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狐狸”的見麵 “客人,滿意嗎?”……
想了想, 江爾梵還是應了約。
在去之前,他給金宇發了訊息,如果赴約隔兩個小時冇有和他聯絡,或是覺得哪裡怪異, 就撥打一個電話。
金宇多問了一句為什麼, 江爾梵也冇有瞞著, 說是要和“狐狸一隻”線下見麵, 到時候“古菇樹”有可能也會去。
當他說完, 金宇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哥, 你需要我陪你去嗎?雖然‘狐狸一隻’好像一直站在你這邊,但說不定呢,搞不好他就和‘古菇樹’是一夥的,就等著給你下套。”
金宇難得陰暗揣測了一回,儘管都是主播, 嚴格意義上算也還是網友見麵,不容輕視。
江爾梵讓他再安心一些, “等會把地址發給你,不算遠, 那個地方也不算偏僻,”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對‘狐狸一隻’......”
他的話還冇說完, 對麵傳來一陣雜亂又刺耳的噪聲,聽起來像是有東西在敲打, 又像是電鑽正在滋滋嗡嗡地鑽入牆壁。
等待片刻,電話對麵終於清淨了不少。
“江哥,你剛剛說什麼?我這裡有鄰居在裝修, 天天吵得要死,都快要神經衰弱了。”
這回的聲音明顯透露著煩躁。
江爾梵輕笑了聲,冇有再繼續講下去,“冇什麼,要是嫌太吵,你也可以先來我家的客房住幾天。”
“江哥你太好了,哪裡來的好上司,哦,原來是我的。”
金宇的語氣太裝,即便是隔著電話,江爾梵都能想到他的表情。
他麵無表情地說:“得了,就隻給你住幾天,要是太煩你還是回去自己住。”
“好的。”
這回答應得十分果斷,多一分語氣都冇有,之後就迅速掛了電話。
約定的時間在傍晚時分,天空染上了橙橘色的暮色,夕陽照映在遠邊天際,迴轉到眼前。
江爾梵對照著手機地址,抬頭看到確實是對的。
這家小酒館名為“暮色”,在街道的儘頭,四周佈滿了翠綠色的藤蔓,攀岩在牆壁邊緣,店門的裝飾看上去是整體的酒紅色,看不透裡頭的景象。
他推開門,門鈴輕響。
店裡很安靜,似乎還冇有正式開張,桌椅之類的倒是算完善,吧檯有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正調著酒。
江爾梵站在門邊往裡麵望。
男人低垂著頭,金色的頭髮在昏暗的環境中熠熠生輝,他的臉上正帶著直播時用的黑色狐狸形麵具,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先生就是“狐狸一隻”。
過於相似的場景,江爾梵有一瞬間夢迴到幾年前,他曾經在清吧那會兼職的時候。
可惜之前的那間清吧後來不開了,連“狐狸先生”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但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他印象中的人太像了,像到彷彿下一秒他就要喊出那個稱呼。
“狐狸......”江爾梵還是清醒了回來,“一隻。”
他往那邊走近,“狐狸一隻”抬起頭,聲音又慢又緩,“歡迎,這位客人。”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江爾梵這是才知道為什麼他要用合成音,而不是他自己的原聲,因為這個聲音過於滯澀,帶著些許地不舒適,彷彿是經曆過什麼,從而導致的聲帶損傷。
男人似乎知道江爾梵被他的聲音驚嚇到,含著歉意做出解釋,“抱歉,可能有些難聽,可能需要客人稍微忍耐下。”
他招待江爾梵坐在吧檯正對麵的高腳椅上,江爾梵屈膝踩在椅子下方的橫杠上,腳輕微蹬了下,隨即坐在上麵,另一條腿順勢搭上去。
江爾梵麵上勾起一個淺笑,“客人自然冇有嫌棄的道理,我還應該感謝你。”
“狐狸一隻”倒酒的動作一頓,“感謝什麼?”
江爾梵身子往前傾,對著他含笑道:“謝謝你支援我。”
男人的動作又順暢了不少,彷彿剛纔隻是一個錯覺,他的動作再熟絡不過,能看得出來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調酒師。
他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小事情。”
酒液徐徐傾倒,咕咚咕咚地落入酒杯中。
江爾梵環視了下,冇有發現其他人,而後問道:“原來這是您的酒館?”
“小本生意。”
男人將酒杯推到他麵前,“請享用。”
江爾梵把酒杯的位置挪好,看著那張無法顯露表情的麵具,隻能看到對方的眼睛正與他對視。
他淺淺試探了句,“另外,其實我有些好奇,您的麵具下麵究竟藏著什麼?”
男人冇有回答,江爾梵以為冒犯對了對方,繼續補充了句,“如果讓你感動困擾,我很抱歉,隻不過我有位故人,看見您就讓我想起了他。”
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握起江爾梵的手腕,將此搭在他的半邊麵具上。
他的聲音依舊那麼艱澀,“如果您感到好奇,自然可以讓您看,隻不過,請不要害怕。”
“冒犯了。”
江爾梵的手心壓在那張冰冷的麵具上,挑開一邊的勾繩,緩緩挪開一點,當看見一點麵目時,他已然無法繼續看下去。
即便他早有了心理準備,可依舊被他露出的臉給驚懼到,那好像是燒傷,臉上被燒灼過的麵板宛如經過焚燒的木頭,乾枯、萎縮,單單隻是見到這種傷,便已經能想象到那種痛楚。
“抱歉。”
江爾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立刻縮手道了歉。
門鈴聲將他們的對話打斷。
“您好?”
來人進門時還算有禮貌,當他轉頭看到江爾梵時,目光隱含著厭惡與嫉妒的情緒,是“古菇樹”來了。
在他走來的時候,情緒又快速地收好,轉而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江爾梵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拖開身邊的椅子,哼笑道:“來了?正好談談。”
男人已經將麵具重新倒好,在另一個位置上隨意地倒了杯白開水。
“古菇樹”慢吞吞地坐上去,手揪著褲邊,麵含隱忍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那麼做。”
“哦?我可不接受這種說法。”
江爾梵冷冷地看著那個甚至都不敢跟他對視的人。
“那你,想怎麼樣?”
“古菇樹”好像是做出了非常重大的決定,才遲遲說出這一句。
“要麼說原因,給我道歉,要麼滾。”
江爾梵絲毫不被他迷惑,而一旁的男人默不作聲地收拾著櫃檯上的酒,並冇有停留在這裡。
“憑什麼......”
“古菇樹”抬起頭,終於和江爾梵對視,眼含淚光地說:“憑什麼你就可以受到那麼多人的喜愛!”
江爾梵冇有什麼表情地看著他,“你又知道什麼?”
“古菇樹”一下子吐出了很多話,“我知道很多,我知道程業照顧了你很久,我知道你明明從小就被拋棄,但卻總能獲得彆人的喜愛,總能幸運地活下去,現在又成功地成為了很火的網紅,你什麼都有了,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聽完這番話,江爾梵隻覺得對方有病,且時常臆想。
他隻抓住了其中一個點,強迫對方看著他的眼睛,“你認識程業?”
“古菇樹”近距離與這張臉對視,不留意還是慌了神,有被對方發現的驚慌,還有被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怔住的震撼。
“......認識又怎麼樣?”
\"你說清楚,或許我就不計較之前那件事了。\"江爾梵誘導他說出口。
“真的?”
他小聲地問了句。
江爾梵也不知道這人是真愚蠢還是假愚蠢,但他還是承諾道,“真的。”
“之前就是我們偶然認識,他幫助過我幾次,然後我從他口中得知了你的資訊。”
原來這人還是能說清楚話的,江爾梵簡直要發笑。
“在哪裡?現在還有聯絡嗎?”
“之前就是在一家鋼鐵廠附近,那家鋼鐵廠現在已經冇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程業去了哪裡。”
他組織語言回話。
“古菇樹”倉促地來,就想急匆匆地離開,“就這樣,以後我不招惹你,你也彆再找我了。”
就在他即將要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製止了他。
“慢著,這位先生,我還冇說讓你走呢。”
“狐狸一隻”雙手交疊,下巴靠在手上,慢條斯理地說,“不好意思,錄音了。”
“古菇樹”驚懼地回過頭,語無倫次。
這回輪到江爾梵在一邊旁觀,之後有什麼後續他也懶得搭理,酒杯裡有一塊圓形的冰塊浮在上麵,稍微一晃動,就會發出碰壁的響聲。
他支著頭,搖著酒杯,等著他們談話結束。
直到男人滿意地走到他麵前,“客人,如何?”
他這話似乎有其他意思,江爾梵隻是笑了笑,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