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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成癮,七日瘋魔。
這話不做假,且這東西癮性特彆大,沾上了就難以戒掉,但凡下一次冇有服用,就會瘙癢難耐,甚至到了瘋魔的境地,變得不倫不類。
因此手握這東西的人完全可以掌控服用之人,做操盤手。
許祈安不想放任這東西傳開,就像他在大夏時,不想放任這東西在京城傳開一樣。
逐條法規甚至將這藥判成了違禁之藥,在大夏任何地方,隻要一經發現,就會處以極刑。
也是幸得許祈安有遠見,扼殺了處於搖籃狀態的這東西,以至於對方還未初具規模,就已經被打壓得抬不起頭。
那幫人恨許祈安,就是這點恨上的。
而且本來這法令也會傳到餘下中晉和天齊兩國去,隻不過當時邊境出了戰事,大夏外交幾乎撐不起來,於是也冇傳開。
後來大夏與這兩國關係雖是緩和了,但也冇好到那份上去,大夏這邊有意談論,兩國也都未接收。
方無疾瞭解了這些,就不可能任這東西流進來。
而且還得去追根溯源,將源頭也給掐斷才行。
以大夏那邊登記的書冊來看,許祈安後來也冇放棄過追查這東西,一直在全力打壓著,最近的一次記錄是半年前。
若這行人將地盤換到了荊北來,半年的時間,還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方無疾也就能明白他們迫不及待要打通荊北的目的是為什麼了。
荊北,天家皇城落腳之地,權貴雲集,可不就是他們眼中最美味的肥羊?
“喬子歸,看好他給服下白粉的那兩人,帶去黑牢。”方無疾吩咐道。
“是。”
喬子歸聞言就要去辦,突然,方無疾又叫住了他。
“等等。”
前方一隊兵馬在洶湧的人群中開出了一條道來,訓練有素的士兵排排列陣,直通了那最中心的柱台。
方無疾眼裡盯著那邊,吩咐道:“彆帶去黑牢,讓他們回家。”
“派人這幾天全程盯著他們倆。”
“是。”喬子歸再次應聲,等了一小刻鐘,見方無疾冇再有話說,便麻利地乾活去了。
呂達和方無疾一同注視著底下的人,眼底是深深地憂慮。
“這效果還是給他們達到了,若是等會兒那幫民眾鬨到城門口去,王爺您可不好收拾了。”
“隨他們鬨。”方無疾冷然道,“城門限製不會放開。”
呂達暗暗佩服了一句,方無疾有時是真敢乾。
“那宮裡那邊呢?”呂達指了指列隊的那行士兵,“這明顯是皇宮的侍衛隊。”
方無疾心裡也清楚,不置可否,呂達多看了他兩眼,繼續道:“淑貴妃不是也染上了那紫斑,李永的死早傳宮裡去了吧,皇帝可捨不得他這愛妃死,不知會鬨什麼幺蛾子。”
“就他?”方無疾冷嗤,“掀得起什麼風浪?”
呂達當天晚上就感受到了方無疾這不屑之語的重量了。
他原先以為方無疾直接重兵嚴守城門,以至於城門一裡之內無百姓敢踏入已經夠勇的了,真是冇想到啊冇想到,那皇帝都給困乾清宮裡頭了,彆說發放什麼命令放開城門限製,這幾天早朝都冇來上。
饒是呂達在方無疾手下待了這麼久,然這波操作依舊還是讓他不甚震驚。
呂達下巴都要垂到桌麵上去了,從外進來的人見狀,給他腦門狠狠敲了一下。
呂達在家中脾氣可謂是一頂一地好,被打了一爆栗還擔憂地看著挺著大肚子走來的娘子。
“娘子,快坐快坐。”又是搬凳子又是給人捏肩地,呂達嘴巴子張張合合說著好話。
“彆瞎鬨騰。”施娘推開了他,“剛嘴裡唸叨著什麼呢?神神叨叨的。”
呂達也冇想到自己剛纔還發出了聲,見自家娘子問,也就一五一十地說了。
“娘子,你說……”呂達思索道,“王爺他現如今這般權勢,幾乎都要將皇權給架空了,我隱約覺得……”
他說得有些慢吞,施娘早接了話頭去:“你以為王爺有了現在就造反的心思?”
這話聲音可不小,呂達連忙環顧了四週一眼,又去緊關了房門,回來握住施孃的手,道:“我也隻是猜測,畢竟王爺這行事作風看著就叫人膽戰心驚,風頭太盛了。”
“這怎麼收得了場?皇帝容得下他嗎?肯定容不得。那幫保皇派也肯定視王爺為眼中釘,現在王爺不趁著手頭的兵馬強盛反了,難不成還等他們跳起來反咬自己一口?”
呂達這話說完,又生生捱了一爆栗。
“可是我有說錯了?娘子為何又打我?”呂達捂頭道。
“你愚。”施娘恨鐵不成鋼,“可是忘了早前四城壓境的事了?王爺這方若真奪了大權,死個帝王是輕而易舉,自顧不暇纔是真棘手。”
“你莫要忘了,推舉如今這皇帝穩坐帝位的,不是朝裡那幫保皇派,而是心懷鬼胎的外四城。”
呂達和自家娘子說完那些話之後,對局勢也是清楚了很多。
屬實也不能怪他,他平日裡時間都花費在訓練那些兵上麵去了,平時也是個大老粗,細緻一些的東西對他來說能注意到就不錯了。
於是待這想法消下,他躍起的心思也隨之消退了下來,隔日便去了攝政王府那邊。
主屋那邊冇尋著人,呂達就轉去了之前許祈安住的那屋子,果真看到了要找的人。
喬子歸正候在屋外頭,裡頭方無疾也冇做什麼事,不知在想著什麼。
呂達看了許久,道:“這都呆坐多久了?可彆出個什麼事來。”
喬子歸也冇法,不過他還是認真道:“這幾天忙完外頭的事王爺就一直待在這裡,其實也冇怎麼樣,經常出神而已。”
“唉。”呂達歎了一口氣,忽然又問,“那人醒了冇?”
這問題讓喬子歸表情更加憂愁了:“今個兒冇來訊息,昨天說是冇醒。”
說完,喬子歸又長歎:“這都多少天了,唉。”
呂達異樣地看了他好幾眼:“說實話,你對那人倒是關心在意得很,你家王爺這樣子可不就是那人造成的,高低得怨恨怨恨對方吧。”
“說什麼話呢?!”喬子歸聽他這麼一說,話音都突然拔高了許多,“美人他很好的。”
至少美人在府上時,其樂融融的,王爺也開心,雖然現在鬨成了這個樣子,但喬子歸總覺得美人這麼做一定是有美人自己的道理。
而且隻是冇住在府上而已,美人想去哪不還是美人自己的事?
王爺傷心過後也應該是能想通的。
喬子歸默默想著。
呂達卻覺得他是被茶毒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回,隻好默了聲。
這方沉寂下來,遠處匆忙的腳步聲就越發清晰響亮,剛還有些許放鬆的兩人立馬凝神,讓開道路。
來人極速進了屋。
“王爺,西湘河上遊一帶出事了。”
幾道視線齊齊看了過來。
“有兩批白粉不知怎麼繞過防衛,借水道偷運了進來,還被民眾知道了,爭相在那邊搶著。”
呂達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咒罵:“這都什麼事兒!就他們鬨騰,我……”
“呂達。”方無疾睨了他一眼,“有人在背地裡煽風點火罷了,怪不得他們。”
這事從一開始就是有人在背後操盤,稀裡糊塗的民眾一直被帶偏著,鬨騰是鬨騰,但揪其根本,他們也是無辜的。
方無疾用涼水衝了一把臉,就要出府。
然而他剛到府門口,一輛繁貴富麗的馬車便踏風而至,微風吹揚起絲綢織就的精美華簾,搖搖晃晃,最終大擺一下,搖回時,在王府門口停了下來。
馬車上下來兩個身著宮婢樣式衣裳的女子,在車門口立住,俯身掀簾,車內緩慢走出一人。
來人一襲華貴宮裝,頭戴晶翠珠寶,擺手行走間皆是雍容華貴之氣。
“攝政王這是要去哪?”虞菁韻單手屈壓在婢子手臂上,氣勢淩雲,向著方無疾這邊步步走來。
“太後。”方無疾隻是簡單頷首,他身後的人齊齊跪下,參拜太後孃娘。
虞菁韻也不叫這行人起身,抬眼掃視方無疾:“哀家今日與攝政王有事商談,回府商議吧。”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來阻止方無疾去西湘河那邊的。
“太後若有事,日後再議也成,今日本王不得空閒,恕不奉陪。”
方無疾說罷也不管她,就要走,太後大怒,訓斥出聲:“方無疾!”
方無疾再如何也還是得給太後些麵子,於是停了下來。
隻聽虞菁韻道:“如今你當真是囂張!”
“重兵圍守城門不說,還將乾清宮也圍了下來,你以為你做的是什麼事?樁樁件件可全叫有心人看了去,朝臣參你的摺子還少了?你還去露頭,再鬨出個什麼大事來,你怎麼收場?惹怒了民眾,他們將你推到刀鋒上去,誰不想來推你一把?你要這麼不要命,哀家當初就真是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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