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對於合州的投入,幾乎是無止境的。
東山商社曾經進行過一次評估,這些投資,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收穫回報。
這不符合商賈的秉性。
但這是岷的命令,縱然大家都有些心疼,但,冇有人敢拒絕這一道命令。
“合州人口必須要持續增加。”
芮目光凝重,看向了黃粱以及青雅,道:“至少也要在一年後,讓合州的人口突破五萬,而且,人口結構必須要合理。”
“光靠現在這兩三萬人,根本無法開發合州,光是各大工坊都已經將人口消耗,農耕也要開發。”
“一旦海運冇有打通,亦或者海船抗風險不高,地麵上又被掐斷,我們都得活活餓死。”
“在接下來,發展農耕放在首位,我們必須要保證自給自足,縱然是全麵封鎖,得不到補給,我們也能夠勉強活著。”
說到這裡,芮看向了青雅,語氣肅然,道:“青雅,這件事你來負責,將燭龍交給其他人。”
“後子在這裡可以信任的人不多。”
“諾!”
點頭答應一聲,青雅俏臉微紅,心中激動萬分,在這個時代,雖然對於女子的限製不大,但是為吏,依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今日她有了這個殊榮。
“黃粱,城衛軍的訓練以及選拔,必須要提升,合州實行全民皆兵,不分男女,都要進行訓練。”
芮眼中滿是凶狠,朝著黃粱,道:“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任何人進犯,我們都要保住合州,哪怕戰鬥到最後一人。”
“諾!”
“公輸城,合州坊必須要拿出成果,你也清楚,這一段時間內,合州坊的巨大消耗,以及我們的處境。”
芮看著公輸城,語氣肅然,道:“地麵上的風險太大,百越,楚國,還有夜郎等地,隨時都可以掐斷我們的商路。”
“所以,我們必須要儘快打通海路。”
“諾!”
點頭答應一聲,公輸城沉聲,道:“再有半年,海船便可以下海,現在我們需要時間。”
“........”
........
鹹陽。
秦王政快馬加鞭趕到了鹹陽,得到訊息,呂不韋第一時間趕到章台宮。
“臣呂不韋拜見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看著呂不韋,秦王政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笑著開口,道:“仲父不必多禮,坐!”
“臣多謝大王。”
呂不韋落座,然後朝著秦王政拱手,道:“大王,王翦送來的軍報,臣也看過了,對於騰擔任南陽守,臣冇有意見。”
“不知大王的意思是?”
喝了一口涼茶,秦王政深深地看了一眼呂不韋,笑著,道:“寡人對於人事不瞭解,對於騰這個名字,也隻是第一次聽聞。”
“如今寡人尚未親政,一切官吏任命,皆由仲父決斷。”
聞言,呂不韋一愣,他冇有想到,秦王政如此回答,這讓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止於喉間。
章台宮中陷入了長久的安靜,許久之後,呂不韋打破了這份平靜,朝著秦王政,道:“大王,臣其實更偏向於序癢令。”
“序癢令在韓地威名赫赫,對於文治又有心得,比騰更適合壓服南陽。”
說到這裡,呂不韋話鋒一轉,道:“臣建議以騰為南陽守,而以序癢令為南陽大將,總督函穀關以東一切秦軍。”
呂不韋給出了巨大的誘惑。
這一刻,秦王政心中也有些心動,他心裡清楚,這意味著,函穀關以東,至少二十萬秦軍,都在岷的掌控之中。
他如今最渴望的便是軍權。
可以說,呂不韋直擊他內心最柔弱的地方。
隻是片刻後,秦王政便冷靜了下來,苦笑著搖頭,道:“仲父,序癢令從不受框束,同時又膽大包天。”
“一旦他作為南陽大將,節製山東秦軍,隻怕是韓地附近難以平靜。”
“況且,序癢令太過於年少,冇有騰那般老成持重。”
“南陽需要的是安撫民心.......”
“大王,序癢令雖然年少,但做事極為的妥當,遇事三思而後行。”呂不韋喝了一口涼茶,輕笑,道:“而且,當初序癢令在臨洮縣,政績斐然。”
“大秦軍中,武將輩出,不管是蒙恬,還是王賁,李信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但是,大秦文吏之中,目前也就隻有王綰與李斯還算不錯。”
“隻是不管是王綰還是李斯,年歲都不小了。”
“少壯派之中,也就隻有甘羅與序癢令,而甘羅擅長於縱橫,治國理政,隻有序癢令。”
“臣的意思是,將序癢令派遣至南陽,趁這一戰後的安寧,鍛鍊一下序癢令,等以後王綰等人老了,也有我秦人接替秦相。”
........
呂不韋的話,秦王政聽懂了。
岷便是呂不韋隔代指定的秦相的繼承者。
呂不韋,王綰,李斯,岷,這便是一個傳承。
這一刻,秦王政內心深處的話,被堵住了。
不管是呂不韋內心深處是如何想的,但是,至少在這一刻,呂不韋的所有話,都是為了大秦,為了他秦王政。
“仲父所言甚是,那就以岷為南陽守兼任南陽將軍。”
秦王政沉默了許久,方纔繼續,道:“但是,南陽將軍,不節製山東各地秦軍。”
說到這裡,秦王政深深地看了一眼呂不韋,一字一頓,道:“仲父,以為南陽駐紮多少大軍為妥?”
這一刻,呂不韋會心一笑:“大王,五萬大秦銳士足矣!”
按理來說,一郡之地,駐紮三萬大秦銳士都綽綽有餘,因為一旦戰爭爆發,大秦會從各地抽調大軍。
隻是如今秦王政已經鬆口,他自然也要給足麵子。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對於岷,也寄予厚望。
此時的呂不韋心中是複雜的。
對於岷,對於秦王政都有這種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秦王政與岷,都是他培養出來的,但是,為了內心的道路,他又不得不進一步限製兩人。
這些年的相處中,他敏銳的察覺到,不管是秦王政還是岷,都崇尚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