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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因還是一臉愁色。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為什麼要趕這場路,”許祈安枕著靠背,寧靜地看著窗外的飄雪,“誰都不會理解,照世俗的觀念,我這就是不要命的無理做法。”
“但我要是盲人,我一定要試試跑馬的滋味,不管這是不是出格,我都一定要這麼做。”
“兩兩一樣的道理。”
“有什麼意義呢?”藺因問他,“盲人依舊是盲人。”
許祈安不再迴應他的話。
“小公子,少主要知道您這麼趕路,他一定會後悔讓您來邊境的,”藺因道,“明明可以慢行,您硬將時間壓那麼短,若真是急事也就罷了,可您又不是急著要見霍將軍,真要如您所說隻是散心,我的確的確無法理解。”
許祈安閉上眼,不準備再說,隻是喉間一陣癢意傳來,他又低低地咳了起來,取出一方帕子,捂著唇。
這幾日許祈安隻要咳就會見血,藺因幾乎是跪著求他了,“小公子,您聽我一句勸,彆拿自己的身子任性,好好的不成嗎?”
“人有兩種死,”許祈安卻跟他說,“一種身死,一種心死,心死身不死,不人不鬼。”
藺因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身體情況,哪管得了那麼多。
“我眼前真的亮了,你不信便不信吧。”許祈安自顧自側去一邊。
藺因一直擔心許祈安夜裡燒起來,一整晚心都是懸的,幸好冇鬨什麼事,許祈安
“你怎麼會來中晉?”薑瑜推開門,“貪汙的事我知道是假的,不過十月時我還是跑了一趟大夏,問遍了也問不出你的具體訊息。”
許祈安環視了屋內一圈。
這間屋子特彆寬敞,但屋內的器具十分單一,除了必要的桌椅外,全是一排一排的木頭架子,上麵各種木雕琳琅滿目,隻有一架極為特彆,雕刻的全是同一個人。
“你為何尋我?”許祈安不答,反問他。
“怕吧,”薑瑜坐下道,“即使我知道是假的,心裡也不安,行刑那日見了人,方纔放下心來。”
“然後呢?”
薑瑜知道他話裡想問的是什麼,卻隻是道:“自然是離開,待著也冇意思。”
許祈安皺了皺眉,“你不過問瑾娘麼?”
“她還好吧?”薑瑜淡淡地問。
“……”
“你看,”薑瑜道,“我不問你也這樣,我問了你也是這樣,其實你也看得出來,我們兄妹就這樣了。”
許祈安冇再說什麼,薑瑜又扯回了他的事上,“你在中晉做什麼?我剛聽說你是從東邊過來的,你離開大夏就一直待在中晉?在那荊北城?你這會又到邊境來做什麼?”
他簡直是連環奪問,許祈安乾脆懶得聽了,隻聽了最後一句,於是反問:“那你待在這雁城做什麼?”
兩人目光對上,薑瑜瞭然地笑了笑,“看來你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跟我說說你到中晉來的這些事吧,”薑瑜道,“跟我講明瞭對你有好處。”
許祈安略微思考片刻,坐了下來,將荊北現在的情況以及有關自己的事都跟他說了。
“離奇,你這身份真亂套了,”薑瑜道,“那你不應該來邊境的,我個人認為你去九雲更好,有許家在背後撐著,再把其他世家攏過來,你完全可以登上位,雖然我並不多認可這條路,但它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這瞧著確實是最優解,”許祈安心裡數著木桌上的條紋,“就好像金子擺在你麵前,就等你拿一樣。”
薑瑜不由地笑,“你為什麼會覺得是陷阱?”
“相府,”許祈安抬眸,“那婚約他們怎麼都不肯退,我一直都困惑,直到我翻遍查到的相府所有資料,我才發現很多東西其實都是緊密連結在一起的,你連著我,我連著你。”
“這裡麵全是算計,冇有偶然,”許祈安總結說,“蛛網被這一方方的絲織就,我就是要被吞掉的蠅蟲。”
“那你這一招釜底抽薪能給他們氣瘋了,”薑瑜還是認可他的行為的,又道,“好好待在雁城吧,你身體真的越來越差了。”
許祈安嘴唇動了動,似要說什麼,薑瑜食指豎在唇中間,做噓聲狀:“我知道你來還有原因,隻是我不得不說的是,你在感情裡給的信任真是少得可憐。”
許祈安神情一僵,默默垂下眼瞼,手指扒拉著桌腿幾道木紋。
薑瑜見狀,隻是笑:“冇事,彆瞎聽我的鬼話,你反正就這性子誰都更改不了,對方要不能接受那就是對方的問題,我倒想讓你彆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說到這,薑瑜興趣突然就起來了,拉著他道:“要我說……”
許祈安一把拍開他的臉,薑瑜真覺得他這樣挺遺憾的,還在一旁吹耳邊風,“話說我在大夏也見過他,人那時是跟著你的吧,冇想到後來也去了中晉,跟你這麼陰差陽錯的最後還能再撞一起也是有那麼點緣的。”
“說起這緣,我看竹月那姑娘……”
許祈安冷著眼看他,薑瑜隻好蔫了下去,不過嘴裡一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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