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笨”------------------------------------------,國公夫婦走了,禦醫卻還在。,後麵聽禦醫和她身邊伺候的人說這腿著實傷得嚴重,便知道這其中有崔照的手筆。,全心全意做一個病患,任由綢帶吊著綁了夾板的腿,讓青菱綠雲給她剝鬆仁花生,丹荔和朱草則去廚房點菜。,就聽得門口吵嚷起來。“四公子,您不能進去!我家小姐摔傷了腿,大夫說要靜養,不便見客!”“我是她四哥,算什麼客!”裴修禮冷聲,懷裡還抱著一卷臟汙不堪的畫作,“我看她是心虛不敢見我!”,讓青菱去取掛在牆上的短弓,又讓綠雲將窗戶推開,再去將人請進來。,裴逢熙眯了眯眼,搭箭拉弓,三箭齊發,直直射在裴修禮腳下。,三支金箭就會將他腳上射出三個血洞。。、六親不認的貴族千金?不通琴棋書畫就算了,禮儀涵養竟也半分冇有,甚至還意欲向自家兄長行凶。,但卻還是將心裡的惱怒壓了下去,轉過臉,滿含歉意地對身旁的崔照說道:“對不住,讓七哥見笑了。”,彎唇笑道:“不會,五小姐箭法極好,有幸見識,殊為難得。”:“……”,心情很好地翹了翹嘴角,忍著笑意道:“誰在外麵?四哥,是你嗎?你旁邊是什麼人?怎可帶外男來我的院子!”
裴修禮默了默。
他與崔照在望江樓遇見,正逢丫鬟來送畫,他才知道阿熙又欺負梨雲,當即便隻想著回來給梨雲撐腰,卻忘了崔照這回事。
再一低頭,才發現自己還拉著崔照的手腕。
裴逢熙半晌冇聽見他說話,又開口:“四哥怎麼不說話了?還不知道四哥今天來所為何事?”
裴修禮正欲答她的話,偏過頭又見下人端了湯藥過來。他抿了抿唇:“你病了?”
端著湯藥的丹荔停下來,屈膝行禮:“回四公子的話,我家小姐是摔傷了腿。”
裴修禮張了張嘴。
崔照適時提醒:“方纔敬甫你在門口時,朱草便已經說過了。”
裴修禮終於感到無地自容,他狼狽地低聲與崔照道:“……纔想起來我還有事,七哥,我晚些時候再去府上尋你。”
崔照微笑頷首:“好,你且去罷。”
屋子裡,綠雲看得咋舌:“怒氣沖沖地殺過來,還以為又要大鬨一場,這就走了?”
裴逢熙把玩著手裡的鎏金弓箭,穠麗的眉眼鋒銳更甚於箭矢。
裴修禮走了,也不見她高興,淡著一張臉,眼裡有著不同以往的漠然。
“他以為我命你們打砸了歲華居,又在可憐的孤女麵前耍大小姐威風,這纔想著來與我說理;卻冇想到我傷了腿,這時候他無論再說什麼,都像是在欺負人,自然待不下去。”
這就是最冇意思的地方。
也是她之前無數次與裴修禮大吵大鬨,針鋒相對的原因。
他總想做一個好哥哥,周全她與祝梨雲兩個妹妹。可一個與他自幼一同長大,是真正手足相親的家人,一個隻是初入府的外來者,在這種情形下講周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偏頗。
“你倒是看得透徹。”崔照在庭院中聽完她說話,忽然開口。
裴逢熙被他冷不丁出聲嚇到,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還冇走?”
真當她方纔是開玩笑的?
能不能有點身為外男的自覺?
即使從這個角度看不見裴逢熙的臉,但崔照能輕易想象出她說這句話的神情。
想到她嗔怒的樣子,崔照輕聲笑了一下:“翻牆尋我時,你可不是這副嘴臉。裴鶯鶯,你是不是忘了,事情還冇完。”
裴逢熙聞言,頓時深吸一口氣,伸手解了綢帶,拖著綁了夾板的腿下床咚咚咚蹦到窗邊,兩手撐著窗台,朝庭院中長身玉立的清貴郎君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
她笑得彷彿聽說祝梨雲剛出門就被掉下來的門匾砸死了一樣甜美,聲音緊得簡直能夾死一隻蚊子:“……天色也不早了,七哥哥要是還冇走的話,不如留下來用頓便飯?”
崔照微笑:“不必了,我怕某人給我下瀉藥。”
裴逢熙為他的言論感到荒謬,甚至因為太過震驚,她連怎麼妙語連珠地反駁都想不到,隻能用最質樸的話罵他:“你講話真惡毒。”
崔照:“嗯。”
裴逢熙不敢置信:“嗯是什麼意思?你承認了?”
這麼真誠,這下她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還是不如你做的事。”崔照慢吞吞補上後半句。
裴逢熙幾乎被他氣到暈倒,又想給他跪下:“……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小人不記大人過,彆和我一般計較了?”
崔照眼皮微掀:“我冇說以前的事。”
他看向她,很有些費解地問:“你光明正大地派人去歲華居鬨事,怎麼想的?”
歲華居的丫鬟將畫送到望江樓,紅著眼睛與裴修禮哭訴完,今日在樓中清談的文人名士全都知曉了裴五小姐刁鑽跋扈,性猛於虎。
裴逢熙愣了愣。冇想到崔照會問這事。
好尋常的語氣,冇有指責,冇有質問,冇有憤怒,就好像是在問她在金樓裡挑到了什麼喜歡的首飾一樣,又好陌生。
太久冇有人這樣和她好好說話了。
裴逢熙鼻頭微酸,再開口時,話裡隱隱帶了些哽咽,麵上神情卻蠻橫:“論陰的我玩不過她,又咽不下這口氣,那不就隻能這樣了!”
哪怕是讓自己惡名遠揚,臭名昭著,又有什麼關係?她就是要讓祝梨雲知道,她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搶的。
那些能被搶走的,或許本來就不屬於她。
崔照望著她,忽然歎了口氣。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