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窗欞時,柳月是被一縷癢意弄醒的。
鼻尖蹭到一片溫熱的布料,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雜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許峰敞開的領口,鎖骨的線條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昨夜殘留的龍息餘溫,正透過布料一點點滲過來。
“醒了?”許峰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頭看她時,睫毛上還沾著點晨光,像落了層碎金。
柳月這才發現自己的姿勢有多荒唐——她半趴在許峰懷裡,頭抵著他的胸口,一條腿還下意識地搭在他的腿上,雙手更是緊緊圈著他的腰,活像隻賴床的貓。而許峰靠坐在床頭,另一隻手虛虛護著她的後背,顯然是怕她摔下去,維持這個姿勢怕是有一陣子了。
“騰”地一下,柳月的臉頰燒了起來,像被潑了盆滾燙的熱水。她猛地想撐起身體,卻忘了昨夜為了穩住許峰體內躁動的龍氣,自己耗了太多靈力,手臂一軟,反而更重地撞進他懷裡。
“唔……”許峰悶哼一聲,不是疼,是被她撞得心頭一跳。懷裡的人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發絲掃過他的頸側,像羽毛搔過,癢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對、對不起!”柳月慌忙撐起身子,動作太急,額角不小心磕在許峰的下巴上,兩人同時“嘶”了一聲。
她捂著頭往後縮,卻忘了自己還坐在他腿上,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許峰眼疾手快地伸手撈住她的腰,掌心觸到她腰間細膩的布料,隻覺得入手一片溫熱柔軟,像握住了團晨光裡的雲。
“小心點。”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柳月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他腿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晨光從許峰的肩頭斜照進來,剛好落在兩人相觸的地方,她的裙擺蹭著他的長褲,他的手還留在她的腰上,連空氣都像是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帶著點甜膩的粘稠。
“我……”柳月想開口,卻發現嗓子乾得發緊,剛說了一個字就卡殼了。
許峰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人的心跳,像揣了隻小兔子,“咚咚”地撞著他的胸口。昨夜為了壓製龍氣,他抱著她調息到後半夜,迷迷糊糊睡著時,竟忘了把人放下來。此刻近距離看著她泛紅的耳根,還有額角被磕出的小紅印,心裡又軟又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著。
“那個……”他先鬆了手,指尖卻像沾了膠水,離開她腰際時竟有些捨不得,“你靈力耗得厲害,再躺會兒?”
“不、不用了!”柳月像是觸電般跳下床,動作太急,裙擺勾到床沿,差點絆倒自己。她扶住床柱站穩,背對著許峰,感覺整個後背都在發燙,“我去、我去看看早飯……”
話音未落,腳步已經匆匆溜到門口,像隻受驚的小鹿。可剛摸到門把手,又想起什麼,猛地回頭——許峰的右臂還纏著紗布,昨夜龍氣反噬時傷得最重,她忘了給他換藥。
“你的傷!”柳月轉身想回去,卻對上許峰看過來的目光。
他正望著她,眼裡帶著點沒藏住的笑意,晨光落在他眼底,漾著細碎的光。“沒事,”他揚了揚沒受傷的左手,“等會兒自己換就行。”
“那怎麼行!”柳月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急,臉頰更燙了,“我、我換得快。”
她磨磨蹭蹭地走回去,從藥箱裡拿出藥膏和紗布,低著頭不敢看他,指尖卻很穩。許峰乖乖地伸著胳膊,目光落在她發頂的旋兒上,看著她認真地解開舊紗布,看著她咬著下唇小心避開傷口,看著她指尖的微光輕輕拂過傷口,帶著治癒的暖意。
空氣裡隻剩下藥膏淡淡的清香。柳月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像兩把小扇子,偶爾抬眼飛快瞥一下他的表情,又慌忙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好了。”她係好紗布,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完成了什麼艱巨任務。
許峰看著自己手臂上整齊的蝴蝶結,忍不住笑了:“你以前給傷員包紮,都係這麼漂亮的結?”
“啊?”柳月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順手打了個蝴蝶結,還是她平時係發帶的樣式。“我、我不是故意的!”
“挺好看的。”許峰忍著笑,故意晃了晃手臂,“就這麼戴著吧。”
柳月的臉徹底紅透了,抓起藥箱就往外跑,跑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許峰低低的笑聲,像揉碎的晨光,輕輕落在她的心上。
她靠在門框上,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陽光穿過院子裡的石榴樹,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風一吹,影動心動,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點甜絲絲的尷尬——這種感覺,好像比昨夜靈力交融時,更讓人不知所措,又……有點讓人歡喜。
屋裡,許峰摸著手臂上的蝴蝶結,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剛才被她撞過的胸口像是還留著軟乎乎的觸感,忍不住低頭笑了。晨光爬上他的側臉,將那抹笑意染得格外溫柔,連帶著昨夜還在躁動的龍氣,都變得溫順起來。
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好,一朵挨著一朵,紅得像浸了蜜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