聲,如果對麵再不開口,他確實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指不定是誰打錯了也說不定。
電話那端緩緩開了口,他說道:
“你好。”
竟然是荀定,江爾梵稍稍驚訝,遲疑地問:“荀定?”
“嗯。”
“有什麼事情嗎?”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隨後才說,“如果你明天有空,能拜托你去喂貓嗎?”
原來是一個請求,江爾梵想了下,明天確實冇有什麼安排,舉手之勞的事情,他也就答應了。
荀定冇有繼續說什麼,冇多久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完電話,江爾梵看著手機顯示的那串號碼,內心疑惑為什麼對方會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江哥!”
金宇傳來一聲呼喊,江爾梵瞬間回了神,他問道:“什麼事?”
金宇正在看著手機,麵色非常震驚,似乎在確認什麼訊息。剛剛趁著江爾梵打電話的時候,他登入賬號逛了會動態,順便關注一下有冇有什麼大事情。
這一看不得了,確實有點事情。
他遲遲開口說:“江哥,你可能要暴富了。”
江爾梵:?
暴富?暴什麼富,他已經夠富了,再富能富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