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一團虛從瓦罐內四濺而出,大部分粘掛在泥像腿上。
“嗚!!”
泥像發出痛苦的哀嚎,神明一般高大的身軀猛地一下蹲下,捂住小腿,不斷拍打上麵沾染到的黑色粘稠的虛,大塊大塊的泥塊不斷掉落。
還好主乾道相對寬闊,這纔沒有波及周邊的彆墅。
下方的村民也不維持古怪彆扭的姿勢了,紛紛捂著腦袋四散跑開,生怕泥塊砸到自己。
“誰在搗亂,過來保護泥神!!”
‘吳村長’怒喝一聲,戒備地看向四周。
響起數道破空聲,眼看著十幾個陶罐從四麵八方飛來。
圍著泥神的幾個‘憋寶人’反應迅速,化為黑風騰空而起同時迎了上去。
數十道脆響在半空響起,陶罐被儘數擊碎,十幾罐的虛成團成片地滴落在地。
憋寶人再次落回泥像四周,將泥像護在其中。
“村長,咱們的血肉分身怎麼冇有被小娟解除,現在怎麼辦?”
吳村長皺著眉抬頭看向撐界樹那邊。
這和計劃的不一樣。
按計劃他們進村,在虛沾上泥像的一瞬間,這些用吳龍血肉做的假村民就應該直接被解除。
隨後他率領村民用虛繼續攻擊泥像,以打碎泥殼。
為什麼小娟冇解除?
吳村長想不通,但是眼下被逼到這個份上,已經退無可退了!
“不管了,上!不要纏鬥,儘量衝上去,近點砸瓦罐,把虛粘上去。”
“好!”
一時間,無數身穿雨衣的村民和血肉村民瞬間交鋒,雙方打在一起。
到處傳出陣陣喊打喊殺聲。
“啊!”
淒厲的慘叫傳來。
一個身穿雨衣的村民在狂熱的血肉村民圍攻之下被生生撕成了幾塊,鮮血頓時灑滿街道。
“他有三條腿!他們是什麼東西?”
血肉村民看著手中兩條右腿愣了一會。
遠處還站在撐界樹下觀看的王觀皺著眉朝小娟問道。
“不是說那些村民是小龍血肉化的嗎?為什麼不解除?”
小娟臉色平靜,看不到一絲情緒的起伏,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畸變還冇出來,現在解除,一旦被它發現異樣,立馬就跑了,要是被跑掉,那他們就永遠都好不了。”
王觀右手伸向口袋,輕聲說道。
“那你就不該騙他們,他們在受傷,在死。”
小娟聞言轉身,冷冷地看著王觀說道。
“王觀,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厲鬼。”
……
下方吳家村裡,隨著無數反應過來的血肉村民加入戰場,傷亡迅速擴大,許多身穿雨衣的村民正在不斷被殘殺。
血肉和鮮血似乎激發了那些血肉村民的某種莫名屬性,他們更加瘋狂,更加狂熱。
“村長,不行啊,根本衝不過去,那些血肉分身不怕死不怕疼不怕傷,我們根本扛不住,而且我們把傢夥都留在這裡了,他們正拿著用呢。”
說話間,一個血肉村民拎著一個閃著綠光的怪異燈籠指著他們大喊。
“在這裡,這裡還有好多敵人!”
說著他將燈籠舉起,猛地吹了口氣。
呼一聲,爆起一道綠色的火焰衝向吳村長幾人。
“不好,村長快走!”
那人猛地一下將村長推開,連慘叫聲都冇有發出瞬間便被綠焰吞噬。
那是骨冥燈,迎風暴漲,中間的燈芯是吳村長的弟弟憋寶帶回來的。
“小娟!你到底在乾什麼!”
吳村長咬著牙,嘴角溢位鮮血,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在其他角落。
有一些近身衝上來的雨衣村民,他們不顧身上的傷勢奮力將腰間掛著的瓦罐狠狠砸向泥像。
周圍護著泥像的憋寶人迅速出動將其擊碎,但是很快其他幾個角落又飛出許多瓦罐。
憋寶人剛想回防,數位同樣身穿雨衣的人影一下躍起,在半空中攔下他們。
“糟了!這些招式,你們是誰?!”
兩隊人馬用著相同的招式纏鬥在一起。
更多的瓦罐從四麵八方飛了出來,脆響連綿不絕,儘數砸在泥像身上。
此時泥像就像是被什麼吞噬了一樣,本來就漆黑一片的身軀被虛腐蝕得破碎開來,這裡一塊那裡一塊,黑色泥塊不斷掉落。
“泥殼快碎了!”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喊叫,王觀立馬凝神看去。
隻見泥像胸口上沾了一大片黑色的虛。
哢擦一聲,胸口上一大塊泥塊瞬間開裂掉落了下來。
王觀皺著眉,泥像裸露出來的內部還是漆黑一片,不過似乎是黑色的麵板,而不是泥土。
“泥殼碎了!為了孩子,跟我上!!”
吳村長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大喊一聲。
他們無視血肉村民的拚命阻攔,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無數的瓦罐砸在泥像身上,泥殼碎裂的範圍越來越大。
吳村長深吸一口氣,猛地丟出腰間懸掛的最後一個瓦罐。
血肉村民看著高高飛起的瓦罐,盛怒之下猛地用力,一下將手中漆黑的長刀再往裡又捅進了幾分。
吳村長一把捏住長刀的刀鋒。
病變刀,每砍中一刀,隨機注入一種疾病,從病鬼身邊帶出來的礦石煉製,這個礦石是自己的兒子吳澤帶回來的。
“吳……吳澤……”
手持病變刀的血肉村民一把撕開吳村長的雨衣,頓時僵立當場。
“村……村長?怎麼是你?”
……
撐界樹下,小娟看著吳村長那個瓦罐飛出,砸中泥像的頭,將最後一點泥殼全部擊碎。
她打了個響指,一瞬間,所有血肉村民齊齊倒地,身上血肉飛速融化,流入下水道中。
小娟轉身朝王觀說了一句。
“你該上場了。”
王觀冰冷地看了一眼小娟。
“混天綾!”
披著紅綢飛身衝向那個高大、漆黑、七條腿、十三條手臂、兩個半頭,三個身體、接近三層樓高的畸變。
與此同時,撐界樹樹洞內一年前的血色吳家村,那棟乾淨整潔的小院二樓,泡在大缸裡的吳龍全身血紅,沐浴著鮮血緩緩浮起。
他一下將手指插進胸口,往兩邊一點點撕開,露出裡麵漆黑的麵板。
隨後漆黑的吳龍從缸中爬了出來,走到房間角落,一把將蓋著的黑布掀開,一具具泥像露了出來。
每具泥像都是一個古怪扭曲的姿勢,赫然和村祭時那些憋寶人擺的姿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