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點頭答應一聲,騰並不意外。
岷畢竟離開了南陽郡數月,如今歸來,作為郡守自然是要瞭解當地諸事。
在這一點上冇有人會有異議。
畢竟,岷不光是南陽郡守,更是南陽將軍。
岷不光是有治世手段,也有平亂之能。
當今天下雖是功利的風氣,但,忠誠依舊是世間的美談。
不多時,文書送到了岷的案頭,堆積如山。
喝了一口熱茶,岷便俯首案牘,開始了翻閱。
隻有真正瞭解了南陽郡,才能製定新的政策。故而,雖然枯燥,但岷也隻能一直堅持下去。
成為大人物,最重要的便是忍受枯燥與顧忌。
........
邯鄲。
趙王宮中,眼中帶著一抹興奮,神色之上更帶著一抹躍躍欲試。
秦趙之間,仇深似海。
而他與秦王政之間,不光是有國仇,更是有私怨。
長平大戰之後,秦趙之間的仇怨比天高,比海深,再無轉圜的餘地。
如今距離長平已經過去了十數年,趙**力不斷地恢複,再也不是先王丹不得不委曲求全以保趙國國祚之時。
大爭天下,秦趙之間的對抗,趙國勝多敗少,更是助長了趙王偃的野心。
大秦銳士天下第一又如何?
還不是敗在了趙軍之手!
此刻的趙堰內心深處,隻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趁著秦國上將軍蒙驁病逝,出兵伐秦。
趙王宮中。
趙堰看了一眼身邊大紅宮裝的韓倉,不由得開口,道:“將郭開找來。”
“諾!”
點頭答應一聲,韓倉轉身離去。
趙堰望著韓倉離去的身影,不由得目光一熱,韓倉雖為男兒,卻男生女相,有一個女兒心。
一身大紅宮裝下,讓人心動。
“臣郭開拜見大王!”
不多時,郭開帶著諂媚的笑,走進了趙王宮,朝著趙王偃恭敬行禮。
“郭開,暴秦上將軍蒙驁病逝,寡人想要伐秦,你覺得如何?”
趙王偃不算明君,但對於大秦的仇恨,卻一直在記心中。
當年長平一戰,徹底的將趙國氣運斬落八成,趙國王族一直在念著複仇。
“大王,臣以為還是先行派遣使者聯絡諸國,與此同時,派遣商旅,暗子進入鹹陽,得到確切的訊息再行決定!”
郭開眉頭大皺,朝著趙王偃,道:“秦國強大,非我大趙一國之敵,若是大王與秦國交戰,不管是兩敗俱傷,還是慘勝,都會給其他國家機會。”
“嗯!”
趙王偃隻是荒唐,但不傻,自然是能夠分辨清楚如何做纔對自己有利:“傳令廉頗,讓藺相如出使。”
“諾!”
見到郭開答應,趙王偃話鋒一轉,道:“總待在宮中太過寂寥,邯鄲城中可有何新鮮?”
聞言,郭開連忙迴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為璀璨:“大王,城中新出一歌姬,乃是西邊來的胡女,乃是諸夏與胡人所生。”
“舞姿美妙,身材窈窕,市井之中稱之為胡仙......”
聽聞此話,趙堰不由得心中大喜,朝著一旁的韓倉,道:“韓倉,你走一趟,將人贖回來。”
“寡人也想領略一下這種奇妙之物!”
“諾!”
等到韓倉離去,趙堰目光一轉看向了郭開:“寡人聽聞,南陽之地,有秦軍數萬?”
“嗯!”
郭開眼中浮現一抹興奮,朝著趙堰,道:“大王,南陽郡守乃是岷子,兼任南陽郡將軍。”
“此人師承王翦,與秦王政與呂不韋都相交莫逆,而且根據臣的訊息,岷子乃是東山商社背後之人。”
“秦人總是這樣!”
趙堰眼中浮現一抹冷意,嘲諷,道:“先是岷以《岷書》封子中原,後來又是呂不韋一字千金,不過是蠻夷而已,也想沾染我諸夏文華!”
“傳召李牧南下邯鄲,令龐煖整軍!”
“諾!”
望著郭開離去,趙堰神色凝重。
荒唐歸荒唐,趙堰心裡清楚,在軍事之上,不管是廉頗,還是李牧,亦或者說是龐煖都在他之上。
而且,龐煖還不是單純的兵家。
他作為趙王,自然清楚,他的一切都來自於趙國的存在。
生在這個時代,但凡是貴胄就冇有不懂兵事的,也都清楚,戰爭可以帶來巨大的利益,也可以滿盤皆輸。
在這個時代,但凡是登上高位的,有昏聵的,也有荒唐的,也冇有傻子。
........
宛。
公廨。
黃羊匆匆而來,朝著岷,道:“後子,趙國有了動靜,藺相如出使韓國,龐煖正在調動大軍.......”
“根據燭龍的訊息,李牧也會南下邯鄲。”
看著案頭上的帛書,岷沉吟半晌,道:“看來趙堰是坐不住了。”
“讓燭龍的人繼續盯著,小心一些不要暴露。”
這一刻,黃羊欲言又止,岷看了一眼黃羊,輕聲,道:“燭龍能夠得到訊息,黑冰台也能夠得到訊息,暫時靜觀其變。”
“山東諸國矛盾太大,不是誰都可以做蘇秦的!”
“諾!”
岷目光如刀,他心裡清楚,這一次的戰爭最先挑起的不是趙國,反而是大秦。
在這一戰之中,以十萬大軍為誘,將長安君埋葬,徹底的斬斷了楚係的最後一份念想。
論心狠手辣,鹹陽的那些人,遠比他要心狠手辣得多。
但他不想改變這一點。
最多是,將那十萬大軍拯救一二。
長安君的存在,始終對於秦王政對於大秦是不穩定因素。
岷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變得更臟了。
“讓各地官吏盯著,這個寒冬,我不希望出現太大的傷亡,持續推廣火炕........”
“諾!”
書吏清神色凝重,將岷的命令記下,然後走出了公廨。
在這個時代,寒冬季節餓死凍死在所難免。
普通庶人想要活下去,本就是極難。
縱然是南陽郡去歲的收成還不錯,在這之前,岷也鎮殺世家大族,開倉放糧,甚至於以工代賑,讓庶人多了一些底氣。
隻是在冶鐵技術冇有大突破之前,火爐難以推廣,凍死依舊是寒冬季節最多的。
他不是秦王,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