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
高三百七十四丈,周九裡,廣二裡。
昭襄王晚年,在此地河穀新建了一處避暑庭院,名曰夏宮。
從旱災沸騰之時,趙姬便住在了夏宮。
她喜歡夏宮的寧靜。
喜歡梁山的秀美。
她一個趙人,來秦多年,依舊是不適應關中的氣候。
這幾年,除了啟耕,年節,大朝,祭天等重要事項,基本上都在梁山。
她是大秦的王後,註定再也無法返回故土。
嬴異人的亡故,鹹陽之中,再無故鄉之音,讓她內心極為空虛。
呂不韋這位故人,便成為了她唯一的懷念。
女兒家的感知是敏銳的。
趙姬清晰的感受到,這些年,呂不韋對於她的躲避,冇有要事,從來不會踏足梁山。
而且,秦王政長大了。
他是秦人的王,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的政兒了。
一個人身處梁山,身邊無以知心人,這更加重了趙姬的寂寞。
當呂不韋的軺車停在梁山下,秦王政也抵達了梁山。
梁山宮中,趙姬翹首以盼。
“太後,相邦來了。”
聽聞此事,趙姬心中一陣快活,一襲大紅宮裝,更顯風情動人。
隻是趙姬俏臉上的喜色,並未持續多久,宮女便再一次回報:“太後,大王的車駕也到了梁山。”
聞言,趙姬臉上容光驟然收斂:“準備小宴。”
“諾!”
不多時,呂不韋率先抵達梁山宮:“臣呂不韋,拜見太後。”
“相邦,不必多禮。”纖手微抬,紅唇輕啟,趙姬笑意盈盈:“在梁山宮,相邦隨意便是。”
“政兒也來了?”
呂不韋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隨即笑著開口,道:“大王年歲漸長,距離加冠親政不遠,臣以為商議國事,大王還是要參與。”
“這樣一來,可以鍛鍊大王的施政手段。”
白了呂不韋一眼,趙姬滿臉風情,她就不信,呂不韋冇有聽懂她的密書,拉上秦王政隻是為了躲避她。
“相邦,也是一個狠人的人兒呐!”
這一刻,呂不韋不由得頭大,心中暗自焦急。
秦王政為何還不上山?
“兒臣見過母後。”
就在呂不韋不知道如何接話的時候,秦王政的聲音出現,救了呂不韋一命,這讓呂不韋心中鬆了一口氣。
“政兒來了啊!”
趙姬收斂臉上風情,笑容更顯明媚:“政兒,坐。”
“多謝母後!”
這個時候,秦王政朝著呂不韋行禮,道:“寡人見過仲父!”
“臣,呂不韋見過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在任何時候,呂不韋都不想失態,更不想失禮。
“仲父不必多禮,這裡不是章台。”
秦王政在一旁落座,笑容燦爛的揮了揮手,然後淡定抿著涼茶。
他來,隻是為了攪局。
具體談什麼,還要看趙姬與呂不韋。
由於秦王政在側,趙姬一臉的正容,朝著呂不韋,道:“相邦,今歲蝗蟲肆虐,旱災席捲,朝廷當如何?”
“要不要,本宮下達詔令,承擔此事?”
趙姬雖然不懂很多政事,但是也清楚,這種事情,一般上都要秦王政來擔責。
如今秦王政尚未親政,根基未穩,名聲不能壞了。
呂不韋又是大秦丞相,名聲也不能太壞,相反,她這個大秦太後,名聲壞一點冇有關係。
“太後不必擔憂,此時朝廷已經解決,三商救秦,這一場旱災與蝗災,對於大秦雖然有影響,但,風險基本可控。”
“如今正在秋收,我們需要在秋收之後,才能按照往年的秋收,來確定今歲的損失到底有多大。”
“各地官吏也正在深入鄉裡,督導秋收。”
呂不韋喝了一口涼茶,意味深長,道:“在這個節點,不管是大王,還是太後,都不能擔責。”
“若是需要有人擔責才能平息民怨,臣會擔責。”
“........”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臨洮縣的變化,可謂是日新月異。
伴隨著秋收結束,農稅繳納,臨洮縣的十五萬饑民,算是全部的消化了,各地的工程都接近了尾聲。
開荒一事正在持之以恒。
由於秋收結束,參與開荒的庶人,變得更多。
每一日都有送來的訊息,這讓岷對於臨洮縣的情況,做到了心中有數。
商賈逐步興盛,當歸研究坊也開始了育苗。
臨洮縣第一醫坊也配合著當歸研究坊,不斷地開發當歸的藥用價值,將當歸打造成為臨洮縣的重要支撐產業,提上了日程表。
“上令,按照當下這個速度,臨洮縣到歲首,可以開荒五萬畝耕田,到春耕開始,預計開荒八萬畝。”
青禾眼中掠過一抹肅然,朝著岷,道:“按照一戶百畝的政令,至少還差一半。”
喝了一口白水,岷點了點頭,道:“一戶百畝,這是最終的情況,在春耕之前,除了臨洮縣本地人之外,這一次湧入的饑民,每一戶至少也要四五十畝耕田。”
“剩下的耕田,我們可以來年繼續開荒。”
“但是,他們也需要耕田來果腹,四五十畝,也許不能讓他們有盈餘,但至少也可以吊著命。”
“如今臨洮縣商稅收入,可以覆蓋一部分農稅,對於這開荒的耕田,免除田租與農稅。”
“爭取將這些人穩定在臨洮縣之中。”
“再加上,各地工程收尾,包括新建的河渠,河道修繕,包括道路上的收費亭的收入,會讓臨洮縣府變得充實起來。”
“這樣下去,再有一年時間,臨洮縣將會徹底的消化這些人口,成為隴西郡之中的第一大縣。”
.......
“諾!”
點了點頭,青禾也是激動無比。
他作為秦吏,自然是清楚,如此多大的功績,朝廷必然會賞賜。
等到京察結束,升遷的人選之中,必然會由他們。
按照往年慣例,岷必然會進入隴西郡,甚至於內史,而他這個臨洮縣丞,將會更進一步,成為臨洮令。
這也是青禾一直跟著岷身後探討臨洮縣未來發展的原因。
他心裡清楚,他必然會成為了臨洮令,而這些政令,他也需要堅持下去。
唯有如此,一個變得繁華的臨洮縣,便是他們平步青雲的資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