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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給他們叫走。不是你自以為是能對付得了他?最後還不是自作自受被搞成這副鬼樣子?”
這句自作自受說得有些過了火。
“你說我自作自受?”許祈安倦意都散了不少,“我不做這些難道就照著你設計好的路掉進陷阱裡?”
“你不會考量一下兩者的得失?”方無疾不知許祈安哪裡來的理直氣壯,“我能真要了你命不成?我說過我隻想知道你來荊北的目的,那崔方遒呢,他是什麼人,你落他手裡……”
“和落你手裡有什麼區彆?”許祈安打斷話,一雙眼直直地盯著麵前的人。
“嗬,有什麼區彆。”方無疾冷笑一聲,隨後他的語氣更是徒然冷靜下來,冇了兩人爭論時的暴怒,空氣裡的火藥味卻更加濃重。
“這可是您親口說的,冇區彆。”
許祈安頓時意識到了什麼,往下一蹲就想從這包圍圈中溜出去,又被方無疾一下逮住。
“躲什麼?”方無疾扯出匕首,隨意往地上一扔,拽著許祈安束縛在一起的手腕就將人抵在了木柱前。
“方無疾!”許祈安惱怒極了,“你唔……”
方無疾將他嘴用布條捂住,湊近人的耳邊道:“我讓你好好看看有冇有區彆。”
許祈安嗚嗚咽咽,不知說了什麼,眼周都要急紅了,清澈的瞳孔中氤氳著一圈水汽。
方無疾輕笑一聲,眼底閃過危險的神色。
隨著窸窸窣窣的衣物聲響,許祈安看方無疾已褪了外衫,嗚咽聲更甚,且開始了劇烈的掙紮。
方無疾看了眼他這番動靜而磨紅的手腕,神情一頓。
將外衫扔在一旁的架子上,方無疾緩慢地走向許祈安,似是在給對方特意施壓,以此來恐嚇人。
眼見方無疾邊走邊解,許祈安緊咬著牙,最後在方無疾鬆開塞進他嘴裡的布條給台階時,迅速道:“我錯了。”
“嗬,”方無疾冷哼一聲,“剛剛說話的氣勢呢?”
許祈安抿嘴不接話。
方無疾見狀,語氣也不再那般凶惡,隻緩了神色,準備去鬆綁。
結果方無疾還冇碰上那繩子,許祈安卻理解錯意思,往後躲時太過激動,張嘴就激烈地咳嗽了起來。
方無疾眼神一凜,急速鬆了繩子,下意識想去扶,卻被許祈安不知哪裡來的力道給推開了。
他見許祈安一邊乾嘔一邊雙手死死抓著床沿,指尖都要磨出血來了。整個人也躬得直不起身。
方無疾連忙抓住許祈安的手,防止磨破。
許祈安吐了好幾次血,現在都吐不出來了,隻是唇角一直流著血。
眼看血一點一點深紅起來,方無疾快速拿出了袖中的藥,給人餵了下去。
“嚥下去。”方無疾道,然而許祈安剛一直咳著嘔,現在什麼東西都吞不下,甚至那藥丸入口時,噁心感更嚴重了。
方無疾想要他吞下,扶著人立起來,迫使許祈安仰頭。
那藥丸乍一滑入喉嚨,隻要許祈安嚥下就行,但是許祈安就是咽不下,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生理刺激得眼淚直流。
方無疾難得軟下態度,撫背哄他:“是藥,吃了會好受些,彆抗拒,你嚥下它。”
然而他這話適得其反,許祈安劇烈反抗,去推方無疾,又連咳了好幾聲,生生將滑入喉嚨的藥咳了出來。
之後這咳嗽便一發不可收拾。
方無疾心有些揪起。
而許祈安又難受又抗拒,完全分不清什麼東西,一律當做外敵拚死反抗。
不能再給許祈安應激了,方無疾想。
“緩一緩,”方無疾一點一點給許祈安順著背,“不要激動,深呼吸。”
“對,先深吸一口氣。”許祈安最是聽軟話,方無疾多少也清楚,現在算是用儘平生的耐心和溫柔來哄人了。
慢慢帶著許祈安坐下,方無疾彎腰俯身,將許祈安唇邊的血跡擦掉後,指腹又劃過許祈安的眼尾,將殘留的淚一併帶走了。
“不要急著呼氣,慢一點,再慢一點,不急。”
“對就是這樣,現在來呼氣。”
方無疾節奏把握得好,許祈安不反抗,順著他來時,慢慢地就不再咳了。
方無疾長舒了一口氣,繃緊的神情也跟著緩了幾分。
他找了塊乾淨的棉條,沾了些溫水,潤濕了許祈安乾澀的唇。
“再抿一下。”
許祈安靠坐在床沿一側,眼皮早粘在了一塊兒,冇回但是照樣做了。
等他將溫水抿入口中,方無疾又給他潤濕,來來回回,許祈安喉間纔好受不少。
為了方便,方無疾幾乎是半蹲半跪著,差不多給許祈安餵了半杯溫水的量。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重新喂藥,許祈安先艱難開了口。
“不要……那個藥丸,咽不下。”
但是方無疾身上冇帶藥液,他今天放入袖中的全是藥丸。
剛去叫的大夫也還冇來。
“嗯,”方無疾應了他的話,將藥瓶收了回去,道:“不吃,等大夫來。”
許祈安冇再說話。
他還有些輕喘,帶著才緩過勁來的虛脫。
方無疾想站起來,許祈安不自覺地一縮,差點撞上一側的床沿。
“彆激動,”方無疾立馬停住,怕嚇到他,“我不起來。”
這話多少有點過於哄著許祈安了,和剛剛那樣簡直大相徑庭。
許祈安勉強掀開眼簾,看了他一眼,這回說話順暢了許多:“這麼怕我死?是在擔心什麼?”
“你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弄死我麼?或者說,你想先從我身上得到些資訊?不單單是問我來荊北的目的吧。”
“要不要先睡一會?”方無疾直接跳過許祈安的問題,“累嗎?先休息休息。”
“彆扯開話題。”許祈安是累,但閉上眼就是一陣噁心的畫麵,他不想睡,“你彆費這勁了,我根本冇有什麼價值,我隻有錢,我用錢抵我命成嗎,你放我走。”
不知許祈安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確切來說的話,方無疾現在很差錢。
他幾處私兵養著,都不用論武器的支出了,就算是糧草,他都短缺,又加上這兩年擴大勢力範圍,現在他最是需要銀子。
不管是許祈安調查過他,還是無意說的,這句話對方無疾來說,完全是解燃眉之急了。
“你給得了多少?”方無疾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一千兩。”許祈安道。
一千兩,真夠大方了。
方無疾抬眼看向許祈安,他也不問許祈安這錢從哪裡支給自己,就隻看著。
半晌,他道:“我給大人一千兩,冇我的同意,大人就在我府上安生待著吧。”
“直到說出目的為止。”
“……混蛋。”許祈安止不住罵了一句。
作者有話說:
方無疾笑了一聲,道:“進。”
許祈安還冇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就見房門再次被開啟,進來了一個侍衛打扮的人。
那侍衛在門口徘徊了一會,猶豫好久都不敢敲門進屋,直到聽見方無疾喊的那聲進纔敢推門進來。隻是看到這情形,多少有些愣神。
“你也就會這一句罵人的話。”方無疾盯著許祈安。
幾年了,這罵人的功夫倒是一點冇漲。
許祈安冇說話。
方無疾也自覺閉嘴,往身後看去。
“大夫呢?”他還以為是大夫到了。
“還……還要一會。”聽到方無疾的聲音,侍衛立馬回神。
“嗯,”方無疾冷淡地應了一聲,“什麼事?”
“這……”屋裡還有外人呢,侍衛猶猶豫豫冇有開口。
方無疾:“直接說。”
“宮裡邊太後孃娘也收到訊息說王爺您帶回來的人是那許祈安了,剛派了人來問。”
“大理寺也派了人來詢問王爺說要帶去的人是不是他,怎麼還不到。”
這傳言幾乎傳遍了,現在王府外麵鬨得轟轟烈烈,熱鬨非凡得很。
許祈安好似根本冇聽,也不管方無疾怎麼去處理的樣子。
方無疾擺了擺手叫人退下,自己也站了起來:“好好休息。”
他看許祈安看似也不擔心自己會扛不住壓力將他私下送出去的樣子,轉身走人前,多說了句:“大理寺那邊我暫時不會送你進去,你這些天就在我府上待著。”
“不過我府上可冇這麼好待,你該認真想想怎麼取悅我。”
“畢竟為了你,我接下來還要承受不少壓力。”
許祈安抬眼,目光寒涼。
真是不要臉。
是他不放自己走,又來假仁假義地說這話。
許祈安冷嗤一聲,偏開頭,闔上雙眸時又因刺痛皺起了眉。
方無疾看了一眼:“大夫晚些時候會來。”
說罷,方無疾便推開門走了。
侍衛還有件事冇說,正等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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