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管在潮濕的空氣中滋滋作響,將“生死擂”三個字照得猩紅。柳月扯了扯身上的黑色格鬥背心,露出的小臂線條緊實,舊傷疤痕在光線下像淡色的蛛網——這是她花三天時間“養”出來的樣子:故意蹭破的眉骨,沾著泥灰的迷彩褲,還有那雙磨掉底的格鬥靴,每處細節都透著“混街頭”的野氣。
“新來的?”穿黑西裝的男人叼著煙,掃過她拳頭上纏著的破布條,“叫什麼?”
“月刀。”柳月扯動嘴角,聲音壓得比平時粗啞三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藏在布條下的銀質拳刺——那是她用手術刀磨尖的,既藏得住鋒芒,又夠致命。
拳場在地下三層,混凝土牆滲著水,血腥味混著汗臭,像泡發的腐肉。押注的喊聲震得人耳膜疼,一個光頭壯漢剛被抬下台,肋骨塌了半片,嘴角的血沫還在冒。
“下一場,月刀對鐵牛。”裁判扯著嗓子喊,鐵鏈吊起的鐵籠發出哐當聲。
柳月跳進籠內時,鐵牛已經站在對麵,兩米高的身板像座黑鐵塔,拳頭上的老繭比她的鞋底還厚。“小妞,識相的自己跳下去,省得爺動手。”他唾沫星子噴在鐵籠上,混著黃色的牙垢。
柳月沒說話,隻是活動了下手腕。布條下的拳刺泛著冷光,她瞥見人群裡那個戴金鏈的男人——根據線報,這人是黑幫“蛇頭”的左膀,每週三都來收拳場的份子錢,而蛇頭,正是她要找的“三哥”。
鐵籠門“嘩啦”鎖死的瞬間,鐵牛的拳頭已經砸過來。柳月矮身躲開,拳風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氣流掀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她順勢往鐵牛膝彎一撞,聽見骨頭“哢”的輕響——這一下用了巧勁,夠他疼上半宿,卻傷不了根基。
“娘們兒玩意兒!”鐵牛怒吼著轉身,蒲扇大的巴掌掃過來。柳月借著鐵籠的欄杆翻身躍起,腳底板精準踩在他的肩窩,借著反作用力擰身,膝蓋狠狠頂向他的喉結。
鐵牛悶哼一聲,後退兩步,脖子上紅了一片。人群爆發出鬨笑,押注的喊聲更瘋了:“鐵牛加油!揍哭這小娘們!”
柳月甩了甩手腕,布條在剛才的碰撞中鬆了些,露出半截拳刺。她突然衝鐵牛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狠勁,像餓狼盯著獵物:“彆急啊,還沒熱身呢。”
下一秒,她突然矮身貼近,左肘頂住鐵牛的肋骨,右手的拳刺順著他的褲縫滑進去,指尖在他腰側的舊傷上輕輕一旋——那是她提前查好的,鐵牛上次被人用鋼管捅過的地方。
“嗷!”鐵牛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揮拳砸向柳月後背。她早有準備,借著他揮拳的力道往側麵一滾,膝蓋在他腳踝上一磕,鐵牛“咚”地單膝跪地,冷汗瞬間冒了滿臉。
柳月踩著他的後背跳起來,膝蓋頂住他的後腦勺,拳刺抵在他的頸動脈上:“服嗎?”
鐵牛喉結滾動,不敢再犟:“服……服了。”
人群的喊聲突然變了調,押柳月贏的人拍著鐵籠叫好。柳月抽回拳刺,扯掉布條,露出沾著血的銀刺——剛才鐵牛掙紮時,被劃了道口子,血珠順著刺尖往下滴,在燈光下像碎鑽。
“月刀!月刀!”有人開始喊她的名字。
柳月跳下台時,那個戴金鏈的男人朝她舉了舉杯,眼裡帶著點興味。她回敬似的揚了揚下巴,轉身往休息區走,故意經過他身邊時,“不小心”撞掉了他的打火機。
“不好意思。”她彎腰去撿,指尖擦過他的皮鞋——鞋跟裡藏著微型竊聽器,是她花兩小時改裝的。
“沒事,”金鏈男看著她的眼神像鉤子,“小姑娘身手不錯,跟誰混的?”
“沒人,瞎打。”柳月把打火機還給他,指尖在他手背上“不經意”劃了下,留下個幾乎看不見的銀粉印記——那是追蹤器,遇熱才顯形。“隻是想掙點吃飯錢。”
金鏈男笑了,金牙在暗處閃了下:“明天來,有場大的,贏了能拿這個數。”他比了個“五”的手勢。
柳月挑眉:“五千?”
“五萬。”他壓低聲音,“跟‘三哥’的人打,敢嗎?”
柳月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笑得更野了:“有什麼不敢?隻要錢給夠,閻王爺的拳台我都敢上。”
她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後有人議論:“這女的夠勁,比爺們兒還狠!”“看她剛才那眼神,不像善茬……”
柳月摸了摸藏在衣領裡的通訊器,按下傳送鍵,隻傳了三個字:“上鉤了。”
潮濕的空氣裡,銀粉印記在她走過的地麵上留下淡淡的光痕,像條無聲的蛇,跟著金鏈男的腳步,往拳場深處遊去。她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秀”,要等見到那個“三哥”纔算開場。而她柳月的拳頭,從來不止為了贏,是為了砸開那些藏在黑暗裡的齷齪,讓陽光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