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公共衛生間
遠在威尼斯的方冬升還不知道他現在有了兩個「不孝子」。
是範兵兵幫他生——幫他打賭贏來的。
當然，方冬升未必就認這倆玩意。
此時的方冬升站在台上，手捧銀獅獎盃，聚光燈在他的頭頂，台下鎂光燈不斷閃爍。
全世界的媒體人和影視人都在台下鼓掌、仰望這個來自東方國度的年輕導演。
他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有才華，那麼的意氣風發！
台下各色人種、各個國家，以及各個年齡階段的導演，無不羨慕、嫉妒的注視著他。
羨慕他獲獎，嫉妒他這麼年輕就獲獎。
「，你是威尼斯今晚最的驚喜。」
頒獎人阿涅斯·瓦爾達已經是七十歲的高齡，她一臉慈祥的看著方冬升。
「應該是威尼斯電影節給了我最大的驚喜，謝謝你阿涅斯女士，也謝謝評審團的委員們對我的支援。」
和阿涅斯擁抱了一下，方冬升又朝著評審團的方向點頭致敬。
幾位女性委員都笑著朝他點頭。
看來女性正確的路線是走對了，當然也不絕對是這一點。
就像阿涅斯之前說的那樣《空房間》除了女性，還有對人類共性的剖析。
諸如情感需求、精神狀態、社會現象等共識。
一部能拿獎的優秀電影，既要滿足別出心裁的獨特性，也有要全人類的共性。
矛盾麼？矛盾就是對立統一的。
「這就是銀獅獎啊，真漂亮。」
台下，周文瓊摸著銀獅的腦袋讚嘆道。
銀色的獅子形象代表著電影的優雅和智慧，含金量極高。
劇組其他人爭著搶著排隊表達對銀獅的崇敬。
剛纔還備受眾人追捧的評審團特別獎的銅獅獎盃已經被嫌棄在角落了。
「你也想摸我的jb麼？」
看著林智玲艷羨的表情，方冬升揚了揚手裡銅獅子。
「可以麼？」
她嗲裡嗲氣的問道。
剛纔方冬升拿獎的時候，劇組裡每個人都在歡呼。
上台前，方冬升挨個和他們擁抱，發言時也在逐一致謝。
但並未出現她的名字，其實也正常，畢竟她隻是個隨行翻譯。
蒜了，隻是橘外人這種落差感，她有點接受不了——
接過銅獅獎盃的時候，她那雙修長的大長腿似有意又無意的朝方冬升的腿邊撩了撩。
方冬升抬眼看向她，她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羞答答的低下頭，手裡套弄著銅獅獎盃。
發燒了，那得打退燒針啊。
最佳金獅獎頒發給了意呆利電影《他們微笑的樣子》，導演吉安尼·阿梅利奧捧著獎盃喜極而泣。
這是位非常有實力的導演，連續征戰三大多年，本屆威尼斯電影節是他拿到的第一座金獎。
老爺子非常牛掰，一直到79歲還在拍電影，活躍在國際影壇。
國外《空房子》劇組喜氣洋洋。
國內論壇上卻是愁雲慘澹，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一馬平川」此時憤怒的紅了眼眶。
「一個連大學都冇上過的泥腿子都能拿到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導演？
等我執導拍電影的時候，直接殺穿三大，衝進好萊塢！」
想想自己苦讀多年，被研究生畢業論文折騰了好幾個月。
結果現在居然還不如一個一天大學都冇上的野路子？
研究生畢業論文？
一馬平川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優秀畢業論文。
那可是被學院領導點名要發在北電學院學報內刊的優秀畢業論文。
「給你們這群傢夥吃點好的，開開眼，別整天跟著瞎起鬨。」
切號，重新登入論壇。
一馬平川早期就是混論壇的影評人，而且實名上網，在論壇裡指點江山，頗有名氣。
至於「一馬平川」這個ID，是他的馬甲之一，用來給自己頂帖、懟人。
一馬平川坐在電腦前絞儘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專業度拉滿的高大上標題：
「低質強鹼性文藝片雄霸國際電影節，是電影行業的悲哀《體製中的作者：新好萊塢背景下的科波拉研究》作者陸釧，以本人研究生畢業論文為論調依據。」
接著，就把他那篇被院領導點名錶演送審的研究生畢業論文貼在論壇裡。
有一說一，這篇論文在當下電影行業大環境裡確實具有一定的前瞻性。
隻不過難以實現就是了。
把論文貼在論壇傳送之後，他一臉滿意的等著網上那幫啥也不懂的建民誇他牛逼。
「低質強鹼性藝雄霸國際電影節。」
不點名他們應該也知道自己說的是誰吧？
他一直重新整理著網頁，等著有人來評論。
今天的網路格外的卡，重新整理了好久才連線上。
果然有很多人湧入進來留言。
「？？？」
「？？？」
「？？？」
怎麼全是？
什麼意思？
滿屏問號給他整懵了。
再重新整理，總算是有人留言了？
「就他媽你叫陸釧啊？」
多新鮮，哥們一直都是實名上網好吧，ID就是陸釧——.
操操操！！！！
左上角不切眼的ID，赫然寫著「馬平川」。
難道是—剛纔網絡卡了，馬甲切換失敗？！！
論壇內容還在不斷重新整理。
那個叫「範範愛吃飯」ID再次出現在評論區：
「陸——方釧，叫爹！」
吃瓜群眾們紛紛跟帖：
「方釧，叫爹！」
「方釧，叫爹！」
「方釧，叫爹！」
看著滿屏的「叫爹」方釧——不對，陸釧氣得一拳砸向電腦顯示屏——下麵的桌子。
電腦現在的價格可不低，有氣也隻能往桌子上撒。
硬鬆木的桌板特別堅固，含怒一拳，骨頭清脆的聲音傳來。
他疼的眼眶發紅，酸澀的眼淚奪眶而出：
「啊！好疼！爹！！！」
電影節的重頭戲其實是在晚上的「威尼斯之夜」。
十位評審團成員端坐檯上。
身著黑底大紅花亮眼禮服配上一雙金縷鞋的新晉影後凱薩琳·德納芙看上去雍客華貴。
從來自印度的評委同時也是著名導演和製片人伊斯麥爾·錢特手中拿到最佳女主角獎那一刻。
整個頒獎典禮算是進入了一個小**。
此時不少人圍著凱薩琳搭訕，不少人藉機互換聯絡方式。
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她的身價將會持續上漲。
方冬升這邊圍繞著的人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代表幾大巨頭髮行商的負責人們。
「300萬！」
「350萬！」
「400萬！」
在古老的歐洲文藝電影節上，紳士們西裝革履、推杯換盞，撥出的卻是金錢銅臭味。
方冬升倒是挺享受這個氛圍的，畢竟最終的受益人是他。
片商們也不傻，給彼此抬價的事兒他們也不想做。
但這個狡猾的東方導演總是用語言去撩撥、引導他們，片商們也想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裡。
結果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麵「你們這需要加到什麼時候？1000萬，《空房間》的全球版權！
方，請你相信米拉麥克斯，在我的幫助下，整個西方世界都會認識你。」
一個留著絡腮鬍，挺著大肚子，形似滅霸氣勢的男人走了進來。
「很高興認識你，方，我是哈維·韋恩斯坦。「
哈維握著方冬升的手，笑著自我介紹。
嘖，冇想到這傢夥也在。
不對，他本來就應該在，歐洲三大電影節都是他圍獵的物件。
至於奧斯卡—那是他紅沙發選妃的地方。
當然，如今的哈維纔剛起勢，他創立的米拉麥克斯93年被迪士尼收購。
正處於要錢有錢要發行有發行的階段。
前幾年，他剛幫助一位籍籍無名的小哥拍電影，拿下坎城金棕櫚大獎。
那位小哥叫昆汀，那部作品叫《低俗小說》。
此後他幫助昆汀釋出數部電影，昆汀跟著老大哥混，也舔到拍到不少好萊塢影後的腳指頭。
後來，哈維暴了，女性們紛紛跳出來指證他。
這是一個眼光毒辣的藝術家，一個精明的商人，一個色慾薰心的流氓。
嗯，他出生於紐約市的皇後區。
其他的片商看到哈維出現之後，臉色頓時變的像吃了蒼蠅一樣。
真你媽有病，哪都有這根攪屎棍。
大傢夥實實在在的做生意，就你他媽人傻錢多。
一上來就是四個二帶倆王，把在場所有人都乾懵逼了。
「你好哈維先生，很感謝你對《空房間》的看好，也感謝你對我的認可。
今天我們隻是在一起討論電影，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了拍賣會。
今晚我們還是讓藝術歸藝術，商業歸商業吧，你的名片可以留給我一份，我想我會去拜訪你的。「
方冬升笑嗬嗬的說道。
「哦，當然，我喜歡你說的這句話，那就等你的好訊息，年輕的導演，方。「
哈維給了方冬升一張名片之後，瀟灑自信的離開。
他篤定方冬升會再聯絡他，畢竟那可是1000萬美元，冇有人能拒絕的了。
藝術？去他媽的藝術。
哈維離開之後，房間裡的氣氛似乎也變得輕鬆起來。
其他人依舊是有說有笑，隻是有些人眼神裡多了些思力和取捨或者是——絕望。
1000萬美元，他們不一定能掏得起。
「各位，今晚一定會是個非常美妙夜晚，我還會在威尼斯逗留幾天。
希望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喝酒聊電影。」
方冬升舉起酒杯，笑眯眯的說道。
聞言，在場的片商眼前一亮：
莫非還有轉機？
「為什麼不答應那個叫哈維的人呢？」
回酒店的路上，林智玲不解的問道。
在她看來，1000萬美元是她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賺到的錢。
可方冬升卻冇有立即答應，換做是她，估計早就腿軟了。
同劇組的其他人早就從酒會上撤了。
林智玲留下來幫方冬升整理接洽的那些片商的資料和名片。
經此一役，方冬升在國際上算是嶄露頭角。
有些人脈關係，將是他此行最寶貴的財富。
聽到林智玲的話，方冬升嗤笑一聲。
跟哈維合作？
2010年，魔都電影節上，小鋼炮談及哈維：
「哈維這個人經常跟華夏電影人打交道。
他使的一個慣用的伎倆就是說，你一個片子多少錢，800萬美元北美版權，我買了！
然後他一宣佈買了這個片子的交易之後，所有買片子的人都放棄了，因為大家知道哈維買了。
結果哈維隻付你20萬美元的定金，當別的買家都冇了之後，再過一段時間，他說我不想要了。
我願意犧牲這20萬美元，你現在怎麼辦？你跟他說那別人都走了，你能不能便宜點？
他說好，那就這樣吧，100萬美元——這就是哈維。
你問問華夏的製片人，有多少人曾經把他當成一個救世主。
而後來，你再提哈維，他們說，哦，騙子——「
方冬升都能想像到小鋼炮說這番話時痛心疾首的模樣。
不僅僅是小鋼炮，還有陳大導演的《無極》。
哈維不願意支付蹦款，理由是：
成片與當初看到的片花不同。
他能夠精準的判斷一部電影是否賣座，也能夠厚著臉皮做出不恥的行為....
連陳大導和小鋼炮都覺得他老纏，方冬升可不想跌進糞坑哪怕隻有千仏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願意賭！
華夏電影人一旦在國際電影資本市場吃虧，就別想再找回場子.
林智玲還在等著方冬升的答案。
月光下，麗都島的晚風緩緩吹來。
她那雙裸露在外修長的大長腿泛著銀色的月光。
端莊而優雅的氣質，與迷離的夜色交融在一起，讓人挪不開眼睛。
「為什麼不答應哈維？」
方冬升重複一麼她的問題，手掌緩緩撫著她那張精緻的臉蛋兒：
「因為他從進屋的時候就一直在盯著你的腿，我不喜歡。」
哈維：去你的腿！
天可憐見，哈維從進門的注意力都在方冬升身上。
然後就是沉浸在自己用1000萬美元打臉所有人片商的裝逼快感中。
林智玲？
現場還有女人在？隻顧著裝逼去了，冇注意冇人會在乎哈維的感受，正如此時動情的林智玲。
他，就因為別人看了我的腿，就拒絕厲方的1000萬？
還有比這更具有衝擊的情話麼？
月光下，麗都的水，波光粼粼，不停盪漾。
她夾了腿，眼眸潤了水。
濕了。
「方導，我——」
正要說話，方冬升一把拉著她跑進路邊的公共衛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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