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首已過,天氣變得越發寒冷。
南陽郡位於西北,雖然氣候比了鹹陽等地要好一些,但,也隻是一些。
大雪不期而至,將天地變得一陣迷濛,站在公廨之中,岷眼中浮現一抹擔憂。
他心裡清楚,達官貴胄在這個的季節自然可以很好地活著。
但是對於那些普通的庶人而言,在這寒冬臘月,大雪鋪天蓋地,那就是要人命的災難。
隻是他不是秦王政,他隻是南陽郡守,改變不了太多人的命運。
他隻能腳踏實地,著眼於南陽郡,爭取先將南陽郡治理好,正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起點出發。
“九,南陽郡各縣有任何訊息,立即告訴本守!”抿了一口熱茶,岷看向了一旁的書吏九。
“諾!”
九跟隨著岷很久了,自然是瞭解岷對於庶人的看重。
望著九離去,岷不由得無奈搖頭,他心裡清楚,這是文明的躍遷帶來的提升,那位存在,確確實實改變了一代人。
縱然是他這種腐朽脫落的人都一樣。
經過這些年的適應,岷也不再強求去改變其他人,但也一直在堅持,適應這個時代,而不是被這個時代改變,徹底的淪為這個時代的土著。
........
大秦朝野上下都在謀劃東出,一統天下。
同樣的,山東六國君王將相內心深處,也渴望一統天下。
在這個時代,七王之中,有英明神武的,也有昏聵的,有平庸的,亦有誌大才疏的。
但,他們對於統一中原的執念都是一樣的。
哪怕是荒唐一如趙王偃,男女不忌,卻也一樣的嚮往擊敗秦國,然後成為天下第一霸主,進而鯨吞諸國,完成一統中原的大業。
他們也許有太多的毛病,但,他們無愧於王這個職業。
代郡。
當內侍抵達代郡,李牧是懵的。
他想過內侍會到來,隻是冇有想過內侍前來代郡是為了邀請他南下邯鄲。
這讓他有些恍惚,心中忍不住起了疑問,難道民間朝堂之上,那些關於大王的傳言,都是虛假的?
都是彆人的抹黑。
“李將軍,大王有詔,速回邯鄲。”
內侍將王詔取出,遞給了李牧:“煩請將軍速行!”
“有勞!”
李牧點了點頭,取了一些刀幣送給了內侍,作為酬謝。
這不是賄賂。
而是一種官場之上的潛規則。
“敢問慶內侍,大王相召,是為了?”李牧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朝著內侍,道:“煩請慶內侍賜教,今日恩情,李牧感激不急!”
內侍目光從諸將臉上掠過,隨即開口,道:“李將軍,大王欲興兵,召集將軍南下,便是為了商議出兵。”
“轟!”
此話一出,落在諸將心中,不下於一顆核彈炸響。
在場諸將,有的高興,有些糾結,有些不安。
戰爭麵前,縱然是趙邊騎,也上演了人生百態。
心念電閃,李牧沉聲,道:“司馬尚,由你坐鎮代郡,提防匈奴南下,本將立即南下邯鄲。”
“記住,本將不在的這一段時間中,一切以穩為主!”
“諾!”
點頭答應一聲,司馬尚沉聲,道:“將軍放心,末將一定會謹遵吩咐,以確保代郡之安危,禦敵於國門之外。”
“好!”
這一日,李牧率領親衛南下邯鄲。
邯鄲城中,龐煖接到王詔,內心深處激盪萬分。
在這樣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作為縱橫家,作為兵家,這都註定了龐煖不可能安分。
看著趙國地圖,以及天下軍爭圖,龐煖目光如刀:“秦為強梁,匈奴來去如風,大王所圖,十有**便是燕國。”
作為當世名士,龐煖的戰略眼光是一等一的。
他心裡清楚,趙國與秦國,燕國都有大仇,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結仇,到了今日,已經濃鬱到了化不開的地步。
“阿翁,未必就是燕國,如今秦國發生變故,上將軍蒙驁病逝,大趙與暴秦有血海深仇,而大王與鹹陽那位也有死仇!”
龐琦神色凝重,朝著龐煖,道:“阿翁,這不是大王剛即位不久,秦王政四年的時候了。”
“攻燕,隻會放任秦國越來越強大,而我大趙在戰爭被不斷地消耗。”
“大王.......”
這一刻,龐琦沉默了。
有些話,心中清楚就夠了,說出來,就不禮貌了。
“這件事上我們說了算!”
龐煖神色有些複雜,他從趙武靈王的時代嶄露頭角,經過了趙國的巔峰時代,也經曆過長平之戰的低穀。
自然是清楚,當下的大趙,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朝氣勃發的大趙了。
當今的趙王,也不是當年的趙武靈王。
他隻是不甘心。
他隻是不想要輸。
“琦兒,李牧將軍出發了麼?”
聞言,龐琦沉聲,道:“阿翁,根據最新的訊息,李牧將軍已經離開了代郡,朝著邯鄲而來。”
“邊軍在司馬尚的手中。”
“哼!”
冷哼一聲,龐煖深深地看了一眼兒子,不由得開口告誡,道:“在趙國,邊軍獨立於外。”
“冇有李牧的邊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李牧,那是天下名將,司馬尚算什麼?”
三晉之地,一旦烽煙起,就不是一家之事。
趙國在蠢蠢欲動,最先得到訊息,感受到不同的不是秦國,也不是楚國,而是韓國與魏國。
新鄭。
如今的韓國早已冇有了當初戰國七雄的風采,伴隨著一場又一場的戰爭失利,如今的韓國早已成為了積貧積弱的小國。
若不是大秦忌憚山東六國聯合,要不然韓國早已滅亡。
韓非住處。
這是韓安再一次踏足,作為韓王,他對於韓非是忌憚的。
但是作為王的不安分,又讓他清楚,韓非纔是真正的大才。
若是韓非不是韓非,他早已將其拜為丞相,可韓非姓韓。
作為先王的九子,韓非擁有韓王的繼承權。
這也是韓安明知道韓非才華橫溢,卻不敢將舉國托付的原因。
“大王,何苦呢!”
韓非抿了一口熱茶,看向了韓安,道:“韓國最後的機會,已經錯過,大秦的那位,也不會再給韓國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