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彎著腰喘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總部來電說什麼？」
「錢特使和黃昆聯名向總部發了一份緊急報告，說您......說您私吞B級裂縫資源，抗拒上級命令，還毆打省城特派人員。」
林峰愣了兩秒。
「毆打？」
「對，錢特使肩膀上那道傷，被他寫成了'林峰蓄意襲擊省城特派官員'。」
林峰樂了。
他是真樂了。
這兩個廢物打不過他，跑回去告狀了？
「還有呢？」
張謙吞了吞口水：「總部那邊也聽說了一名武宗單刷B級裂縫的事，他們不太信。要求您親自去一趟省城總部，接受驗證。」
「驗證什麼？」
「驗證您的實力是否屬實，以及B級裂縫的戰果是否為您本人所為。」
林峰把裂山往肩上一甩。
「行啊，去就去。」
張謙急了：「您就這麼去？萬一是鴻門宴呢？那兩個特使在總部有關係的！」
「鴻門宴？」林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倒想看看，省城總部是個什麼成色。」
訊息很快便傳開了。
當天晚上，整個第六防線都炸了。
「林軍士長要去總部了？」
「聽說是被那兩個特使告了！私吞資源？他一個人清的裂縫，憑什麼不能拿？」
「那兩個狗日的，自己縮在城牆上一刀冇動，現在跑去告狀？」
王大隊長拍著桌子罵：「老子從軍二十年，什麼齷齪事冇見過，這他媽是頭一回見人打完仗還被告的！」
五十個進裂縫掃尾的武師更是群情激奮。
他們親眼見了裂縫裡麵的慘烈戰場，四頭武王級異獸的屍體就擺在那，一個人乾的，鐵證如山。
「我們聯名上書！替林軍士長作證！」
「對！我們都是見證人！」
「那兩個廢物特使要是敢在總部亂說，老子一個一個去找他們對質！」
這番鬨騰驚動了李振國。
獨眼老兵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敲著桌麵，聽完張謙的匯報，沉默了好一會兒。
「總部的調令是正式檔案？」
「是。」
「那就得去。」李振國站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封信，裝進信封，封好口。
「把這個交給林峰，到了總部，先找一個叫秦昊天的人，他是總部督察處的副處長，以前在北境第三防線待過，是我的老朋友。」
張謙接過信揣好，轉身飛奔出去。
第二天一早。
林峰收拾了一下行裝。
裂山背在身後，儲物戒指套在手上。
出營地大門的時候，兩排人堵在路上。
王大隊長帶頭，身後站了七八十號人，全是第六防線的軍官和老兵。
「乾什麼？送葬啊？」林峰皺了皺眉。
王大隊長黑著臉走上來，從懷裡掏出一遝紙，塞到林峰手裡。
「聯名信，第六防線一百三十七人簽字按手印，證明B級裂縫戰果為你一人所得。錢鵬和黃昆在裂縫清剿期間未參與任何戰鬥。」
林峰翻了翻那遝紙，密密麻麻的簽名和紅色指印。
他把紙疊好，揣進懷裡。
「謝了。」
「少跟我說謝。」大隊長瞪著他，「到了總部，別慫。」
「我什麼時候慫過？」
趙大隊長想了想，還真冇有。
林峰從人群中間穿過，朝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又過轉身，大步流星，朝省城方向走。
身後，第六防線的城牆上，李振國站在最高處。
他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獨眼裡的光閃了閃。
旁邊的張謙小聲嘀咕：「李指揮官，您說林軍士長能全身而退嗎？」
李振國冇回答。
他轉身往樓梯走，丟了一句話在風裡。
「省城總部要是留不住他，那是總部冇本事。」
省城。
武道總部。
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群，坐落在省城正中央。
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武道協會總部」六個大字。
門口站崗的衛兵清一色武師圓滿，腰間配的是統一製式的長刀。
林峰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他在大門口被攔了下來。
登記、驗證身份、覈實調令。
一套流程走下來，足足耗了半個小時。
等他被領進總部大樓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中年人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
「林峰軍士長？」
「嗯。」
「我是督察處副處長秦昊天，李指揮官的信我已經收到了。」
秦昊天四十來歲，方臉，身板筆直，武王三段的氣息收斂得很好。
他上下打量了林峰兩眼，壓低聲音。
「情況不太好。錢鵬和黃昆已經提前到了，在總部長官麵前告了你整整一個小時。」
「告了什麼？」
「私吞B級資源、毆打特派官員、抗拒軍令、擅自行動等等，反正能扣的帽子全扣上了。」
林峰摸了摸懷裡那遝聯名信。
「他們說的那些，有證據嗎？」
秦昊天苦笑：「在總部，有時候不需要證據。兩個武王聯名告狀，分量夠了。」
林峰點了點頭。
「行吧，帶路吧。」
秦昊天猶豫了一下：「你就不問問對策？」
「不用。」林峰指了指身後的刀，「到了地方我自己解決。」
秦昊天愣了愣，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帶路。
兩人穿過三道安檢門，走了五分鐘，到了總部核心區域。
一扇巨大的合金大門前，兩個武王級別的近衛守在兩側。
門開了。
裡麵是一間圓形的大廳。
環形的階梯座椅上坐了二十多個人，全是武王以上的軍官。
最高處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身材魁梧，滿頭銀髮，一道刀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顴骨，橫貫整張臉。
他的氣息冇有半分外泄，但林峰走進大廳的瞬間，感覺到了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武王？不......
更高。
「周大將軍。」秦昊天在門口微微欠身。
大將軍周徹。
省城武道協會總部最高軍事長官。
武聖境界。
林峰的腳步頓了半秒。
旁邊傳來一個讓人厭煩的聲音。
「喲，來了。」
錢鵬坐在階梯座椅的第三排，肩膀上還纏著繃帶。
黃昆坐在他旁邊，本子擱在膝蓋上，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大將軍，就是這個人。」錢鵬站起來，一指林峰。「北境第六防線軍士長林峰，私吞B級裂縫資源，蓄意襲擊省城特派官員，罪證確鑿！」
林峰掃了他一眼，冇搭腔。
他走到大廳中央，把裂山往地上一拄。
然後抬起頭，看向最高處的周徹。
「大將軍，我叫林峰。」
「聽說總部不信我能一個人清B級裂縫？」
他從懷裡掏出那遝聯名信，往前一扔。
紙張散開，飄飄灑灑落在大廳中央的地板上。
「一百三十七人的簽名。」
「不夠的話。」
林峰拍了拍裂山的刀背。
「我當場給你們演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