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身後吳澤語氣中的怒意,王觀決定再試探一下。
他開口喊道。
“吳澤?”
“對,是我,王觀,彆往前走了,快退回來,再走就回不來了!”
王觀搖了搖頭說道。
“我就問你一件事,當時我們和霧鬼交易,我花了多少錢?”
身後吳澤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頓了一下,隨後緩緩說道。
“什麼霧鬼,不是塵鬼嗎?不過花了多少我倒是忘記了。”
王觀聽完頭也不回地跑向枯樹。
基本可以確定了,身後的吳澤是假貨。
雖然不知道是有人還是有厲鬼假扮的,或者桃園本身有這種能力,但是毫無疑問,這個‘吳澤’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他糾正了王觀問題裡的陷阱,不是霧鬼,而是塵鬼,反而側麵說明瞭一件事。
就是自己身後這個‘吳澤’,這個在桃源裡的‘吳澤’,很大概率是村裡的,至少知道塵鬼的存在。
當時自己和塵鬼交易,這麼明確的數字,吳澤當時驚訝的表情,他不可能記不住,最關鍵的是交易這件事隻有自己和吳澤知道。
“王觀!彆過去!!”
身後‘吳澤’的聲音愈發焦急,甚至已經有些破音。
然而王觀不為所動,隻是悶頭往前跑。
‘吳澤’似乎是放棄了,不再呼喊王觀回來,身後再次迴歸了安靜。
一顆桃樹動了一下,小娟輕輕拍了拍桃樹,皺著眉走了出來,看著王觀不斷朝枯樹靠近。
小娟歎了口氣,喃喃自語。
“小龍,你為什麼這麼信任他,我們被他們人類傷害的還少嗎,就連吳家村都是在利用我們……”
說完,小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桃園。
這邊王觀跑了許久,看著枯樹在視野麵前不斷長大,卻怎麼都到不了,隻能停下來撐著膝蓋稍稍休息一下。
喘息了一會,他發現自己死掉的身體有一點不方便,在這種冇有靈異的情況下體力下降的太快了。
而且這樹到底什麼情況,怎麼跑都跑不到,整棵樹也越來越大。
他抬起頭看了看,現在已經看不到整棵枯樹了。
枯樹已經捅破雲層,深深紮進昏暗的天空,月亮也消失不見了。
王觀休息了許久,慢慢緩過來,起身繼續跑了過去。
又跑了許久,這才終於摸到了枯樹的樹乾。
王觀單手撐住,另一隻手按住起伏不定的胸腔,臉色蒼白。
全身發燙,頭頂的傷口都開始發癢。
此時這棵枯樹已經高得王觀一眼望不到頭,主乾就像是一麵巨大高聳的樹皮牆壁。
回去查檢視這個是什麼樹。
王觀調整著呼吸,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不過等他點開相簿檢查之下發現什麼都拍不到,隻有漆黑一片,即使開啟閃光燈拍,也還是什麼都拍不到。
王觀隻能悻悻放棄,摸著粗糙的樹皮,再看兩眼,試圖記下來一些特征。
隨後他來到樹洞麵前,此時走近看,這個樹洞哪裡還是一人多高,足足三四米的高度,漆黑一片,甚至連閃光燈的光都被吸了進去。
裡麵什麼都看不到。
“王觀,你來了嗎?我真的要走了,不想等你了。”
“來了來了,小龍,我馬上到。”
王觀喘息著回道。
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樹洞,王觀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了進去。
頓時感受到一陣頭暈目眩,王觀忍不住捂住嘴,乾嘔了幾下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成片成片好大的桃樹。
王觀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麼又是桃樹?
躲不開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還是樹洞。
王觀疑惑地看著桃園。
怎麼回事?
忽然,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全身血液開始沸騰,心臟劇烈跳動。
隻見一大片猩紅血霧從桃園處沖天而起。
血霧極為濃鬱,甚至落下些許血雨。
劈裡啪啦打在桃樹上,成片的桃樹開始迅速發芽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生長,直到枝椏越長越高,全部相互扭曲糾纏在一起,然後一朵兩朵,綻放出一朵朵血紅妖豔的桃花。
血霧緩緩擴散,帶著血雨飄了過來。
王觀驚訝地看著這一切,一時不察,點滴血雨滴落在手掌上。
他正著急,冇地方避雨,忽然感到有一絲暖意從掌心蔓延。
全身死去的器官似乎都被啟用,一股無與倫比的暢快感傳遞全身,之前跑了許久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哎呀,王觀,你終於來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再晚點就要回去了。”
吳龍牽著小黑從旁邊走了出來。
王觀看著吳龍沐浴在血雨中,想起他之前橡膠一樣拉伸的手臂,手放進口袋裡,稍稍捏緊手中的斬仙飛刀走了過去。
“你怎麼找到小黑了?”
王觀看著乖乖的蹲在地上的黑狗,不敢直接摸,伸手逗了逗它。
吳龍點了點頭蹲下來抱住小黑。
“我和你說,你不要告訴彆人,我偷偷跟了姐姐好幾次了,她每次都把小黑藏在這裡,我一下就找到了。”
“嗯嗯,小龍真棒。”
王觀微笑著點點頭。
哪裡是你跟著小娟,是小娟每次都故意放在這裡,你才能找到。
吳龍把栓著小黑的繩子拿給王觀說道。
“快點,王觀,我的秘密基地還在裡麵,要走一段路呢,你帶著小黑,這裡的桃樹就不會打你了。”
王觀冇好氣地接過繩子。
“合著你看到我被桃樹打了,也不出來救我。”
吳龍不好意思說道。
“我不敢去,姐姐在桃園裡。”
王觀聞言臉色一冷。
難道剛剛桃園假扮吳澤的是小娟?
王觀看著吳龍,想了一下,收起斬仙飛刀,牽著小黑跟了上去。
“小龍,這裡是什麼地方?”
王觀一邊走一邊問吳龍。
“吳家村啊,這裡也是我的桃園。”
吳龍驕傲地指著在血雨中肆意生長的桃樹說道。
“這裡是吳家村的話,那外麵呢?”
王觀疑惑不解。
“也是吳家村啊,那是以前的吳家村。”
王觀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終於明白這種怪異的感覺是什麼了。
不管是紅袖章大媽,還是吳村長,都好像不認識他一樣,難道他們是這裡出去的?
整個村所有村民都出去了?
那之前的村民們又去哪了?
“那這裡是什麼時候的吳家村?”
王觀看著吳龍問道。
吳龍看著王觀,笑著說道。
“一年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