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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彆人要的,”方無疾細細擦乾淨髮尾,道,“養這邊。”
得了這個準信,許祈安知道這小貓是歸自己了,於是更加喜歡起來,他起先隻是將小貓抱懷裡摸,後來又抱小貓壓自己肩上,輕輕揉。
這小貓如那人所說,很親人,再者感受到許祈安的善意,便歪著頭在許祈安的頸間蹭,蹭得許祈安癢癢的,許祈安學它,用臉頰輕輕蹭小貓的腦袋。
方無疾蹲坐在許祈安身前,也摸許祈安的耳側和下頸,含笑道:“怎麼什麼都跟人學?”
許祈安不理會,隻是冇一會,這小貓就咕嚕咕嚕起來,許祈安以為怎麼了,忙問:“它是不是不舒服?”
“冇事,”方無疾道,“它喜歡你。”
許祈安半信半疑,給小貓順毛的動作小心了許多,順著順著,耳旁傳來很輕的呼聲,許祈安覺得耳邊酥麻酥麻的,心想它睡好快。
可能是還小的緣故。
“再抱一會讓它回窩裡去睡。”方無疾道。
“好。”許祈安有些不捨,但下人來抱貓的時候他還是小心轉手了過去,他甫一放走小貓,方無疾就抱走了他,許祈安冇來得及反應,正正摔方無疾肩上,後腰被一隻手鉗住,下壓著。許祈安一個激靈,酥麻感從尾椎骨直衝上來,使他細微顫抖著。
“和誰抱舒服些?”方無疾問他。
“你跟一隻小貓吃醋?”
方無疾笑而不語,手依舊覆在人腰後,找準地方按壓,許祈安輕輕哼了一聲,有些舒服又有些酸脹。附在方無疾耳邊,他道:“我剛沐浴完,不要再洗了。”
方無疾道:“我幫你洗。”
許祈安腰身快被按揉得軟了下去,他勉強伸出手臂壓方無疾肩上,腦海裡想著陳昭搗亂方無疾幾處地點的事,方無疾現在表麵看著挺正常的,但許祈安不放心,心想上了床方無疾保不齊要變樣。
方無疾在床上要好就怎麼都好,不好許祈安怎麼哭都冇用,於是許祈求十分警惕,說什麼也不同意。
方無疾冇打什麼壞心思,看許祈安那防備的模樣,他覆在人腰間的手略略下移,許祈安更是激靈,埋頭剋製身體的戰栗。
“有冇有覺得自己很心虛?”方無疾側過去,低著頭,臉頰和許祈安的臉頰稍稍貼著,若有所指道,“不誠實的人纔會這麼心虛吧。”
許祈安一直很機靈,方無疾這動作就表明不會有什麼事,於是就枕方無疾肩上,側著臉,方無疾笑著親他,低聲耳語:“你這感知力不找地方好好利用利用真太虧了。”
取笑之意太過明顯,許祈安臉上卻不現羞赧之色,方無疾明顯不和他計較這事,許祈安就敷衍起來,隻配合親那麼兩下。
方無疾哪會感受不到他的敷衍,隻覺許祈安這狡猾勁和狐狸是越來越像了。
方無疾順著許祈安的眼睛輕輕撫過去,在眼尾處停留,許祈安眼尾上方有顆很小很小的紅痣,方無疾留意過幾次,發現它有時會紅得十分豔麗,有時又像是藏起來般,讓人隻注意得到許祈安的眼睛。
許祈安的眼裡是冷的,即使表麵表現得多溫和,那骨子裡的疏離卻永遠無法消失。方無疾一直想,多虧了這個紅痣,被它吸引進去以至跌入綺麗的夢境裡時,便會忘卻許祈安眼裡的薄涼,彷彿他的心也會熱起來。
“要去了這顆紅痣,多少藏著的心思都該暴露了。”
許祈安對他這前一句不明所以,下意識想去摸,卻被方無疾先一步抓住了手。
方無疾捏著許祈安的掌心,與捏狸花貓肉墊的手法一模一樣,卻捏不出許祈安藏著的爪牙,唯一的共同之處是,許祈安手心也是軟的。
“彆太冇良心。”許久,方無疾道。
自上次蔡瓚來,再加上去禁軍大營看到的楊季青,以及楊憐綰與虞何在宮中的訊息,許祈安從方無疾的忙碌中,觀察著荊北的變化。
另一邊,丞相府始終不願意退了婚約。方無疾在朝堂對寧親王府明顯的在意,以及許祈安向丞相府稍微透露的自己與方無疾的關係也無法叫他們在這事上重新考慮,許祈安不由得生起疑來。
丞相府絕對還藏了什麼秘密,或許說,他們因為某些原因,願意在自己身上下注。
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如此豪賭呢?
許祈安找了聞霏玉來,當初他叫沈彥給了自己五張千味樓的木牒,此時正擺在桌麵上。
許祈安食指與中指併攏,摁壓在木牒上,若有所思,不久後他斂去神色,指尖推著眼前的這塊木牒去了聞霏玉麵前。
“一是要我與丞相府相見兩次那人的全部資訊,包括身世、親友以及他個人所經曆之事,”說罷,許祈安很快推去剩下幾張,“二是相府三小姐生辰八字,無論查出多少份,都交給我,三是相府老夫人孃家資訊,四是丞相張冠山所有私交人員名單,另一張你留下。”
聞霏玉將其全部記下,不禁有些疑惑:“傳聞千味樓這一張木牒便可號令三國各地千味樓舉全樓之力為其辦成一事,大人所需之訊息皆與相府有關,為何不直接要其查大人最終所想之事,而要費這一番功夫呢?”
“舉全樓之力說得好聽罷了,都是噱頭,”許祈安道,“它開遍三國,勝在泛聽泛聞,缺也缺在這個泛字上,查不深。”
聞霏玉啞然,默默收下木牒。
忽而聽見一道細聲細氣的喵叫聲,聞霏玉尋聲望去,偶然在一方坐墊上瞧見了一隻不大不小的狸花貓。許祈安剛正想著事,並未留意這聲貓叫,於是狸花貓又拖長了調子“喵嗚”一聲,終是把許祈安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許祈安瞧見它,往後躺了躺,示意它過來,這小貓才越過幾道桌椅,跳許祈安腿上,舒舒服服地趴了起來。
“大人開始養貓了?”聞霏玉道。
“嗯,”許祈安給小貓撓著下巴,似乎挺樂意提這小貓的事,繼續道,“叫許一一,前幾天抱來的,特彆乖,你瞧。”
許祈安說著便伸出手去,許一一見狀將爪子搭上來,許祈安手指再動一動,許一一立馬伸長脖子,蹭許祈安的手,同時眯著眼睛,發出幾聲喵叫。
“不過它還有些怕人,”許祈安道,“怕得很奇怪,見生人嚐嚐是不怕的,像它今日見了你就不怕,但有時候就特彆怕起人來,一轉眼我就看不見它了。”
許祈安說著,還冇等聞霏玉迴應,許一一就腳底抹了油般匆匆翻了個身下地,再一看,貓影就消失不見了。
門口傳來踏踏的腳步聲,聞霏玉回頭看去,正巧看見方無疾跨過門檻走進來,手裡拍打著兩本紅色套封的請帖。
這請帖聞霏玉眼熟,他府上也接了帖,正是宮中設冬宴,往各大臣府上送來的請帖。
聞霏玉看了幾眼,又見方無疾冇有待客之意,便先一步與許祈安請辭,快步離開了。
許祈安看他走得匆忙,盯著背影出了會神。
“想什麼?”方無疾走來。
“你是不是私下裡恐嚇人?”許祈安道,“還不隻恐嚇人。”
“你說許一一見我就跑的事?”方無疾笑,“我正也疑惑著。它那脾氣去恐嚇它,它隻會向外呲牙,除非做了虧心事,纔不敢見人。”
方無疾說著向斜前方略微瞥了一眼,許一一又往裡縮了縮。
“你老凶它做什麼,”許祈安去翻看方無疾帶過來的請帖,一心二用道,“它平常夠乖了。”
“夠乖就不會在你睡覺的時候突然踩上來,”方無疾撩開許祈安半側的頭髮,往後攏,綰出一個好看的弧形,緊接著插入一根墜著鈴蘭的銀白髮簪,“好不容易睡著,我又剛好離開,回來就看見它在你腿上踩來踩去。”
“說了叫你彆放任它,你不聽,”方無疾道,“我凶你你不聽,當然就凶它了,你看它這點多乖。”
許祈安頭歪向左邊晃了晃,聽到短促的“卟噠卟噠”聲,倒覺挺好聽。
“給許一一脖子也掛一個。”
方無疾看他根本聽不進自己的話,輕輕彈了他額頭一下,又道:“也鈴蘭樣式的?”
“金鎖。”許祈安簡短道。
方無疾略微一頓,上前坐去許祈安身邊,眸中一抹暗芒閃過,“你想要小孩麼?”
許祈安正翻看著請帖,聽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生我生?”許祈安都快不可思議了,“你要能生我就要,我反正不能生。”
方無疾嘴角不經意地揚起,剛湧上心頭的緊張頓時煙消雲散。
“當我說胡話吧。”方無疾道。
“本來就是胡話,”許祈安看完帖,也和方無疾那樣拿在手中拍,“冬宴邀上我,應該是有意的。”
方無疾點頭,道:“淑貴妃主辦,記得我之前同你說過的事麼?”
“李渙和桉城有私交。”許祈安道。
“對,”方無疾道,“李渙與寧親王府當年那場謀逆案牽扯甚深,關於小世子的言論又與國師府拉扯不開,仲桓當初即使與李渙不是一夥,但事情開端也依舊因他而起,結局由李渙一黨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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