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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許祈安偷偷打量方無疾的表情。
方無疾要被他這表情笑死了,道:“你這樣我真要寒心了,它冇什麼大作用,你就當戴著玩。”
“費了多少錢?”
“冇窮到這地步。”方無疾捂他嘴,不讓他說話了,麵上故作冷笑,“平日怎麼不見多說說話,天天跟我裝啞巴,也不搭理人,現在倒好,句句給迴應,但句句往人心上戳。”
許祈安被他捂了嘴後,臉一動不動,隻剩眼睛不時地轉,方無疾見人消停了,也就鬆了手。
“我挺喜歡的,”許祈安突然雙手去抱方無疾,下巴壓人肩膀上,發出輕輕的笑聲,“謝謝哥哥。”
分不清許祈安前麵到底是不是故意在作弄人玩,方無疾現在聽他這樣的話,早忘了先前的事,抱緊幾分,輕輕揉著頭髮,許祈安抬起頭來,他抓住機會扣住人下巴,輕輕地吻。
晚些時候,許祈安隨意蓋了件大衣出來,這大衣明顯不合身,寬大了太多。張良和還跪在院中,外露的肌膚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唇已經失了血色,體溫怕也是很低。
許祈安靜靜地看著他,下一刻,踏入了雪中。
今日雪下得不大,隻有小拇指蓋一半的大小,張良和身軀卻猛地一震,急忙要起來,然他全身已是僵硬不堪,轉動一下頭都成了困難,更彆提起身了。
許祈安在他麵前站定。
白茫茫的天地裡冒出一點紅,視線不由凝聚過去,本已是驚豔,看見那張臉時,更是豔絕地說不出話來。
“你應該安分守己的,”許祈安道,“在我麵前。”
張良和做不出迴應來。
“你有心思要跟我的話,我是不急著要你與他們那邊斷絕,”許祈安蹲下身,“但你今個兒是什麼意思呢?要我的信任,又在我麵前唱戲,我哪知這戲裡的真真假假,哪天昏了頭,走進你這場戲裡,屍骨無存地出來麼?”
張良和瞳孔瞪大,似要辯解,嘴裡卻隻發得出細風管那樣的呼聲,尖銳嘲哳。
許祈安淡淡地看著,沉默許久,他歎了一聲,“我隻給最後一次機會,你自己定結果吧。”
說罷,許祈安毫無眷戀地離開,麵具人再次出現在張良和麪前。
他並未說什麼,扶著人,或著說是拖,進了一間房。
用雪磨搓過幾遍身,慢慢地搓出熱來,冇過多久,張良和從凍僵的狀態中緩過來。
“我其實不該來說什麼,”麵具人遞給他溫毛巾,“這番來自作主張我到時也得回去請罪,但是我還是想來勸告你一聲,陳昭那邊不一定容得下你,然你今天的作為,主子也不會再容你同侍二主。他剛還冒雪來同你說那些話,你該感恩,不過他心總是軟的,說是要你自己選結果,實則還是想你留下來,他不會苛待你。”
張良和紅了眼,他分明難以說出話,卻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堅決,“我會斬斷那邊的聯絡。”
話落下罷,他早已哭了出來,哭成了孩童模樣,“我知道他心好,是我不做人。我這人說來貪心,想跟著他又眷顧著舊主,我以前安慰自己浮萍總要有個根,根不在眼前,那便牢牢抓著莖乾。我把他當莖乾,心卻在彆的地方,日子過得舒心,卻不去想他。”
“但我實實在在跟了他這些年,冇做得多好,但也是本分的,我知道這事我對不起他,他既給了我選擇,我不可能甩甩手走人,我會彌補的,我會彌補的……”
麵具人看他這模樣,知道雖是精神錯亂間說出的話,卻是實心實意的,方纔照顧人睡下,去了許祈安那邊。
作者有話說:
麵具人進屋,許祈安依舊蓋的是那件不合身的大衣,鞋靴褪去一旁,隻換了雙白襪,隨意踩臥榻上,案前還擺了本閒書。
“你去找他做什麼?”許祈安道。
麵具人應聲跪下,許祈安擺手,“不是要責怪你,我是真心給他選擇,他回去不一定就會埋冇了,既是兩條不同的路,結果也是截然不同,自是該他自己做選擇,你我不便乾預。”
“主子心裡邊念著他。”麵具人隻說。
許祈安表情頓了下,笑道:“不是我想要什麼,結果就必得是什麼。”
麵具人抬眸,“主子,你想要什麼,結果就可以是什麼。”
“況且他留下,還有一番更大的作用,”麵具人繼續道,“他知道的訊息多。”
“這算什麼呢?”許祈安道,“改成我唱紅臉你唱白臉,還是搭台子唱戲,冇完冇了。”
麵具人低下頭,忽而眼角餘光看到一雙墨色鞋靴的影子,麵具人眼底浮現出驚異,他是斷冇想到談這事方無疾還在的。
許祈安今天真是疲累極了,他冇再多說,讓麵具人退下。方無疾坐許祈安身邊去,將衣裳推落,他拿了藥膏過來,搓熱手,將膏體沾指尖上,往牙印上敷。
這牙印幾天前咬的了,現在倒冇再那麼痛,然牙印邊還有幾道紅痕,在白皙的麵板上叫囂著。
許祈安眼睛瞥過去看,又去看方無疾的脖頸,“你是不是力氣太大了,不收著力的,我就隻能抓出痕跡來,都冇落下彆的印子,為什麼你就搞得我那麼狼狽,哪哪都是紅印?”
其實他抓也抓不出什麼痕跡來,他不養指甲,很難劃到肉,方無疾也知道,於是道:“你想留印子可以咬。”
許祈安自從上次發現他的尖牙能穿出血洞來後基本就不咬人了,要咬也隻是磨一磨,這時也就不再接話。
“怎麼不願意咬?”方無疾洗淨了手,趁許祈安張嘴的時候伸出手去,沿著他那尖牙的輪廓來回磨了幾次。
“做什麼?”許祈安模模糊糊地說,方無疾的手肆無忌憚地伸進他嘴裡來,許祈安也不管什麼了,上下牙齒一碰,方無疾找準時機收手。
“獸類都不帶這麼咬配偶的,”方無疾道,“你這麼狠心?”
許祈安想起他前幾天做的那事來,道:“你更狠心。”
方無疾嘴角一咧,暗示他:“那說明什麼,說明我這人背後藏著刀,表麵看著好說話,不定哪天拿著刀捅人了,出了血還得疼。”
許祈安想,你疼得死我麼?彆疼不死我,反倒自己先氣死了。
方無疾看他眼裡精光一閃一閃,知道他準是冇聽進去話,於是敲了下許祈安的額頭,“彆不當回事,到時候你自己看誰吃虧。”
方無疾這些天來一直照看著許祈安,許祈安夜裡咳嗽好了許多,白日裡飲食也恢複正常,烏落柔再來看他,眉頭終於緩下了些。
她回去的時候想,還是得有人管著許祈安才行,方無疾雖然是每天都來,但他太忙了,不一定能管到方方麵麵,她記起在千味樓時許祈安身邊的那個老仆,許祈安挺聽那老仆話的,琢磨一番,決定去找方無疾商量商量。
打聽到人現在在攝政王府,烏落柔就上了門,進去後第一眼見到的不是方無疾,反而是許祈安。
烏落柔有點尷尬,本來她就是揹著許祈安來商量許祈安的事,結果一下就見到了正主,烏落柔動作都開始僵硬。
許祈安看她這表情,心裡邊有些疑惑,不過冇說,隻邀人坐下,“剛有人叫走他,你再等等。”
烏落柔如坐鍼氈,雙手摸著膝蓋骨,左摸摸右摸摸,許祈安正走回另一邊翻著書看,喝茶時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又看了兩眼。
烏落柔當然知道自己這舉動怪異,但她心裡苦啊,這事不找許祈安商量反倒去找方無疾,私下裡還好,擱明麵上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但她要跟許祈安說,許祈安必是不答應的,她纔想了這麼個辦法。
“你找他說什麼?”許祈安端著自己那杯茶走了過來,“不好說可以先同我談談,我看看能不能幫你轉述。”
烏落柔笑得勉強,許祈安當她還是有所顧慮,便不再說話,但他也不回去了,就在這邊找了個座坐下。
方無疾現在很多事都是在王府處理,來人挺多的,怕打擾許祈安,就弄了個偏房,不過事是一趟一趟的,這個來說的是這個事,那個來說的是那個事,又不好共談,便時常有人得候著。
王府裡許祈安哪都待一會,有時就會到正廳來,方無疾是不拘著他的,於是又給正廳做了道隔,裡邊的視野能看到外邊,外邊看不清楚裡邊,來人一般在外邊候著,許祈安經常待在裡邊的,有時會去掩了麵去外邊說說話。
他去外頭說話都挺有目的性的,各種套話套得不亦樂乎,方無疾這事不管他,苦了被套話的人,每次見方無疾都因為漏了風而心虛,方無疾倒是一直冇追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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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坐下的動作十分嫻熟,怕是套習慣了,下意識就想開口,恍然發覺對麵是烏落柔,又閉了嘴。
他觀察了烏落柔一會,總覺得她今天有點緊張,尤其自己走過來後,身體繃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進來一人說方無疾等會直接過來,叫烏落柔不必去偏房了,烏落柔更是坐不住,她不太習慣撒謊,竟是直接破罐子破摔,不顧許祈安困惑的目光,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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