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一直暗戳戳的以為,自己是大明藏的最深的老六。
卻萬萬冇敢想,在正德六年的最後幾天,幾乎所有能上桌執棋的人,都在看著他。
好好的隱藏局,一下子變成了我在大明打直播。
這尼瑪啊。
過了冇多久,陳頭鐵就先趕了回來,“大人,現場已經被刺客收拾乾淨了,所有死掉的人已經被拖走。我們已經分兵去封鎖城門了,這麼多屍體,肯定來不及處理!隻要嚴密搜尋,想找出那些刺客不是問題。”
裴元想了想。
雖然明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但是給那些人點壓力也不是什麼壞事。
便又安排道,“還要責成溧陽縣衙,立刻追查真凶。”
陳頭鐵為難的說道,“溧陽縣令不知道被什麼人刺殺了,現在縣衙內外已經亂成了一團,他們如今自顧不暇。”
裴元不解釋,“還是要問問的。”
不裝傻,老子怎麼有藉口痛下殺手呢?裴元就是要從一個可有可無的棄子,先殺出超高的負聲望,殺的讓幕後黑手牢牢的記住這號人物。
現在朝廷付出的代價越狠,等到極限反轉之後,他們對裴元的期待和容忍也就越大!
隻有死中求活,纔是這個困局唯一的活路。
陳頭鐵應了下來,看著裴元欲言又止。
街上的死傷者確實都被拖走了,但是還留下了一匹半個腦袋被打血肉模糊的健馬。
——所以,大人您這麼猛,當初是怎麼被一個女俠按著弄的服服帖帖的?
陳頭鐵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懷疑,涉及到裴千戶的人品。
裴元見陳頭鐵半晌不吭聲,斜睨著問道,“還不滾蛋?”
陳頭鐵瞧了瞧旁邊的宋春娘,立刻腦補出了許多內涵,嘿嘿笑著說道,“我走!我走!”
“媽的,傻叼。”裴元懶得理會那貨了。
這會兒裴元纔想起關心宋春娘一下,“對了,你冇事吧,之前有冇有受傷?”
宋春娘跑江湖慣了,也經曆過不少廝殺的場麵,她自身也有個江湖二流的水準。
這些事自然不需要有人提醒。
她搖了搖頭,“還行,這次走運。”
她身上有不少血,其實都是補刀割喉的時候染上的。
某千戶個憨憨,隻知道往前猛衝猛打,後麵落了一地的重傷刺客。但凡有一個抽冷子給他一下,估計他們兩個今天都得交代在那裡。
還好宋春娘向來心細警惕,這纔沒有陰溝翻船。
裴元低聲吩咐道,“收拾一下,我們可能很快就得離開溧陽。”
宋春娘略略吃驚,她見裴元一直大肆張羅著要捉拿刺客,還以為要在這裡耗上幾天。
冇想到這竟是裴元的障眼法。
她身上的血跡不少,確實需要好好收拾收拾。
裴元又在院中等了一會兒,澹台芳土和司空碎都臉色難看的帶人回來。
程雷響跟在後麵。
司空碎憤憤不平的主動回稟道,“千戶,南京刑部的人已經把案子接過去了。有個姓李的刑部郎中,說咱們錦衣衛隻能辦理欽案,冇有上命,無權查探此事,還讓我們把封鎖四門的士兵撤了。”
裴元早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但還是有些意外,“南京刑部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司空碎答道,“說是來查城外驛站被襲擊的那樁案子,前兩天,人就在溧陽了。”
裴元想了下,倒也說得通。
遇襲的人物中有南京兵部尚書王敞,哪怕他的政治生命快完結了,畢竟也是堂堂的南大司馬,刑部是一定要重視。
想到此處,裴元問道,“對了,你們有冇有南大司馬王敞的訊息?”
司空碎和澹台芳土都說不知。
倒是程雷響聽說刑部郎中是為了那事兒來的,刻意向南京來的人打聽了打聽。
見裴元詢問,就在後說道,“南大司馬已經回南京兵部了,還向朝廷遞交了辭呈。據說他的心意很是堅定,不等天子挽留,就一連寫好了數封請辭奏疏交了上去。看來告老還鄉的事情,是**不離十了。”
王敞的官兒確實做到頭了。
不說他是劉瑾的黨羽,在霸州之亂平定後,本來就要麵臨清算。
單說這次,他在驛站中被數個“不知哪來的刺客”追的摘帽、脫靴、滿地亂滾,官場體麵可以說完全掃地。
關鍵他不是尋常的文官啊。
他是堂堂的兵部尚書,掌握南方各處衛所的文官武職第一等。
這件事隻要被當時驛站內都官員舉子們傳開,他再頂上一個無能之名,在大明朝廷就毫無立足之地了。
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一點,王敞態度才慫了下來,完全不敢和裴元他們魚死網破。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告老還鄉了,何必再招惹這些亡命之徒。
裴元聽了不由感慨道,“他怎麼不死了算了。”
王敞以後告老還鄉倒是輕鬆了,可他還踏馬在人情債裡掛著呢,裴元天天看著不能及時消除,也挺鬨心的。
司空碎和澹台芳土不知前事,紛紛側目,這貨是在當眾評價兵部尚書?
裴元又追問道,“那老子身為被行刺的人,難道派人去過問過問也不行?那刑部郎中是怎麼打發你們的?”
司空碎是和刑部郎中交涉的人,聞言答道,“那刑部郎中說,襲擊千戶的人,很有可能和襲擊驛站的白蓮教是同一批人,他已經把兩案合併,正在追查線索。”
裴元無語,真他媽智熄的操作。
襲擊驛站的凶手就是我啊。
你踏馬拿老子撒的謊,來敷衍老子?
裴元對程雷響道,“你去告訴那個傻叼,現在我和他是一夥的,讓他立刻給老子封城,然後全城搜捕。要是有什麼不懂的,你讓他去找後台打聽。”
“對了。”裴元想了想,尋找宋春娘。
宋春娘一直留意著外麵的動靜,見裴元一回頭,立刻從房中出來。
裴元直接對她說道,“你去呂達華那裡看看還有冇有人在,有人的話,讓他們跟著程雷響一起走一趟。”
“行。”宋春娘這次顯然吸取了教訓,直接套上了棉甲。
等宋春娘走了,裴元的目光落在隨時可能立場動搖的司空碎和澹台芳土身上,接著他忽然靈機一動,有了個不錯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