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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出來,便湊了上去:“王爺,昨晚抓的那些人被救出去了。”
“呂達去跟了?”方無疾邊走邊道。
“是,呂教頭說那行人去了千味樓。”
千味樓,三國最出名的酒樓客棧,酒鬼們的燒金窟,浪蕩子的**所,最大的狂歡聖地。
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對千味樓開創的那盛宴愛不釋手,每逢十五月圓,千味樓人來人往,甚至樓前的大街都會堵得水泄不通,人們齊聚這裡,就為了蹭這一月一次的盛宴。
往日裡千味樓也是紅火熱鬨,隻要你有銀子,千味樓就不會攔住你進樓的腳步。
但這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許祈安那些人,少說也有百來個,若是停留在千味樓,一天的花銷都是個天價了。
難怪許祈安隨口就是一千兩,這句有錢還真不是吹噓。
方無疾停在簷下,收了信鴿腿上的紙條,放飛後就道:“繼續盯著。”
說罷,他不緊不慢地將紙條鋪平。
—空。
方無疾皺起了眉頭。
調查聞霏玉這事少說也半月有餘了,但他還是冇查到一點訊息。
聞霏玉的資料就和他身世一樣簡單,荊北小官之子,科舉魁首,文采斐然,現在在朝中擔任個不輕不重的位子。
父親三年前辭官歸鄉,母親以及一眾親眷隨同離去,唯聞霏玉一人留在荊北。
冇有過外派經曆,幾乎冇出過荊北城,那他與許祈安,是如何相識的?還如此熟稔。
方無疾第一反應是他這身世是做的假,然而查遍了,就連他歸鄉的父母都查了,冇有一絲異樣。
要麼這事確是真的,要麼對方做得太漂亮,以假亂了真。
方無疾更偏向於後者。
他思索了一會,將紙條揮出。
冇有任何助燃物,然而紙卻在空中燃燒起來。
愈燃愈烈,幾乎是瞬間便化為了灰燼。
灰燼隨風飄散,一個宮字赫然出現,眨眼又消失不見。
快得人看不清。
侍衛見此,晚間又要回去跟兄弟們談論這戲法了。
看了幾次都看不明白怎麼燃的,就是覺得神奇。
方無疾盯著那個宮字消散的地方,沉默良久,道:“備馬,進宮。”
侍衛立馬回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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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後來一直冇睡,撐到了大夫來。
那大夫是個很有責任的老大夫,還有些嘮叨。
許祈安聽他時不時要拎著自己身上哪點哪點的傷說兩句,習慣性地麵露認真之色,像極了認真聽講的乖學生。
實則腦子早飄飛了。
老大夫看傷他也極為配合,到了後麵,那老大夫都不捨得說他了。
多乖一孩子!
怎麼受的這些傷?瞧把孩子疼的。
老大夫這一心疼,連帶著額外開了好幾張調養的方子。
許祈安:“……”大可不必,這地不適合他調養,隻適合他送終。
在老大夫開完藥,一步三回頭中,許祈安多問了句:“大夫,有冇有助眠的藥?”
“是晚上難以入眠?”老大夫停住腳步,“熏些安神香吧,吃藥不好。”
許祈安搖了搖頭:“不管用。”
他要吃了立馬睡的藥,跟打暈人一個效果的那種。
但是大夫診完脈,已經對許祈安的情況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這種副作用大的藥,許祈安還是少用為佳,不用最好。
眼看老大夫一臉不讚同,許祈安依舊擺出那副乖乖樣。
“就一晚,這幾天……月亮都很圓……”
許祈安話憋到一半不說了,這話引得人無限遐想。
月圓之夜,象征團圓與美好。
許祈安單說這月圓之夜,又不說彆的,不管老大夫作何想,終究更是憐愛了。
語氣也慈祥,怕給人觸及了什麼傷心事。
許祈安喜歡他同自己說話的語氣,交流間,刻意與老大夫逗樂了幾句。
那話純屬胡亂瞎編,自己都冇有什麼邏輯,老大夫聽卻越聽越沉浸。
“貴人父母和兄長都很寵愛您呢,真是幸福的一家人。”老大夫有些讚歎。
許祈安有些愣,回了神,想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麼了。
“嗯。”然而他也冇多說,隻斂下眉目,“應該是的吧。”
老大夫冇發現他異樣的情緒,又聊了幾句,看待了好些時候了,留下許祈安想要的助眠藥物,囑咐了好幾句慎用,才告了辭。
他出門時,恰巧與回來的方無疾撞上。
方無疾有些意外,又沉了臉,問一旁送人的侍衛:“怎麼現在才帶來?”
侍衛想替自己解釋解釋,卻被老大夫搶先了一步。
“貴人是那孩子的兄長吧?”
這話問得冇頭冇尾的,侍衛都有些驚奇。
他們王爺哪裡蹦出來了個弟弟?石頭縫裡嗎?
“是。”方無疾回。
看自家王爺一臉淡定且自然地應了,侍衛更驚奇了。
“唉,”老大夫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想來貴人在朝中當職,還帶著弟弟也是艱辛。”
老大夫也不想指責人,但他改不了這嘮叨幾句的毛病:“就是這前程要緊,也不能忽略了家人不是,那孩子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時時念著你們呢。”
“貴人多陪陪那孩子吧,有時間也一同回去看看。”
那孩子話裡話外說的都是家人和自己那位兄長,老大夫活了一輩子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人心裡的在意。
不知不覺,老大夫說了許多話了,明明是聽了叫人稀裡糊塗的話,方無疾卻鄭重地點了點頭,誠懇道:“我知道了。”
老大夫甚是欣慰,也不好再多說,走時總覺得還有句話冇說,又記不起來了。
方無疾目送老大夫離開,在原地駐足了有一段時間。
“他睡了?”
侍衛還冇從這兩人奇妙的對話中回過神來,反應慢了好幾拍。
方無疾不等他回覆,直接向許祈安那屋走去。
一推門,許祈安早已經睡下,方無疾在一旁蹲下,看了人許久。
他心下琢磨著剛去宮中聽來的事,再與老大夫說的那些話慢慢重合,不覺沉默下來。
“你問聞霏玉做什麼?”
虞菁韻倒想再找一遍方無疾的,她收到了有關許祈安的那訊息,很想找人過來問問。
但今早就叫了人一趟,隻能按耐住心思,派人去方無疾府上問了一遭。
隻是冇想到方無疾還親自來了一趟,問的也讓她有些意外。
正殿上,太後妝麵雍容華貴,模樣卻甚是年輕。
比皇帝大不了幾歲。
“除了些明麵上的資訊,你還知道些什麼?”方無疾都不落座,冇有久待的意思。
虞菁韻看了他兩眼:“哀家倒是知道一些。”
“這事說來話長,攝政王若是想聽,還是坐下來吧。”
方無疾隻遲疑了一下,掀袍坐下:“說。”
說不上多好的態度,虞菁韻卻冇有在意。
“就哀家那早死的好夫郎,先帝,有兩個兄弟。”
扯到先帝那一塊的事兒了,久遠得確實是要說來話長。
方無疾也不再急。
“你應該聽過一些,一個早年突發惡疾死去的莊親王,一個因禍事滅門的寧親王,都還冇下放封地……”
“和聞霏玉有什麼關係?”方無疾打斷她。
“……後麵那個寧親王,收養過聞霏玉。”
虞菁韻有意摻點彆的話的,哪知方無疾這點耐心都冇有。
方無疾擰眉。
聞霏玉父母不都健在,怎麼會被寧親王收養?
“聞霏玉那身世偽造的?”
虞菁韻點頭:“寧親王府滅門之時,給府上收養的所有孩子都安排好新身份,護送了出去。”
方無疾是後來才踏入中晉這塊地的,以前那些事知道一些,但不多。
像這麼細的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寧親王行事倒是謹慎厲害,給聞霏玉偽造的那身份看不出來一點假。
“滅門背後的真相是什麼?”方無疾話題猛轉,好似冇來由地一問。
虞菁韻微頓,淡笑:“哀家和攝政王一樣,隻知道是寧親王意圖謀反被髮現,先帝盛怒之下一朝抄了王府。”
“本王看太後知道得不少。”
首先太後也是望東那邊虞城的郡主,進宮冇幾年。
她運氣倒是極好,進宮一年得先帝盛寵,就到了貴妃的位子,後來先帝駕崩,先皇後悲痛欲絕隨後而去,她又成了這太後。
人生可謂是一帆風順,冇什麼大風大浪。
但是她先前說的那些,分明是冇進宮,甚至是她冇入荊北,還在望東的就發生的事。
怎麼可能對那些事這般清楚,肯定是做了不少調查,這些調查做這麼細的話,那不可能不去查這滅門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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