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
馬興與王賁走進了政事堂,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
襲殺岷的家人,觸碰到了眾人的底線。
畢竟,今日是岷的家人,明日是不是就是他們的家人。
“上守,下令吧!”
王賁與馬興同時開口,眼中掠過一抹殺機:“如今南陽郡被封鎖,任何訊息也難以出去。”
“以阻礙南陽郡守府政令之名,殺!”
“你們有七天時間。”
“七天之後,我要看到南陽之地,再無任何世族以及地方豪強。”
“諾!”
點頭答應一聲,馬興與王賁對視一眼,走出了政事堂。
政事堂中,不管是騰,還是甘羅都沉默著,他們冇有發表任何反對的聲音,縱然是他們清楚,會牽連無數,但,岷的憤怒,需要有人承載。
“上守,問題的源頭,在鹹陽。”
騰臉色也不好看,朝著岷,道:“縱然是我們清洗了南陽郡,鹹陽那邊依舊是.......”
“哼!”
冷哼一聲,岷轉過身來。
看著雙眸之中滿是血絲的岷,騰與甘羅話到嘴邊,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既然他們不遵守規矩,那就不要規矩了。”
“南陽郡隻是一個開始。”
“遲早都有輪到鹹陽那些人的一天。”
“諾!”
這一刻,冇有人敢勸岷,少年真正的露出了獠牙。
這一日,整個南陽為之震動,哭喊聲與血腥味充斥天地,鮮血染紅了南陽,無數人在家中瑟瑟發抖。
在岷的震怒下,編戶齊民與授田一事進展極快。
這一行動,持續了七日,當郡守府政令頒佈,解除了封鎖之時,空氣中的血腥味尚未消散。
但是,南陽郡卻煥發了新的生機。
由於岷發狠,本身便是奔著抄家滅族去的,不光是授田變得容易,更是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無數的錢糧。
當禁令解除,訊息開始擴散,無數人被震撼了。
特彆是前往求助的那些南陽世族,他們突然發現,他們隻是去了鹹陽一趟,也不過是過了短短數日,他們的家族就消亡了。
他們成為了孤家寡人。
整個家族近百口,如今就剩下他們了。
這一日,梁超群等人護衛著固一行人,終於是趕到了宛,岷看著臉色蒼白,很是狼狽的固,不由得眼眶泛紅。
“大父,孫兒不孝!”
“起來!”
固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岷,一臉的嚴肅:“此事與你無關,在大父心中,你一直都是驕傲。”
“老夫與你大母,以及寧都無事。”
站起身來,岷看向了趙蒹葭:“大母,我.......”
“岷,冇有人會怪你,自從我嫁給你大父,我們便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蒹葭落落大方,牽著寧,朝著岷,道:“我們享受著你升遷帶來的好處,自然要承受隨之而來的風險。”
“所以你,冇有必要內疚。”
許久,岷點了點頭,眼中多了一抹堅定:“多謝大母。”
“這裡是南陽郡守府,大母您們先住下來,這裡都是我的人,不用擔心安全。”
“臨洮縣的事情,我會給大母以及大父一個交代。”
“好!”
這個時候,固點了點頭,道:“你不要擔心我們!”
“先忙你的事情。”
“好!”
岷收斂情緒,蹲下身來逗了逗寧,見到小傢夥有些怯生,無奈的笑了笑,起身離開。
他終究是離家太久。
看到寧的表現,趙蒹葭欲言又止。
寧太小,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岷的身份。
叔侄二人太過生分了。
固喝了一口熱茶,他雖然冇有開口,卻將一切都儘收眼底,朝著趙蒹葭寬慰,道:“小寧與岷隻是許久未見,如今我們到了宛,相處的久了,自然會熟。”
“你不用擔心。”
“等兩人相處時間長了,這份生疏自然會消散,血脈親情是無法杜絕的。”
“嗯!”
點了點頭,趙蒹葭神色複雜,岷的南陽的所作所為,趙族之中也是有不滿的聲音,這導致她在趙族之中處境也不好。
但,在趙族與固之間,她選擇了固。
有道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除非是和離,否則,她註定與固,以及岷繫結。
而且,自從她嫁過來,固對她很好。
岷也給了她最基本的尊重,她是這個家中無可爭議的主母,這讓趙蒹葭早已心屬固。
政事堂中。
岷看向了梁超群,語氣肅然,道:“讓李唐的一個編隊,駐紮於府上,與此同時,讓燭龍的人進駐,讓他們照顧大父等人的衣食起居。”
“我要萬無一失。”
“諾!”
黃羊與梁超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凝重,上一次的失手,讓他們內心深處,遭受折磨。
如今他們都在內心深處發誓,上一次的失手,絕對不能重演。
岷神色平靜,朝著黃羊,道:“從府上拿出一筆錢糧,用來陣亡的燭龍以及李唐成員的撫卹。”
“他們家人,子女,由商社供養,一直到成年。”
“他們的子女願意入學的,便送到東山學宮。”
“諾!”
點頭答應一聲,黃羊眼中掠過一抹瘋狂,朝著岷,道:“後子,要不要從合州調人北上?”
聞言,岷搖了搖頭,向黃羊與梁超群解釋,道:“不用,合州的人暫時不動,雖然那裡早已被得知,甚至於被滲透。”
“一切纔剛剛開始,我們有的是時間送他們一程。”
........
與此同時,訊息也是傳入了關中以及三晉之地。
所有人都為岷的狠辣與瘋狂震驚,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在中原各國都是少見。
一時間,天下鼓動,無數文人士子發聲抨擊。
岷從天下封子,一下子變為了再世人屠。
“上守,中原大地之上,各種言論交迭,對於你越來越不利.......”
騰眼中滿是擔憂,他很看好岷。
雖然岷有些心狠手辣,但,七日之內,徹底掃清除了南陽新政的阻礙。
如今的南陽,早已是一片坦途。
喝了一口熱茶,岷不由得莞爾一笑,感慨,道:“他們這是要以流言殺人,文人士子與世族貴胄慣用的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