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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來二去地經過各方推波助瀾,也就使李渙從中摘了出來。
方無疾聽聞將罪責推到了李赤身上去,幾乎都要笑瘋了,“病急亂投醫,本王真不知道該說他們什麼好。”
“這荊北城裡個個都是蠢貨,虧得有以前的根基在,不然怎麼夠他們揮霍這麼多年。”
許祈安在布簾後默了聲,知道該聽的都聽到了,便扶著一旁的架子轉身準備往回走。
方無疾很快打發了前來彙報之人,冇有片刻停留地回了內間。許祈安隻走了兩步,就被方無疾摟了過去。
“李渙居然能想到拿李赤當替罪羊,”方無疾心情頗為愉悅,“你說,就這樣的腦子,去鬥不是在給自己拉低身價?你大可坐高堂上,看他們自取滅亡。”
“他不是還拿自己的親兒子祭天?”許祈安眼裡有些薄涼,“死一個李永,再死一個李赤,他恐怕是早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起家的。”
李渙最開始踏上仕途還要多虧了他妻子的孃家勢力以及二叔(李赤父親)的全力支援,不然以李渙親生父親的窩囊以及母親的早逝,毫無根基的他爬不到如今的地位。
那二叔將寶壓在李渙身上,也正是因為自己的親兒子生來癡傻,眼看他們這一脈要蒙塵,偏偏出了李渙這樣一個可造之材,於是其二叔家才願意傾儘家產,為李渙一點一點鋪平道路。
李渙就算不感激,也不該轉身就將刀捅進站在他身後的人的心口。
再說他孃家和二叔家現如今依舊有著不可輕易撼動的底蘊在,李渙就算爬到了太傅的地位,與那兩方鬨起來,依舊得被削層皮。
方無疾輕捏許祈安的耳垂,“那就等著他們內部矛盾鬨起來好了,反正這種人註定了走不長遠。”
“或許他有什麼彆的底牌,”許祈安說著,腰間被纏上一根手指,“不會真做這種蠢事,要麼是與另外的更有勢力的一方合作了,要麼唔……放開。”
“你分得出人手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麼?”方無疾無動於衷,推許祈安到覆蓋了一層毛毯的桌麵上。
“我忽然也覺得他這行為不簡單,”方無疾吐著氣,零零散散地打在許祈安的耳畔,引來陣陣酥麻,“若我派人去查,查到的東西,你用什麼來與我交換?”
許祈安爭不過,緩緩闔上了眼,道:“隨你要什麼。”
聽罷,方無疾直接翻過他身,隨後抓住他的手,扣壓在桌麵上。
許祈安的半邊臉都被埋在絨毛裡,看不清什麼,身後方無疾毫不留情地壓著,以絕對的掌控地位肆意玩弄與挑逗他。
帶著繭子的大手從胸口緩慢撫上鎖骨,許祈安有些厭惡這個姿勢,逐漸抗拒起來,突然,下顎被掐住,方無疾迫使他仰著頭,接受著自己處於高位的凝視。
許祈安不堪忍受,閉上眼,唇齒輕顫。
“隨我要什麼?”方無疾眉梢下壓,覆在許祈安耳邊刻意將聲音放低放緩。
許祈安強裝著不在意,然身體的抗拒與顫抖已經將他出賣了個徹底。
在看不見的地方,方無疾輕聲歎了一口氣,慢慢地放許祈安轉過身來,耐心地順著背安撫。
“是我不好,我嚇唬你。”方無疾俯下身。
許祈安緊閉的睫毛不斷顫著,不久被濡濕,糊成了一團。
“彆說那樣的話,”方無疾見他哭還是不由地心疼,輕輕地擦著淚水,語氣也不敢重了,“很多事都冇有你的責任,憑什麼你要為了那些不關你責任的事忍下那麼多。祈安,你就是你,你就當大夏國的許祈安死了,中晉的寧親王世子也死了,退出這漩渦中心,另尋個身份,去過不被牽製的生活。”
“若是不想再見我,我就儘量少出現在你麵前,成嗎?”
許祈安終是被他這一番話軟下語氣來,卻堅定著自己的態度。
“不行的。”許祈安抓在方無疾的手心,搖頭。
這個回答方無疾並不意外,他反握住許祈安的手,冇有應什麼,隻是抱著他上了床。
放許祈安平躺下,他就欺身壓了上去,一點一點吻著。
衣裳很快又被褪去,許祈安實在冇有心力再繼續昨夜的荒唐,方無疾卻一言不發,動作不停。
幾次暈過去再醒來,他有時是被方無疾抱在懷裡,有時是甚至是被抱著坐在方無疾腿上,許祈安幾乎是一句話都冇說出口又昏了過去。
接下來的三天裡,許祈安幾乎冇下過床,身上的紅印還冇消失又覆蓋上新的,冷白的麵板更是將這痕跡顯露了個徹底,看著觸目驚心,連穿上衣裳都掩蓋不住身上曖昧的紅痕。
方無疾隻在放他見人的最後一天冇碰過他,其餘時候幾乎都在床上糾纏,許祈安隻要睜開眼,就是漫長的**。
大夫每天在幾個固定的時間點過來。不過很奇妙的是,這樣高強度的床事,許祈安的身體狀況幾乎冇有出現什麼異樣,反而氣色還比之前好了一些。
大夫冇敢說方無疾謹小慎微的行為有些小題大做了,隻勸解幾句不宜太過,方無疾點頭應下,然而大夫之前所說,方無疾都嚴格照著來,唯獨這句不予理睬,整整四天,他才結束了這場各自心知肚明的瘋狂。
方無疾重新安置了房間的器具,好讓許祈安走一段路便能扶著器具,許祈安幾乎是漠然於他所有的舉動,隻在方無疾答應讓他見人的時候起了身。
門外方無疾並不在,隻站著兩人,脊背挺直。
許祈安腳步有些慢地走出來,張良和與麵具人看見,立馬過來扶他,然而在看到許祈安身上的痕跡時,兩人齊聲沉默。麵具人當即跪下來,不敢抬眼,隻低著頭幫許祈安整理皺亂的袖口和衣襬。
張良和看見了許祈安這幾天明顯淚水不斷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他彎著腰儘量將眼睛望向地麵,道:“大人,宗人府的左右宗正都被派去北邊的霖園了,下方的主事人無法接手我們的案件,不管是審問還是調查,現都被擱置了。”
明顯是方無疾的手筆,不知動用了多大的勁纔將這事壓下來。
許祈安都有些疲倦了,不再執著於這事,而是問:“誰來找過我?”
“一些底下的官員,我留意著登記在了冊子上,”張良和說罷,將冊子遞給許祈安,“高層的官員有丞相府和國師府兩邊,都派了人來。”
對於冊子上的官員以及張良和所說的丞相府許祈安並不驚訝,國師府的來人許祈安卻多問了一句,張良和說是南塵,許祈安沉默了片刻後,點頭冇再多問。
他現在要想出去,多半得和丞相府搭線。
丞相府早年不論是和寧親王還是和莊親王,皆有交情,也是因為這交情,先皇繼位時,丞相府處處被打壓,後來才被太尉府給壓了一頭。
許祈安有意去見丞相府的來人,麵具人便起身去整理許祈安的衣襟,給他披上了一件遮住脖頸的絨毛氅衣。
“主人,丞相府特意留了人在前堂,等候與您的見麵。”
許祈安動作一頓,眉眼低了些,“丞相府和寧親王府是什麼交情?”
“老王妃和相府夫人是年少的情誼,”麵具人猶豫了一會,又道,“王府出事前,相府夫人與老王妃定下過一門娃娃親,正是您與相府三小姐,出事後,王府退回了庚貼,但被相府拒收了。”
現如今許祈安若是拿回這世子的身份,那身上便是有一份婚約在的,相府從不曾否認過當初的娃娃親,相府三小姐至今也未曾嫁人,就說明瞭相府一直在等著履行這場約定。
許祈安聽清楚了來龍去脈,眼裡閃過一絲苦澀,笑了笑問他:“這算什麼?”
麵具人很快低下了頭。
“大人您……”張良和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後隻問出,“您還見嗎?”
“見見吧。”
許祈安收了笑,轉身往外麵走。
“他知道……”
看著許祈安走到了門口,麵具人捏緊了手,不斷髮力,直到五指都泛著白。
“他這麼聰明,”張良和加快腳步跟上許祈安,隻留下一句,“怎麼可能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樁親事是早就謀劃好的。
寧親王府被抄家時,小世子的死訊便傳到了相府那邊,甚至後來小世子的名都冇被納入天家族譜,過了幾年連存在都被抹去了,相府卻還十年如一日地守著這紙婚約。
以至於那三小姐年過二十都不曾嫁人,至今民間還流傳著相府三小姐容貌奇醜無比,琴棋書畫一竅不通,是個誰都不願意娶進門的醜八怪的流言蜚語。
若不是早清楚隱情,知道世子冇死,並確定了世子還會回來,相府不可能做到這地步。
許祈安隻聽了幾句,便看透了實情。
張良和跟在許祈安身後,看著許祈安的背影。
“大人,”張良和幾步向前,恭恭敬敬地彎腰屈身,供許祈安扶著,“或許上一輩的事,並不需要牽扯到這一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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