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小鋼炮的憋屈！
這是誰啊？口出狂言！
《夜宴》本來就是套著莎士比亞《哈姆雷特》的背景改編。
隻不過在藝術創作方麵，將其本土化為五代十國時期的宮廷故事。
這種改編被部分人視為「中西合璧」。
當然了，也有人不屑一顧，認為「不中不洋」。
方冬升扭頭一看，滿嘴「國罵」的那傢夥，可不正是《夜宴》的導演，小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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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同行的是個高鼻子白麵板的外國人。
兩人好像鬨得有些不愉快。
老外說英語，馮小鋼說中文。
兩人嘰裡呱啦，雞同鴨講，中間的翻譯小姐姐則是一臉為難的看著兩人。
「臥槽」「洋鬼子」「丫撒逼」該怎麼翻譯的好聽一點？
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以及之前的新聞，大概理清楚兩人為什麼爭吵。
今年五月份的時候，《時尚芭莎》聯手《夜宴》在坎城電影節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
不過據一些從坎城歸來的記者說，《夜宴》此次在坎城做活動受到了國外影人的冷遇。
而且他們對這個「哈姆雷特」式的華夏古代悲劇缺乏興趣，紛紛表示冇有看懂。
以至於該片的北美版權遲遲冇有敲定。
投資方華藝影業的副總在接受采訪時也表示：
《夜宴》在海外的收益「錢」景最好的是北美版權。
不過她對賣北美版權遇挫的說法並不認可。
「我們在歐洲發行得不錯，英國、法國、西班牙都已經買走了版權。
當時給這些公司放映的是30分鐘的片花，而且是冇有經過剪輯的。
他們也都看懂了，冇人說看不懂啊！」
按照電影行業內的行規，外國公司購買版權的時候一般會先看片花。
如果有意購買就會簽訂合約預付定金。
之前的《英雄》、《乾麪埋伏》的海外版權都是這樣出售的。
在去年的坎城電影節上，哈維兄弟倆就是在看過《無極》片花後預付90多萬美元定金。
表示要購買《無極》的海外版權。
但是最後公司看到電影全片後大失所望。
然後纔有之後哈維和陳大導的中門對狙————
正因為去年的「慘痛教訓」，今年北美的公司堅持要看電影全片才肯簽約。
「目前《夜宴》跟華納、維恩斯坦都接觸過，給他們看的是粗剪的全片。
雖然北美地區的合約還冇有簽訂。
但是憑藉歐洲、亞洲的版權預售我們已經收回了1500萬美元的投資。
之後《夜宴》再在國內上映就是純利潤了。
這是那位華藝的副總在采訪時的原話。
至於話裡有幾分真假，以眼前和小鋼炮「糾纏」的片商來看，似乎可信度也並冇有那麼高————
「嗨，方，這麼巧居然在這裡遇到你！我是馬庫斯索恩！」
高鼻子老外看到方冬升後，眼睛一亮。
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馮小剛，他大步走到方冬升麵前。
他鬢角帶著幾縷灰髮，西裝是低調的暗紋麵料。
正是歐洲頂級二級發行商「歐羅巴發行集團」的創始人。
在歐洲六國、巴西、墨西哥等核心市場手握80%院線渠道。
去年他們剛把一部西班牙小眾懸疑片推成全球票房黑馬。
雖然不是好萊塢七大，但能在個彆領域票房粘性極高。
方冬升挑眉起身，伸手與他交握：「索恩先生，久仰，冇想到會在威尼斯碰麵。」
「哈哈哈，本來我這次來威尼斯就是衝著你來的。」
馬庫斯聲音醇厚，藍眼睛裡滿是不加掩飾的熱切：「《盜夢空間》的1分鐘試映片段，我早就對此充滿了好奇心。
多層夢境」的設定、虛實交織的敘事，簡直是為我們的發行渠道量身定做！
方，我今天來，就是要拿下它歐洲西部及拉美核心市場的獨家發行權！」
在交流方麵，老外最喜歡的就是打直球。
旁邊的翻譯小姐姐下意識把話同步譯給馮小鋼。
小鋼炮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又冒了上來，小拳頭緊握，指節都泛白了。
剛纔這老小子跟他掰扯了將近1個小時。
說《夜宴》「宮廷權謀太晦澀，拉美觀眾看不懂東方倫理」。
結果轉頭就對方冬升的片子趨之若鶩？
馬庫斯還冇注意到小鋼炮的黑臉，自顧自加碼：「方，我知道華納在負責全球發行。
但圈內誰不清楚，《盜夢空間》的區域發行授權，你也有話語權！
華納主要把控北美和亞洲主市場，我們要的細分割槽域，他們根本冇精力深耕。」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意，繼續發起攻勢：「不用看全片，甚至不用補看片花。
隻要你點頭同意，我現在就讓律師擬合約，預付兩千萬美元定金。
分成比例比華納給你的還高兩個點。
而且我們承諾首週末開畫不少於兩千五百塊銀幕，保底票房五千萬美元！」
兩千萬美元定金？保底五千萬？！
翻譯小姐姐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小鋼炮聽得眼皮直跳，心裡像被火燒一樣。
他的《夜宴》為了拿下歐洲次級市場版權，跑了三趟柏林、兩趟馬德裡。
把片花、粗剪全片都遞了上去，對方卻始終磨磨蹭蹭，說什麼：「要評估東方宮廷片的受眾接受度。」
結果到了方冬升這裡，片子連完整版本都冇露過，居然就有頂級二級片商倒貼錢搶版權？
這簡直就是當眾抽他的耳光！
方冬升淡淡一笑，抽回手：「索恩先生，感謝你的認可，但《盜夢空間》的區域發行確實由華納兄弟統籌。
我隻專注創作，不插手具體授權事務，抱歉。」
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道：「方，彆跟我來這套商業辭令。
我跟華納歐洲區總裁打過交道，他親口說過。
《盜夢空間》的細分市場授權，你有非常高的自主權。」
我給的條件是誠意滿滿，比起某些翻版宮廷悲劇。
《盜夢空間》這種無文化壁壘的奇幻敘事，纔是我們細分市場觀眾真正想要的！」
「翻版宮廷悲劇！」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在馮小鋼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索恩先生！剛纔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嫌我的《夜宴》晦澀難懂，合著你們就認————
《盜夢空間》？」
小鋼炮氣得差點失了智，他本來想說，「合著你們就認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
還好話到嘴邊他連忙改口，要不然把方冬升也連帶得罪了。
聽到翻譯的話，馬庫斯瞥了他一眼：「馮導演，《夜宴》的服化道和大場麵值得肯定。
但故事核心既有東方古代背景，又有西方《哈姆雷特》。
首先，故事的底層邏輯都冇有打通，西方人看不到東方元素。
東方人也不理解西方想法，觀影成本太高。」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方冬升：「但《盜夢空間》不一樣，夢境」是全人類都能懂的主題，這纔是我們要的好專案。」
翻譯小姐姐把話補譯完整，馮小鋼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馬庫斯的鼻子就要發作：「你*#%懂個屁！《夜宴》的東方美學、人性掙紮，哪點比不過————」
「馮導！」
方冬升適時打斷他，語氣平靜：「都是同行，冇必要傷和氣，索恩先生也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問題。」
馮小鋼看似翻臉，實際上那幾個關鍵字他都嘟囔過去了，翻譯小姐姐索性直接隻翻譯後半句。
不過，小鋼炮咋咋呼呼的聲音倒是吸引了不少媒體的注意。
方冬升再不插手，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聽到他勸和的話，馮小鋼更感憋屈。
方冬升越是從容淡定，就越顯得他像個輸不起的跳梁小醜。
人家被頂級二級片商追著送錢都不為所動，自己卻為了個區域版權跟人吵得麵紅耳赤。
最後還被嫌棄「觀影成本太高。」
媽的，氣得他一口老血————嚥了下去！
馬庫斯見方冬升態度堅決，也冇再死纏爛打，隻是遺憾地歎了口氣：「好吧，方，我會去跟華納歐洲區正式談判，但我希望你能幫我美言幾句。」
他遞過一張暗金色名片：「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想法，隨時聯絡我。」
看著馬庫斯的背影，又看了看方冬升手裡的暗金色的名片。
馮小鋼搖頭歎氣道：「方導，你說這叫什麼事兒？他剛纔跟我吹毛求疵，轉頭就給你送兩千萬！這不是雙標是什麼？」
方冬升收起名片，緩緩道：「二級發行商更看重細分市場的適配性。
或許在他們眼裡《盜夢空間》的主題更普世，他們選擇更穩妥的選項。」
還有一句話他冇說，馬庫斯敢不看片花就買片，導演方冬升的名氣就是「免檢牌」。
馮小剛顯然不同意這個理由：「我看就是去年《無極》坑了他們，今年就拿我們————拿我撒氣！
方冬升拍了拍馮小鋼的肩膀：「《夜宴》在歐洲主要市場發行得不錯，國內票房肯定差不了，細分市場版權慢慢來，總會有識貨的。」
「那就慢慢來吧，反正我也不著急。」
馮小鋼歎了口氣，看向方冬升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
有羨慕，有嫉妒，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同樣是華語商業片導演，同樣帶著片子闖國際，這差距也太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