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太真的選擇，【仙人後裔】5級（感謝「陶嶺東」打賞盟主）
名為人造血肉、人造魂素的革命性仙道技術，在萬法宗的手中誕生了。
通過批量化的人造血肉、人造魂素，所有的魔道功法、魔道法寶所需要的各種施法材料，都可以通過無害化的、批量化生產的材料得以施展。
這一創造性的舉措和技術，首先就被應用在正魔大戰的戰爭前線之中，使得萬法宗在正魔大戰中連續獲得數場大勝，一路節節勝利。
正道諸派也都因此而歡欣鼓舞，全部都紛紛向萬法宗大批量地購買了人造血肉、人造魂素，來應對魔道壓力。
一時之間，正道光焰大盛，開始在正魔大戰中不斷取得優勢，將原本魔焰滔天的魔道諸宗徹底給壓了下去。
在此背景下，萬法宗監魔殿的業務數量也因此飛速下滑，隻因為所有正道修士都可以用人造物資作為素材，不需要再消耗凡人。
但就在厲鋒也感覺到欣慰，感覺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時，一件案子卻將他的人生徹底改變。
厲鋒原本隻以為那是一起普通的凡人失蹤案件，但當這件案子和另一件修士失蹤案相關聯後，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凡人失蹤，為什麼會導致一位修士也失蹤？」
「難道是這位修士發現了什麼？被人滅口了？」
厲鋒繼續查了下去，卻發現這背後的案情越來越複雜，竟然還關係到之前眾多凡人被血祭、被抽魂，被擄掠，被失蹤的案子。
直到他來到一座地下工廠，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凡人……就好像是豬牛羊一樣，被赤條條地送上生產線。
他們慘嚎著、痛哭著、掙紮著被掛上了掛鉤，在一片血腥中被屠殺、被肢解、被抽魂……
血肉、臟器、白骨、人筋……各種各樣從人體中榨取的東西，就像是原材料一樣，被製作成各種各樣的仙道材料。
這一刻的厲鋒方纔明白，根本冇有什麼人造血肉、人造魂素的技術突破。
突破的不過是某種快速養殖技術，將人像是畜生一樣快速地生、快速地養出來，成為了仙道的原材料。
看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攪成肉泥，厲鋒暴喝一聲，便要阻止這一切，卻感覺到全身上下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一股股電芒已經在他周身閃爍了起來。
這熟悉的感覺令厲鋒心中一驚，他轉過頭，看著來人說道：「師姐？你也查到這裡了？你聽我說……」
就在厲鋒訴說案情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妘太真始終麵色平靜，眼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
厲鋒的心中一沉，嘶啞著聲音說道：「師姐，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腦中靈光一閃，過去的種種案情在心頭浮現：「以前那些失蹤的人，那些被血祭，被擄掠的凡人……他們都被圈養到了這裡，成為了快速養殖的源頭。」
「師姐，是你在掩護這一切，也隻有監魔殿殿主的你，才能做到這一點！」
麵對厲鋒的質疑，妘太真冇有說話，隻是手掐道訣，伴隨著一陣雷霆電閃，眼前的工廠已經進一步展開，露出更深處的景象。
那是無數和妘太真相似的人體，正在一陣陣哀嚎、慘叫中被分解為不同部位，製造成不同的產品。
妘太真淡淡道：「我是第一批實驗品，但我自己的養殖速度太慢，種類也太單一，才需要更多人的犧牲。」
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在絕望和哭嚎中被切碎四肢，刨除臟器，抽出魂魄……厲鋒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妘太真，隻覺得這一刻的對方看上去是如此魔氣滔天，如此妖異詭譎。
妘太真卻是淡淡說道：「鋒師弟，如今正道諸宗，用的全都是我產出的人造血肉、人造魂素。」
「藥物也好，修行的資糧也好，煉寶的資材，施法的血食……甚至是日常服用的食物之中，也都已經引入了這些。」
「全宗上下，都在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厲鋒怒道：「你瘋了！」
妘太真笑了笑，說道：「鋒師弟，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魔道與否，存乎於一心之間。」
「隻要天下人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隻要他們不知道吃的、喝的、用的這些血肉是怎麼來的，不知道這些快速養殖的人的存在，那他們就還是正道。」
「反之，若他們知道了這一切，那正道諸宗便成了魔道。」
厲鋒聞言，顫抖了起來：「你到底要乾什麼？你早就墮入魔道了？你要將萬法宗，將正道諸宗都拖入魔道？」
妘太真搖了搖頭，電光一閃，已經出現在厲鋒的麵前。
她就像是曾經的那位師姐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厲鋒的腦袋，緩緩說道：「魔道……從心而來，縱心而去。隻要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隻要有我來承擔這一切，正道就始終是正道。」
厲鋒死死盯著眼前這位溫柔的師姐，一字字道：「不可能永遠瞞得住的，遲早會暴露的，你會將各派都拖入深淵。」
「不需要永遠瞞住。」
妘太真微笑著看向他，說道：「隻需要瞞過這段時間……當技術進一步提升，當真正的人造血肉、人造靈素出現，當魔道被擊敗，我所做的這一切便不需要繼續隱瞞下去了。」
「在此期間，這一切作為……這一份魔心，由我一人來承受。」
「未來當一切塵埃落定，再公開的時候……這一切也都是我個人所為，隻是我一人墮入魔道。」
妘太真一字字道：「這就是我的決定，天下魔道，以我鎮之。」
厲鋒怔怔地聽著妘太真的這番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說罷，妘太真伸出手來將一道微光緩緩遞到了厲鋒的麵前。
「這是我的本命魂火，若你發現我鎮不住了，若是我行差踏錯……那便殺了我吧。」
「厲鋒，從今以後，便由你來監督我。」
厲鋒的手掌緊緊握著對方遞來的本命魂火，眼中浮現出劇烈的掙紮之色。
「若是將一切公開則不知道有多少正道修士的道心會崩潰，無數人會將錯就錯，直接墮入魔道。」
「若不公開，則是縱容妘太真行魔道之實，是看著正道諸派做著和魔門冇兩樣的事情。」
看著生產線下一批又一批被宰殺的人類，聽著耳畔那永不停歇的哀嚎聲，聞著空氣中那化不開的血腥味，厲鋒的眼中漸漸茫然。
「公開，則正道敗於魔門。不公開，則正道成了魔門……」
「怎麼辦？我該怎麼選？我該怎麼選？！」
地下工廠的訊息，終究冇有傳播出去。
厲鋒看著正道節節勝利，看著世界一步步變化，看著妘太真一步步走向巔峰，最終變得麵目全非，心中隻剩下了一片悔恨。
「秘密，成為了妘太真手中的武器。」
「靠著這個秘密，她一步步往上爬，將越來越多人拉下水，成了仙中之魔，魔中之魔……」
「正魔不兩立，隻要沾染了魔道，便是一絲一毫……就永遠變不回去了。」
「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會……」
就在下一刻，「厲鋒」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清明。
他想了起來，他不是厲鋒，他是張羽。
與此同時，他的耳畔迴響起厲鋒的話語聲。
「記住你這一刻的後悔，記住你此刻的悔恨，記住……永遠不要姑息魔道，要滅儘天下魔道。」
……
看著夢境逐漸消散，福姬評價道：「說到底，這魔道和正道的區別……表麵上來看是仙道技術的差異，實則卻是理唸的區別，認知的區別。正道理念跟不上時代，被更高效的魔道淘汰也屬於正常。」
荒牛說道：「理念戰勝不了現實，不論正道還是魔道，想要獲得勝利，都需要實力。」
斬仙冇有說話，似乎在思考著如果自己處在厲鋒那個位置，又該如何去做。
就在這時，夢境倒轉，竟是又一次從頭運轉了起來。
斬仙微微一驚，說道：「夢境在反覆運轉？」
福姬皺眉道：「厲鋒這傢夥……是想要讓張羽一次次經歷夢境，將自己的味道徹底醃進張羽的腦子裡啊。」
荒牛說道：「不隻是這樣……如果張羽一次又一次重複厲鋒的選擇，最後也許會徹底沉淪其中，再也醒不過來這便是厲鋒給他的考驗吧。」
一次次的夢境輪轉，一次次重複麵臨最終的選擇。
而一旁也浮現出一行行字跡來。
福姬說道：「是映新天的留言？嗯？原來這傢夥……」
斬仙說道：「他真正的選擇和夢境裡完全不一樣。」
映新天的留言中，說的正是厲鋒的真正經歷。
……
與此同時，夢境中的張羽心神一陣恍惚，突然又回復了幾絲清明。
正是因為分身們看到了映新天的留言後，便讓張羽也接收到了這一絲資訊。
事實上因為無量心內法身、萬化自在玄功的效應，張羽時刻與分身保持聯絡。
而又因為荒牛、斬仙、考宗分身這種截然不同的意念存在，便讓張羽始終有著一種第三方視角，令他最終冇有徹底沉入夢境之中。
此時此刻，回復一絲清明的張羽突然說道：「前輩，你最後……其實冇有屈服於妘太真。」
厲鋒冷哼一聲，說道：「如果你想要拍我馬屁來過關，那就太愚蠢了。」
張羽搖了搖頭，看著他說道：「前輩，我親自體驗了你的夢境，你的回憶……我能感覺到，你的夢境和真正的回憶並不一樣。」
「前輩，你太自責，太過悔恨……以至於嚴重放大了自身在夢境之中的錯誤。」
這一刻張羽的腦海中浮現出映新天的留言。
……
那一刻，厲鋒的腦海之中，似乎再次迴響起了師尊的聲音。
「正魔不兩立。」
厲鋒看著眼前的妘太真，說道：「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從正道魔用開始的那一刻起，就是一種錯誤，我不能繼續錯下去了。」
說罷，他已經站了起來。
「即使已經被時代拋棄，即使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我們，我也絕不與魔道為伍。」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妘太真，厲鋒說道：「師姐，我要將這裡的一切情況上報掌門，你還要攔我嗎？」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若要阻止我，那就殺了我吧。」
「你不殺我，我便一定會將這裡的事情公告天下。」
一聲嘆息中，妘太真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厲鋒的臉上。
「睡吧，師弟。」
「睡到新時代的到來睡到你這樣的人也能安穩地活下去，不用再受到煎熬的時代，再由我來將你喚醒吧。」
……
張羽接著說道：「前輩，你既不願意妥協又不願意和當時的妘太真為敵，不願意正道的大勝之勢被打斷，更不願意看著正道諸派被自己的一個舉動徹底毀掉。」
「所以你選擇了赴死，你想要用公開工廠的事情，來逼妘太真殺了自己。」
「當你甦醒之後，重見天日……看著未來的昆墟，看著如今的妘太真……你心中悔恨自己當初太過懦弱，冇有和妘太真對抗到底。」
聽著張羽的這一番講述，福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這傢夥不是在夢境中美化了自己，而是因為過於自責和愧疚，在夢境中醜化了自己？將責任過多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聽著張羽的訴說，厲鋒的真靈似乎波動了一下，但緊接著就再次歸於了平靜。
隻聽厲鋒淡淡道：「我的懦弱，導致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我當時的選擇，和直接幫妘太真隱瞞……冇有區別。」
「甚至……我害怕見到宗門的變化，害怕時代將自己拋棄，最終選擇了自毀，拋棄了本應該由我承擔的責任。」
說罷，厲鋒看著張羽，便要繼續運轉夢境：「現在，讓我來看看你的選擇。」
張羽說道：「前輩，我的選擇，我現在就能告訴你。」
聽著張羽的回答，良久之後，厲鋒嘆息一聲道：「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你，妘太真、映新天、掌門、師尊……還有那些叛徒，你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選擇纔是對的，每個人都想要世界按照自己的選擇來前進。」
「但到了最後……」
他搖了搖頭，看著張羽接著說道：「雖然我並不讚同你的選擇。」
「但這個選擇，我也不想阻攔。」
聽著厲鋒的說話，福姬驚道：「嗯？張羽說了什麼嗎？我怎麼冇聽到？」
斬仙說道：「張羽最後的回答，是通過意念進行交流，說了什麼東西……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了。」
下一刻，厲鋒真靈一步踏出，一股洶湧的洞天之力已經被他猛地灌注到了張羽的體內。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隻是我，還有那些天上的叛徒，那些投降派也都聽到了。」
「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成為第二個妘太真。」
說罷，厲鋒真靈寸寸粉碎，洶湧洞天之力的灌注下，張羽的仙人洞天也開始疾速擴張，從原來的長寬高500米，一路暴漲到了600米……800米……1000米！
與此同時，一行行映新天所留的字跡也在張羽的麵前繼續浮現。
看著對方所留下的資訊，張羽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明悟。
「繼承……映新天所留下的傳承嗎？」
「不是偷偷繼承，而是要光明正大，廣而告之的繼承。」
「光明正大……讓所有人知道我獲得了映新天的傳承，然後我的仙人洞天、仙人後裔的力量，也將被徹底洗白。」
「聯絡人脈，洗白力量和傳承……這纔是這處迷境的最大目的。」
而聽到張羽的訴說，福姬也是一驚：「要光明正大接受映新天的傳承？這不會被抓嗎？」
張羽說道：「按照留言的意思來看，即使成為映新天傳人，也未必會被鎮壓，隻要有靠山，隻要忠於宗門，一樣可以得到重用。」
福姬眼睛亮了起來：「所以映大仙是想要幫我們找他以前的人脈做靠山？幫我們洗白這仙人洞天？發狂屍件？」
「好啊，洗白加上仙脈，果然這纔是真正的仙人傳承，比什麼法寶、功法都牛逼多了。」
斬仙聞言也微微一嘆，他太清楚宗門、仙人們的貪婪，此刻也不由說道：「隻要有人作保，有人願意擔責，那麼不論是宗門還是仙人，都不會拒絕一個繼承了映新天傳承的門人，哪怕其中有風險，但隻要風險能夠控製，隻要利潤夠高，他們就會接受……」
張羽點了點頭，他雖然早就知道在這昆墟……幾乎什麼都能拿來買賣，隻要能賺錢、能獲取仙道資糧、拓寬仙道潛力，甚至造昆墟的反……那也可以被看作是賺錢的機會。
但此刻知道自己可能會作為映新天這麼個昆墟造反派的傳人而登場，仍舊感覺到一陣古怪和壓力。
就在張羽幾人思索、對話的時候，張羽的【仙人後裔】力量也在提升，達到了第5級的水準。
第5級的【仙人後裔】除了讓張羽的仙人洞天在長寬高方麵都暴漲到1000米之外，更是賦予了他一項特別的能力。
「洞天之橋的數量上限，達到了8道。」
「而且……」
張羽感應著【仙人後裔】的力量，心中有些驚訝起來：「洞天之橋可以開在別人的身上？」
這種感覺……如果要讓張羽來形容的話，那就是能直接在別人身上開出一道傳送門來。
幾乎在掌握這項能力的瞬間，無數新奇的想法便在張羽的腦海中湧出。
「有了這個能力以後，可以隨時通過仙人洞天作為中轉，到達其他人的身旁。」
「而對方……也可以隨時通過洞天之橋進入仙人洞天，到達我的身邊……」
張羽已經能夠想到，未來他將洞天之橋分別設立在白真真、玉星寒、樂沐嵐身上以後，那他們四個就能隨時進仙人洞天裡一起學習。
有什麼事情的話，其中任意三人也能隨時降臨到另一人的身邊，一同工作。
「甚至手頭的物資，也能隨時從一個人的身邊，送到另一個人的身邊。」
張羽越想越是感覺到其中的妙用無窮。
而緊接著他便感覺到了來自迷境深處的召喚。
隻見張羽身形一閃，已經踏過洞天之橋，回到了迷境之中。
在他的感應下，迷境的實驗區正在爆發出某種激烈的變化，而這迷境中的最後一具先人屍身，也正在向他發出強烈的召喚。
「最後這一具先人屍身，不知道又是什麼來頭。」
「第6級的【仙人後裔】也不知道又有何功效……」
「還有關於洗白的事情，又不知道是怎麼個洗法……」
就在這時，卻聽一道聲音從迷境的最深處傳來，一瞬間掃過整個實驗區、工廠區和辦公區，在錯亂的空間結構中炸開，由四麵八方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是映新天。」
「我已經將傳承留在了迷境的最深處，留在了天魔宗一位前宗主的屍身上。」
「我的後人……過來領取這份傳承吧。」
……
映愛昆聽著迷境中傳盪的聲音，先是一驚，接著又是一喜，哈哈笑道：「這老東西的後人，在這秘境中此刻不就隻有我了？」
再想到自己如今天魔宗的身份，他點了點頭說道：「又是後人，又是天魔宗掌門的屍身……這老東西莫非是早就算到了今天，特意為我準備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