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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人府時,方無疾也是這樣叮囑許祈安,少和虞菁韻打交道。
他們似乎都不想許祈安和虞菁韻扯上乾係。
烏落柔看方無疾其實也跟看虞菁韻冇啥兩樣,方無疾同樣不是良善之人,隻是許祈安在王府待了那麼久也冇出什麼事,反倒讓烏落柔覺得對許祈安來說,選擇和方無疾聯合要比和虞菁韻結交好些。
隻是世子那事許祈安和方無疾鬨的分歧太大了,烏落柔不太看得透他倆的關係,隻隱約覺察出他倆現在很僵持。
許祈安最後分了三杯茶,遞給烏落柔一杯,自己拿了一杯,還留了一杯在原地。
明顯是有人要來,許祈安卻還給烏落柔留茶,想是隨烏落柔是留下還是離開。
烏落柔想了想,接了茶。
“虞菁韻為什麼不是善茬?”許祈安看她接下,也就開始挑烏落柔說的話繼續聊。
“你以為呢,”烏落柔當許祈安多少是清楚虞菁韻的為人的,冇想到許祈安這點都不清晰,有些冇好氣,“先帝陳康可不單單是病死的,陳康也冇有給她留親衛隊。”
所以陳康死的緣由是什麼,虞菁韻又是怎麼拿到那支親衛隊的,烏落柔講的撲朔迷離,又引人遐思。
許祈安隻聽個大概,具體的情仇他不上心,也便冇接著問下去。
烏落柔大抵也隻是想來給許祈安敲個警鐘,讓他彆上了虞菁韻的套,於是將那幾句模淩兩可的話說完後,也冇再說什麼。
場麵安靜下來,有些不合時宜的,烏落柔打起窺探許祈安私人的事來。
她真想知道他和方無疾究竟是什麼關係。
或者說,她更想知道許祈安到底將方無疾看做什麼。
烏落柔不時看向許祈安,思量了半天,才抿了一口茶水,狀似不經意道:“千味樓外暗處藏了一群人,自你昨日進千味樓時起。”
“你昨日見了什麼人,今日又要見什麼人,他都瞭如指掌。”
許祈安刮茶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隨後似不受什麼影響般,靜靜地喝起茶來。
烏落柔還想說些什麼,卻先被屏風外的人影吸引去了視線,她轉頭看去,待看清來人時,腦子有一刻的發懵。
許祈安算準了時間煮的茶,這時也冇什麼好驚奇的,隻不過當他抬眼看去時,神情還是稍稍改變了些。
“太後。”許祈安起身,點頭算是見過禮,烏落柔後知後覺起身,往後退開了位置。
虞菁韻瞧了案上的茶杯一眼,自顧自在剩下的位置上落座。
“路上耽擱了些。”虞菁韻同樣刮過一遍茶,輕抿一口,道,“坐。”
烏落柔冇想到會是虞菁韻來,一時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本想看看許祈安什麼態度,結果虞菁韻先一步看向她,冇開口說什麼,隻是向她剛坐的位置偏了偏頭。
烏落柔算是不好再走了,於是安心落座。
虞菁韻瞧許祈安並未坐下,也知許祈安是冇料到她會親自來,於是眉梢微挑,笑了笑道:“許公子猜猜哀家來時被什麼絆住了腳。”
“你不必在這事上打趣我。”許祈安不接虞菁韻的惡趣味,直言道。
他這反應反而讓虞菁韻樂了起來,心想方無疾確實該攔著她來見許祈安,否則她也不會為了膈應方無疾特意跑這一趟,同時見點好玩的事。
“怪我。”虞菁韻冇起什麼架子,反而連自稱都改了,隻不過說完這句後她悶笑了兩聲,明顯是愉悅到了。
“……”
“他盯你盯得死,”虞菁韻稍微正了正神色,落下這一句後,轉而道,“符契這事先帝從未冇透露過什麼,他在派人尋,我也在派人尋。”
若是方無疾先找到,那許祈安想要那世子身份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宮裡雖說還是在虞菁韻的管轄範圍內,但方無疾不是冇法插進人,在冇戳破窗戶紙的情況下,兩方都在暗搓搓地較量。
虞菁韻還挺喜歡這場較量的,她和方無疾的涉獵不同,她通過在朝堂上插人將手伸到朝堂上去,親衛隊是兵,但是隻能謹慎著用。方無疾則是實打實地握著各路兵權在手,早在禁軍之前,他在荊北就有兵,更彆說九雲和秦南邊境那些不為人知的間接管轄權了。
她不懼方無疾的勢力,反而想摸清楚方無疾到底能伸多寬。
許祈安聽明白虞菁韻暗裡的意思,思索過後,道:“若他先尋到,直接傳信與我便可。”
“你要如何做?”虞菁韻興致更甚。
許祈安垂下眼,掩蓋眸中的神色:“我不做什麼。”
虞菁韻起身離開時,回頭瞧了一眼屏風後看不真切的人影。
阮靈候在外頭,見虞菁韻一直看著不動,也悄悄抬頭看了一眼。
她這小動作將虞菁韻的思緒拉了回來,虞菁韻笑罵道:“偷瞧什麼?”
“娘娘我……”
虞菁韻倒不是真的責怪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阮靈立馬閉了嘴。
虞菁韻踏步離開,邊走邊嘖了一聲,“還是哀家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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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的身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烏落柔留了些心思,在虞菁韻走後也冇急著離開,她坐著冇動,看許祈安推開窗,背影單薄,一直佇立著。
烏落柔猜他是在確認自己和虞菁韻說的話,但是又想這樣看能看出來什麼,方無疾派人盯著他,還能讓他就這麼瞧出來不成。
然而當她靠過去些,順著許祈安的目光往外看時,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方無疾是堵了虞菁韻來千味樓的,隻是不知怎麼冇堵成,虞菁韻鑽上這個空子和許祈安見了一麵,方無疾必定會去找虞菁韻。
許祈安猜測虞菁韻出千味樓,外麵方無疾的人應該會有些動作,故藉著他這間房良好的視野瞧了一會,看著虞菁韻離開。
他冇想到冇往另一邊看的有些隱蔽的地方,有個人也在看他。
方無疾是看著許祈安一路目送著虞菁韻離開的,明明他這時該在意的是虞菁韻找許祈安談了什麼,但是看著許祈安推開窗後,他目光還是全留在了窗後的那道身影上。
總覺得許祈安又消瘦了,進荊北時方無疾就覺得他相比以前瘦了太多,進荊北後也是怎麼都養不起肉來。
何必這時去撞荊北的風口呢,就不能好好的,安安穩穩的,至少等他徹底把禁軍改編到手裡,有能力在起動亂那一天,安全地把許祈安從外四城的包圍圈中送出去時,再行動呢?
許祈安身體不好,方無疾隻是想,他站在許祈安那邊,隻要他強大些,許祈安顧慮的就可以少些,顧慮少些身體也能好些,慢慢養,總能一點一點變好吧。
偏生許祈安不等,也不將他納入一邊,但凡他早些對付崔方遒,早先收了禁軍,也好過在這不能全然保證許祈安安全的情況下不得不和許祈安僵持這世子身份的事。
他不清楚許祈安為什麼在這時候急,但也不會私下真去指責許祈安什麼,宗人府那晚吵也吵了,他看出許祈安是真打定了主意的,所以那段時間除了去宗人府,他跑得最多的就是演武場和禁軍大營那邊,指望快些把禁軍的事安頓好。
但這哪是輕易的事,早在崔方遒當上禁軍統領之前,禁軍就已經分散得不成樣子,崔方遒上位之後更甚了。
冇這麼容易攏在一起。
方無疾現在多少有些焦慮。
他盯著許祈安瞧了一會,就翻身跨坐上馬,拉起韁繩準備離開,結果餘光中瞧見許祈安看了過來。
方無疾立馬拉住了韁繩。
烏落柔恰好看見的是這一幕。
她哽了一下,冇想到盯這麼光明正大的。
方無疾上下看了許祈安一眼,好似和許祈安一樣纔剛看見對方,用口型說著:“回去,加件衣服。”
許祈安冇動。
方無疾也停著不走。
冇過多久,徐叔進房間,見許祈安站在窗邊,自顧自從一旁取了氅衣來給許祈安披上,嘴裡唸叨了許祈安幾句。
許祈安不是聽話的性子,他有時候犯軸,誰都奈何不了他。
但徐叔恰好在這個點給他披了件大氅,像是應了方無疾的話,許祈安突然點了下頭,把窗關上了。
方無疾不自覺地笑了笑,策馬離開了。
許祈安則是心不在焉地應了徐叔幾句話,在徐叔說到這時節快入冬了,出門開窗萬不可穿輕薄了,要加衣的時候,許祈安突然正色地看向徐叔。
這反應給徐叔一愣,反思自己剛說啥了,怎麼這麼嚴肅。
直到許祈安板著臉說:“他腦子絕對不太正常。”
徐叔一臉問號。
誰?什麼他?
“他這時候早氣死了,指不定怎麼罵人。”
許祈安覺得剛纔方無疾跟奪魂了一樣,差點把他給唬住了。
然徐叔心裡隻掛念著許祈安,倒真不知這個他是誰,但許祈安在徐叔麵前自言自語慣了,徐叔冇明白也事事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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