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龍哥的學費------------------------------------------,手機響了。。。,被他一根手指秒了。,是懶得等對方主動聯絡。,從昨晚到現在震了不下五十次。,接起來。“光哥!你終於接電話了!”:“龍哥出事了!昨天晚上龍哥戴著您說的那條手鍊修煉,結果走火入魔,現在全身發黑,進氣少出氣多,您快……”“地址。”:“你……你不是光哥?”“地址。”。。,把最後一口糖油粑粑塞進嘴裡,擦了擦手。
龍哥。
就是昨天看到他的石頭手鍊當場跪了、喊他“前輩”的那個光頭的大哥。
王飛當時看出他修煉的功法有缺陷,把手鍊扔給他暫時壓住隱患,讓他三天後帶學費來一中。
才過了一天,就出事了。
正常。
那功法缺陷不是手鍊能壓住的。
手鍊隻是止痛藥,不是解藥。
龍哥得了手鍊,肯定迫不及待地修煉,加速了隱患爆發。
王飛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西老工業區。”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校服,學生仔,去城西老工業區。
那地方現在全是廢棄廠房,龍蛇混雜,正常人不會往那兒跑。
“同學,那兒可不太平。”
“我知道。”
王飛靠在座椅上:“我去讓它太平。”
司機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一腳油門。
車開了二十分鐘,周圍的樓房越來越矮,越來越破。
從商業區到居民區,從居民區到城中村,從城中村到一片灰濛濛的工業廢墟。
“到了。”
司機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同學,用我等你嗎?”
“不用。”
王飛下車,看著眼前的廢棄廠房。
神識一掃。
廠房地下,有一個挖出來的密室。
密室裡,龍哥躺在一張破沙發上,全身麵板髮黑,氣息微弱。
旁邊圍著七八個人,光頭的禿腦袋在人群裡很顯眼。
他手臂上纏著繃帶,是昨天被王飛打傷的。
“光哥,龍哥他……”
“閉嘴!”
光頭紅著眼睛:“電話打通了嗎?”
“剛纔有人接了,但不是光哥你的聲音……”
“那是我手機!”光頭一巴掌扇過去,“誰接的?”
“是個年輕人,聲音聽著不大……”
光頭的臉色變了。
年輕人。
聲音不大。
他腦子裡浮現出昨天那個穿著校服、一根手指把他彈進垃圾桶的高中生。
鐵門被推開了。
吱呀……
所有人同時回頭。
王飛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糖油粑粑的紙袋。
“你……”。
光頭下意識後退一步,牽動胳膊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你……你怎麼來了?”
“順路。”
王飛走進密室,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龍哥。
全身發黑,氣息將斷。
功法缺陷導致的真氣逆流,已經侵入五臟六腑。
再晚一個時辰,神仙都救不回來。
“讓開。”
圍著龍哥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
王飛走到沙發前,伸出那根昨天彈飛了光頭的手指,在龍哥眉心一點。
一縷真元渡入。
龍哥體內的真氣本來像一鍋沸騰的亂粥,到處亂竄。
王飛的真元一進去,所有暴走的真氣同時僵住,然後乖乖地按照正確的路線流動。
龍哥身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三息。
臉上的黑氣退到脖子。
十息。
脖子以下恢複正常膚色。
三十息。
龍哥猛地睜開眼睛,一口黑血噴出來,濺了光頭一臉。
“龍哥!”
光頭顧不上擦臉上的血,撲上來:“龍哥你醒了!”
龍哥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神從渙散到聚焦,最後落在王飛身上。
他掙紮著從沙發上滾下來,撲通跪在地上。
“前輩!謝前輩救命之恩!”
王飛冇說話。
他看著龍哥手腕上那條石頭手鍊。
昨天還能勉強壓住隱患,現在已經裂成了好幾截。
他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撿起幾顆廢鐵珠,這地方以前是五金廠,廢料遍地。
五指輕輕一握。
真元灌注。
再攤開手時,幾顆鏽跡斑斑的鐵珠已經變成了一串暗金色的手串。
每一顆珠子表麵都有細密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
王飛把手串扔給龍哥。
“戴著。三個月內,舊傷不會複發。”
龍哥雙手接住,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不是不識貨的人。
昨天那條石頭手鍊,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法器”。
今天這條鐵珠手串,光是拿在手裡,他就能感覺到體內真氣的流動順暢了三成。
這哪裡是手串,這是仙家法寶。
“前輩……”
龍哥的聲音在發抖:“這……這得多少錢?”
王飛看了他一眼。
“學費。”
龍哥一愣。
然後他想起來了。
昨天王飛說,讓他三天後帶學費去一中。
他以為學費是錢。
但現在手裡這條手串,光材質就不是錢能買到的。
“前輩,我……”
龍哥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我全部家當,三百萬。我知道不夠,剩下的我……”
“夠了。”
王飛接過銀行卡,揣進兜裡。
然後轉身往外走。
“前輩!”
龍哥跪著追了兩步:“前輩,我想拜您為師!”
王飛腳步一頓。
“你資質太差。”
龍哥的臉僵住了。
旁邊光頭和小弟們也僵住了。
龍哥在他們眼裡已經是神仙般的人物了,在這位麵前連資質都算不上?
“以前我收徒,”
王飛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非天靈根不要。”
他邁步走出密室。
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
“現在嘛……”
“行吧。你至少是個人。”
龍哥愣在原地。
然後眼淚掉下來了。
他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師父!”
光頭在旁邊看傻了。
他大哥的大哥,濱海地下世界的龍哥,跪在一個高中生麵前磕頭叫師父。
而他昨天還在帶人堵這個高中生。
光頭腿一軟,也跪下了。
“師……師爺。”
王飛已經走出廠房了。
陽光晃眼。
他掏出手機,光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還早。
手機又震了。
一條簡訊。
“光哥,你他二大爺的死哪去了?晚上八點,老地方,吳少要見你。敢不來,你知道後果。”
王飛看完簡訊,把手機揣回兜裡。
吳少。
濱海四大家族,趙錢孫林。
趙家被他踩了,錢家被他踩了,孫家主動臣服。
林家,林清雪現在應該還在查他。
這個“吳少”,不在四大家族之列。
那就是外來的。
王飛抬頭看了看天。
挺好。
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他邁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家傢俱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櫥窗裡展示著一張床墊,廣告牌上寫著“進口乳膠,雲感睡眠”。
王飛看了看,記住了店名。
等林清雪付完那張床墊的錢,下一張就買這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旁邊,多了一條。
一隻土黃色的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他身後。
毛色雜亂,瘦骨嶙峋,一看就是流浪狗。
但它跟著王飛的步伐不緊不慢,尾巴一搖一搖的。
王飛回頭看了它一眼。
狗也看了他一眼。
“跟著我乾嘛?”
狗歪了歪頭。
“冇吃的。”王飛把糖油粑粑的空紙袋翻過來給它看。
狗還是歪著頭。
王飛轉回身繼續走。
狗繼續跟著。
走出三條街,狗還在。
王飛停下。
狗也停下。
“行。”
王飛低頭看著它:“跟我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狗豎起了耳朵。
“不許在我床板上撒尿。”
狗搖了搖尾巴。
王飛轉身,繼續往前走。
狗跟上來,貼著他的腳後跟。
一人一狗,走進了夕陽裡。
身後的巷子裡,龍哥帶著光頭和一群小弟,正跪在廢棄廠房的門口,朝著王飛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光頭小聲問:“龍哥,咱跪到啥時候?”
龍哥頭也不回。
“跪到師父讓咱起來。”
光頭:“……”
“那師父啥時候讓咱起來?”
龍哥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但我願意跪。”
他把那條鐵珠手串貼在胸口,感受著裡麵流動的那一縷溫熱。
那不是真元。
是五百年的道。
光頭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跪好。
夕陽照在這一排跪著的人身上,影子拉得老長。
遠處,王飛帶著狗,走過糖油粑粑店的門口。
老闆正在收攤,看到他,笑了。
“小夥子,又來啦?”
王飛點了點頭。
“再來兩個。”
老闆麻利地裝了兩個,遞過來。王飛正要付錢,老闆擺擺手。
“不用了,今天最後兩個,賣完收攤。送你。”
王飛接過來,道了聲謝。
他把其中一個糖油粑粑掰成兩半,蹲下來,放在土狗麵前。
狗低頭聞了聞。
然後一口吞了。
王飛站起來,咬了一口自己那個。
外酥裡嫩,甜而不膩。
和五百年前一個味道。
狗吃完那半個,抬頭看著他手裡的。
王飛看了看它。
又掰了半個。
“最後一個了。”
狗搖了搖尾巴。
尾巴隻有半截。
像是被人砍斷過。
王飛看了一眼那半截尾巴,冇說什麼。
一人一狗,分完了兩個糖油粑粑。
然後沿著街,慢慢走遠了。
身後,糖油粑粑店的老闆看著他們的背影,自言自語:
“怪事。那狗從來不跟人的。”
“今天倒跟著走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