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盛會的仙樂還縈繞在琉璃瓦上,天君的拂塵已化作淬毒的鋼鞭,帶著混沌黑霧抽向柳月麵門。她足尖點在玉案上,案上的瓊漿潑灑成珠,被掌心躍動的源初之光瞬間點燃,化作道熾烈的火牆,將黑霧燒得滋滋作響。
“孽徒!”天君的聲音震得南天門的金柱嗡嗡發顫,他身後的金甲天兵如潮水般湧來,長槍組成的銀浪遮天蔽日,“竟敢勾結魔族餘孽,玷汙天庭清淨!”
“清淨?”柳月的劍光劈開迎麵刺來的長槍,槍尖斷裂的碎片擦過她的臉頰,留下道血痕,“師尊縱容混沌侵蝕三界時,怎不說清淨二字?”
她的目光掃過階下——那些曾在蟠桃會上推杯換盞的仙僚,此刻要麼冷眼旁觀,要麼已拔劍加入圍剿。隻有許峰背靠著她,玄鐵重劍上的魔氣與她的源初之光交織成奇異的紫金色,每一次揮砍都帶起成片的血雨。
“月丫頭,左肩!”許峰的吼聲裡混著骨裂的脆響,他硬生生用後背扛住三名天將的合擊,重劍卻精準地挑飛了偷襲柳月的暗箭,“這幫雜碎耗不起,得找機會突圍!”
柳月的源初之光突然暴漲,將周身十丈內的天兵震得倒飛出去。她看見天君袖口露出的混沌印記,那團黑霧正順著金柱蔓延,所過之處,琉璃地磚寸寸碎裂,連常年不謝的蟠桃都枯萎成了焦黑的枯枝——這根本不是清理門戶,是借蟠桃盛會之名,引混沌吞噬天庭。
“源初對混沌,本就是死局。”天君的拂塵再次揮出,黑霧凝聚成猙獰的獸頭,“你以為憑你們兩個,能逆轉天命?”
“天命若錯,便逆了它!”許峰突然抓住柳月的手腕,重劍插入地麵,激起的魔氣撕開道丈許寬的裂縫,裂縫深處傳來幽冥的呼嘯,“南天門守不住了,跟我走!”
柳月的劍尖在混亂中抵住名天將的咽喉,餘光瞥見天君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她瞬間明白——地府的幽冥之力,或許是混沌唯一的剋星。
“走!”
兩人背靠背衝向裂縫,柳月的源初之光在前方開路,將黑霧燒成灰燼;許峰的重劍在後方斷後,每一劍都裹挾著撕裂空間的罡風。天兵的長槍刺穿了許峰的右臂,他悶哼一聲,反而將柳月護得更緊,血珠滴在她的裙擺上,像綻開的紅梅。
“抓住他們!”天君的怒吼帶著氣急敗壞,他親自追了上來,拂塵化作的鎖鏈纏向柳月的腳踝,“混沌將至,三界都將是我的囊中之物,地府也救不了你們!”
柳月的劍光斬斷鎖鏈,卻被鎖鏈崩裂的黑霧濺中肩頭,頓時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蔓延。她咬著牙將源初之光逼向傷口,餘光看見許峰正用儘全力擴大裂縫,他的麵板已因撕裂空間而滲出鮮血,卻依舊死死撐著那道通往幽冥的門戶。
“許峰!”她揮劍逼退天君,衝過去按住他滲血的手掌,“我來!”
“彆碰!”許峰猛地甩開她的手,裂縫邊緣的空間亂流已將他的衣袖絞成碎片,“你的光會被空間之力吞噬,快走!”
他突然轉身,用沒受傷的左臂抱住柳月,重劍狠狠砸向地麵——裂縫瞬間擴大到數丈寬,幽冥的寒氣夾雜著鬼差的號角聲撲麵而來。天君的拂塵再次纏上許峰的腰,混沌黑霧順著鎖鏈爬向他的心臟。
“月丫頭,記住!”許峰的聲音帶著決絕,他猛地將柳月推入裂縫,自己卻被黑霧纏住,半個身子已被混沌侵蝕,“找到地藏王,混沌的剋星……在輪回盤底……”
柳月墜入黑暗的瞬間,看見許峰掙脫了拂塵,卻故意迎著天兵的長槍撲去,用身體為她擋住了後方的追殺。他的重劍最後一次亮起,將天君逼退半步,然後,整個人也墜入了幽冥通道。
南天門的金柱在身後崩塌,天君的怒吼和天兵的廝殺聲漸漸被幽冥的呼嘯取代。柳月在空中翻滾,伸手想抓住許峰的衣角,卻隻撈到一把冰冷的幽冥之氣。
她看見許峰的身影在黑暗中向她靠近,右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卻對著她笑,像他們初遇時在凡間酒館裡那樣,帶著點痞氣,又帶著點溫柔。
“怕嗎?”他的聲音在幽冥通道裡回蕩。
柳月握緊了手中的劍,源初之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出她染血卻堅定的臉:“有你在,不怕。”
兩人的身影被幽冥通道的亂流裹挾著,急速墜向未知的黑暗。上方,南天門的火光已染紅了天際;下方,地府的鬼火如星辰般閃爍。
這場血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