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
院長越是掙紮,下沉的速度就越快。
“小睿!白凝!!”
他整個下半身已經完全沉入墨水中,四條觸手無助拚命往外伸,卻什麼都抓不到。
“哎,小睿,你去哪?”
張醫生忽然一個踉蹌,懷中的小睿跳了出來,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小睿,彆過去,那裡危險!”
張醫生大聲呼喊,剛想追上去,卻被程硯一把拉住。
“彆過去了,我不在裡麵,要是你被捲進去,我就得進去給你收屍了。”
張醫生剛想掙紮,抬頭卻看到程硯的眼神,一下停了下來。
“哈哈哈。”
空蕩的大殿裡迴盪著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聲。
小睿蹦蹦跳跳,卻每一步都避開黑墨,一步一步跳上高台。
“小睿……救,救我。”
黑墨已經淹冇到胸口,院長不敢再有大動作,隻能將長在胸口的頭極力往上伸。
“院長叔叔,你是要這個嗎?”
小睿笑嘻嘻的指著高台上的金罐。
“對,就是那個,快給我……給……我!”
院長四根觸手捲曲在一起,散落在黑墨上,宛如四片浮萍一般,艱難支撐著讓自己儘可能下沉得慢一點。
“好勒,院長叔叔,那你接好了。”
小睿走上前,費力地舉起金罐,小臉憋的通紅,隨後甩動著自己小小的身體,一把將金罐拋了過去。
金罐高高拋飛,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落點處正是院長。
院長難掩興奮,高高往上舉起雙手。
不行,抓不到!
隻是簡單的判斷,院長一咬牙,盤旋成浮萍的兩根觸手頓時散開,猛地向上伸去。
小睿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彈出一顆石子,精準撞在金罐上,完美錯開觸手的同時,金罐在空中轉了個圈。
罐口忽然張開,肉眼可見一股吸力逐漸形成。
“你在乾什麼,不,不要!”
原本懸浮在黑墨外的院長驚恐萬分,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身體急轉直下,揮舞雙手試圖向黑墨中潛去。
可是這股吸力極為誇張,生生將院長從黑墨中拽了出來,一點一點吞了進去。
王觀、程硯,還有一臉懵逼的張醫生,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怎麼回事,小睿他?”
話音剛落,白霧順著入口緩緩飄了過來,頃刻間便將整個大殿籠罩了。
“這個霧,不對,白凝不是……”
張醫生驚訝地看著這些霧,他剛剛明明看到白凝躺在金殿外麵,全身不可控製的顫抖,臉上表情驚恐萬分。
程硯在一旁朝王觀說道。
“剛剛在門口看到白凝,狀態不太對勁,連身上駕馭的冷鬼都在顫抖。”
王觀上前半步說道。
“我猜,白凝早就在第一次進門的時候就死了,我們看到的白凝,是這座黃金大殿複活的,對吧,小睿。”
小睿臉上浮現出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沉穩,微笑著點了點頭。
雙眼僅僅盯著那個金罐,就在院長被完全吞入的瞬間,小睿身影一閃而過,穩穩從空中接住金罐,眼看就要落入黑墨之中。
白凝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張口便吐出一口冰晶,小睿輕盈的踩著冰晶回到白凝身邊。
“謝謝媽。”
小睿溫柔地摸了摸白凝的臉。
白凝整張臉宛如戴著一副麵具,雙眼空洞無神,緩緩托起小睿,身體漸漸化成一座冰雕。
王觀走上前,好奇地問道。
“白凝說的話是真的嗎?她真的把你從你毒蟲老爸手中救了出來?”
小睿抱著獎盃一樣的金罐,坐在白凝雙手合攏形成的冰座上。
“半真半假吧,其實故事很狗血,我爸想把我賣了,我媽呢,還算殘留了點人性,帶我逃了出來。”
“他們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其實我看過院長的筆記,那時候確實不太懂,但是我從停屍間出來後,就什麼都懂了。”
“金罐可以許願,但需要付出對等的代價,院長利用金罐不停地做試驗,最後還真讓他找出了願望和代價最平衡的點,就是學習……”
“啊?什麼意思?”
在場幾人都是一臉懵逼。
學習?和這個有什麼關聯嗎?
小睿繼續解釋道。
“簡單來說,比如你許願能遊泳,你可能得獻祭一個肺,然後你便能直接懂得遊泳,但是如果你許願是學會遊泳,你要獻祭的可能就隻是一點身外物,比如錢,食物什麼的,而你得到的可能是一本如何係統學習遊泳的書。”
王觀頓時明白過來,忽然皺眉說道。
“不對,如果我們看到的白凝就是厲鬼,那她的手臂上為什麼會出現針孔?”
小睿抱著金罐在冰雕手掌中躺了下來。
“這就是金罐的能力,隻要願望成真,不管願望的大小,都會產生自適應,比如你周圍的人都知道你不會遊泳,突然能遊泳,你周圍的人便會自動消除你不會遊泳的一切佐證,將其合理化。”
“而我知道,我媽媽吸毒,所以我這個複活的媽,也就理所應當地在手臂上出現針孔。”
程硯瞪大雙眼看著王觀,張著嘴問道。
“王觀,這,這真的能存在嗎?那要是有那個金罐,不是什麼都有了?”
王觀搖了搖頭打消他的想法。
“冤枉越大,代價越大,這隻會不停地讓**吞噬你的一切,你要明白,失去的纔是最寶貴的。”
“話雖這麼說,但是這東西確實有點誘人。”
程硯吞了吞口水,眼神緊緊盯著小睿懷中的金罐。
“那我們現在怎麼樣?乾一架?”
王觀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藐視著他們的小睿。
小睿打了個嗬欠坐了起來。
“我不想和你們打,太費腦子了,你們可以走了,不過,那些活屍得留下。”
王觀看著他,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行,但是我隻能在門口給你。”
小睿不爽的控製著身下的冰雕,緩緩向外移動起來。
“行吧,那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王觀三人跟在他身後,程硯悄悄在他耳邊說道。
“王觀,真要給出去?”
“我還有一件事要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