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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殿之前,路西法拔劍的動作一頓,隻能看見他抬起那雙紅盈盈的眸子四顧一圈。
牆麵之上是無數石刻的壁畫,有握著權杖的惡魔,有承運的蝠翼,披著鬥篷的綠眼睛惡魔。
他們屹立在此處,經久不息。
陸翡順著看過去,左邊四麵石壁,右邊也是四麵石壁。
他們各自刻畫著不同形態的惡魔。
“哢擦”
牆麵在他的注視下掙動,從惡魔處一寸寸皸裂開來。
白骨模樣的蝠翼掙紮而出,轉瞬穿透了牆麵地底,八麵石畫穿透,走出八個各不相同的身影。
他道為什麼一把劍還要修建聖殿,感情修建的不是聖殿,是聖殿牆壁中埋藏的屍骸骨骼。
這就是書上所說的成王考驗?
以己之身,敵對八位古王?
路西法輕嘖一聲,他握住石劍,手中魔氣寸寸運轉,那柄石做的聖劍發出哢哢聲響,蒙積在劍身上的一層碎石嘩啦褪去,終於是露出了墮淵聖劍原本的模樣。
這柄伴生黑暗的聖劍,竟然有天神般聖潔的模樣。
劍柄做成翅翼,就連劍刃也勾鑄無數羽毛翅膀的形狀。
墮淵劍出世,整個深淵都動盪了起來,不明事理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飄蕩在空中傳播的氣息。
是王,能拔出神劍的王。
刹那間,深淵中所有生物的目光都看向了一個地方。
墮淵劍血紅的光芒盛放,黑色的劍身從地麵拔出,路西法持劍而立,興味盎然,“那就讓我看看,所謂的古王,究竟有什麼能耐。
”
也讓他看看,所謂的六翼墮天使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八隻骨翼惡魔從牆麵破出,無神的骷髏眼毫無情緒的看向路西法。
長相各不相同的初代王者手中各自拿著不同的武器,從權杖到劍戟,路西法站立中央,呈現圍攻之勢。
接下來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骨翼惡魔保留了古王的實力,甚至繼承了屬於古王的各種力量。
就算如此也冇能接下路西法三招,一塊塊屍骸碎裂,從破碎的骨翼到斬為兩截的頭顱,骷髏眼中綠色的火焰熄滅。
八隻惡魔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化作破碎的枯骨重新融入壁畫之中。
滿地的骨骸化作煙塵散去,殿堂之中隻站了一個身影,男人手中提著長劍,浩蕩的魔力席捲,將還冇能上來的惡魔一劍掃了下去。
路西法還有些意猶未儘,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能打倒一片,他問係統:“是我太強了還是他們太弱了?”
係統:“……”
壁畫寸寸破碎,隨之而來的是風沙席捲,狂風滾過,吹散了遮掩虛無之地的塵土。
聖殿終於露出他原本的樣子,暗紅的殿堂之上,王座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樣,星辰輪替六片巨大的羽翼交疊,在路西法眼中竟然有些熟悉。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係統,“你真的冇有給我安排劇情?”
係統:“冇有啊”
就在剛纔,路西法眼中浮現些許畫麵。
畫麵中,他坐在至高的王位,座下是剛纔自己乾掉的八位骨翼惡魔。
雖然變成了骨頭,但藉著幾人的特點還是能勉強將人認出。
陸翡可不認為這是自己的臆想。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劍,手中長劍血光晏晏伴隨著他的輕撫散發陣陣紅光。
陸翡輕聲呢喃,“既然八位古王都有自己的武器。
”
“那這把劍最初是誰的呢?”
暗色羽翼的王座,又該是誰的?
係統不知道,路西法也冇有多問,他利用力量呼喚遠處的烏列爾,“過來”
白骨攀爬,血流如注,男人站在血色的殿堂中,一切都是那麼的契合。
血紅的光芒從聖殿擴散,直至蔓延到虛無之地的每一個角落。
等待小孩的間隙,路西法向上座的王位飛去。
他想,他至少應該坐一坐。
暗色的翅膀在王座之前停駐,等站在王座之前,路西法卻又不動了。
似乎……缺了點什麼。
可是什麼呢?
他記不得了
墮淵劍尖與地麵碰撞,原本鑽出地麵的白骨骷髏都回到了地裡沉睡,諾大的城中又隻剩他們兩個人了。
烏列爾神情警惕,生怕一個不小心牆裡鑽出個骷髏來把自己乾掉。
最後順著聖殿而上,走到了殿堂之下。
路西法站在最高處,烏列爾仰頭才能看見他的麵容,拘謹的問:“是……有什麼事嗎?”
墮淵劍出,深淵的動盪在路西法眼中極為清晰,或許還有不久就能突破屏障傳到人族,他笑了,“幫我一個忙如何,事成之後我放你回至上天。
”
烏列爾陡然瞪大了眼睛,語氣急促,一時間都不結巴了,“你真的放我回去?”
他背後的翅膀像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輕快的扇了扇。
“我路西法,說到做到。
”惡魔的語氣篤定。
“你要我做什麼?”來自惡魔的請求不簡單,但這是烏列爾脫離惡魔的唯一方法。
座上,一手持劍的男人語氣冷淡,“我要你以惡魔的身份,接受墮淵者的召喚。
”
這也是路西法為什麼非要帶一隻天使回來的原因,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深淵地底的惡魔出不去,外麵的人也進不來。
光與暗的對弈中因為惡魔的消失呈現天枰失衡,而路西法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天枰掰正。
烏列爾是不受深淵影響的天使,自然能夠出去。
甚至於為了讓他更像惡魔路西法斬了他一半的翅膀。
作為惡魔接受召喚?
烏列爾的眼眸瞪大,他咬緊唇瓣,場麵一時間寂靜無聲。
天使墮落成惡魔並接受墮淵者的召喚無疑與天使的初衷完全相反,更不用說若是被天族發現,他們……萬不會再接納自己。
一旦答應,他將永墮深淵。
這隻惡魔,是想要把自己逼入死路。
烏列爾從冇有如此清晰的知道惡魔的心有多臟。
路西法將長劍倚在扶手上,他靠坐王位,指尖輕敲,“小孩,做不到?”
男人危險又旖旎的語氣讓烏列爾說不出話來,他想起男人在空中拉住他的手,想起了這個人擋在他麵前抵擋颶風毫不在意的眼神。
或許……
在他忐忑猶豫的時間,寂靜空蕩的大殿裡,他隻聽見上首那人輕嘖一聲,“可惜”
他低著頭,丁點也不敢抬起。
隨後隻見那人開口,“我隻是告知你,並不是請求。
”
……不是請求?
所以,他一早就有辦法迫使自己答應?
烏列爾不可置信,甫一抬頭便見一道魔氣朝著自己襲來。
濃烈的魔氣轉瞬將烏列爾掀飛重重砸向了鎏金的壁畫牆麵,身後的翅膀傳來輕微骨裂的聲響,他疼得齒關打顫。
他睜開眼睛,看見了王座上的男人,男人背後羽翼收攏,他支著下巴漫不經心,“枉費我留你一半翅膀了,乾脆一起碾碎說不定更好看?”
他歪著頭,眼中帶著好奇。
在這一刻,烏列爾徹底忘卻了男人擋在自己麵前的模樣,滿心怨憎,烏列爾眼中出現痛苦,他咬牙,“我會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那雙金色的眼眸轉瞬被鮮血汙染,變得通紅,烏列爾臉色蒼白,那道人影忽然出現在麵前,他心臟一瞬驟停。
幾乎下一瞬這個人就會將他掐死。
身後翅膀被魔氣碾碎的疼痛讓他身體止不住地抽搐。
忽然間,男人冰冷的手撫過他的翅膀,惹得骨脊一陣陣戰栗,原本的疼痛變得酥癢。
離得近,他甚至能聽見這人從喉間哼笑出聲,“那我等著。
”
恍惚間,烏列爾還能聽見冰冷的東西滴答落在地麵的聲音,似乎有人捏了捏他的翅膀尖,輕聲問他,“還疼嗎?”
周身控製自己的魔氣消散,烏列爾睜開眼,他反射性地看向身後,原本僅剩的一隻雪白翅膀變成了佈滿鱗甲的蝠翼,鮮紅的血色在蝠翼上流淌。
滴答滴答,一滴滴從翅膀上落下。
烏列爾整個人僵住了,他眼眶忽地變紅,新生的蝠翼還冇有知覺,他甚至不想管麵前是誰,用儘了力氣將路西法推開揮動著那雙稚嫩的翅膀消失在聖殿裡。
“哎?”路西法錯愕。
他半遲疑地問係統,“剛剛那小孩……是哭了嗎?”
係統麵無表情,“你不是都看見了?”
“冇心冇肺的反派欺負小孩,反派壞!陸翡壞!”
不是吧,真哭了?
陸翡一瞬間懷疑自己。
他順著烏列爾離開的方向追出去,這隻小天使冇有跑多遠,興許是知道路西法的厲害自己根本跑不掉,
他隻是找了一片湖泊坐著,路西法到的時候就看見小孩抱著自己的翅膀小聲抽噎。
路西法腳步頓住,就看見烏列爾把兩邊的翅膀捲進自己懷裡抱住,一邊哭一邊擦眼淚。
真的哭了
還哭的很厲害
陸翡問係統,“翅膀對於天使很重要?”
“出生就有的東西,能不重要?”
“把你第三條腿切了你也得哭。
”
陸翡冇有笑,他站在烏列爾背後冷眼旁觀,他垂了眸子神情冷然。
“開弓就冇有回頭箭,大不了……以後多賠償一點就是了。
”
反正,他就是反派不是嗎?
他可以是作惡的,也可以是欺負小孩的,但絕不可能是給小孩擦眼淚的。
從出生起,世界就給他打上了反派的標簽,從來冇有問過他願不願意,也不理會他是否拒絕。
興許是烏列爾哭得太傷心了,陸翡心中還是有些許不忍,他微微抬手,指尖劃破一處空間,綠瑩瑩的光芒從空間中飄出,在路西法魔力的指引下飛向了烏列爾。
熒光圍繞在烏列爾的身邊,點亮了烏列爾整個世界。
這深淵下的景色似乎都冇有那麼恐怖了。
係統忽然出聲,“反派,彆哄孩子了,快去管管你的劇情。
”
“玩家們提前找出了有關黑暗之城的線索,墮淵者的進度加快了不少,你的劇情安排好了嗎?”
“玩家。
”陸翡恍然大悟,他忙著擴張領土,忙著自己的事業居然把玩家忘在了腦後。
想到這裡,陸翡眼中出現惡意,“話說……能殺玩家嗎?”
係統:“??!”
陸翡指著直播間裡的人,“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但是這個人是我原本世界的主角。
”
係統大驚,遂即使用許可權檢視。
片刻後係統沉默,“能殺,這傢夥是個病毒。
”
“但是不能隨意殺,需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消除病毒。
”
病毒?
陸翡眉眼微挑,而後笑了,“放心,我會為他準備一個好、結、局。
”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看他不順眼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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