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到家的時候,陳婉晴已經在客廳沙發上等著了,手裡抱著一袋橘子,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小。
“哥你終於回來了。”
蘇言換了鞋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拿了一瓶水。
“說吧,什麼好訊息。”
“導師今天拿到那個資料包之後,一個下午就把課題的資料框架搭好了,師姐說至少推進了三分之一。”
蘇言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沒接話。
“師姐都驚了,說導師拿到資料以後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一下午沒出過辦公室門,連水都沒怎麼喝。”
“那就好。”
陳婉晴剝了一個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說。
“而且導師今天還誇我了,說這個資料整理得很專業,比她聯絡過的那三家施工單位給的東西都要詳細。”
蘇言把水瓶放在檯麵上,背對著陳婉晴。
“她怎麼說的。”
“她原話就是說,這個資料採集方式非常規範,整理的人有很紮實的現場經驗。”
蘇言沒出聲。
“然後她問我資料是誰整理的,我就按你說的,說是行業論壇上一個匿名使用者分享的。”
“她信了嗎。”
陳婉晴剝第二個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當時我看不出來,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事。”
陳婉晴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蘇言不太熟悉的小心翼翼。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就我們倆在實驗室,導師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蘇言轉過身看著她。
“她問什麼了。”
陳婉晴把橘子皮攥在手裡,眼睛盯著茶幾上的遙控器。
“她問我,你和你哥是一個爸嗎。”
客廳裡電視的聲音還在響,什麼綜藝節目的笑聲一陣一陣地傳過來。
蘇言站在廚房和客廳的交界處,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動。
“我說不是啊,我們同母異父,我隨我媽姓陳,我哥隨他爸姓蘇。”
陳婉晴說完這句話,抬頭看了一眼蘇言。
“她就沒再說話了,拿著筆在檔案上畫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言的手從門框上慢慢收回來,走到餐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哥,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今天加班,有點累。”
陳婉晴歪著頭看他。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吃點東西,冰箱裡還有你中午帶的飯。”
“不餓。”
蘇言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疊在桌麵上,手指交叉扣著。
同母異父,同一個母親姓陳。
她隻需要這一個答案,整條鏈就通了。
他這幾個月堆起來的所有偽裝,煲湯的習慣,做甜品的手法,筆記裡的箭頭畫法,年齡,職業,獨居,拒絕社交。每一條拆開來都不算什麼,但拚在一起就是一張完整的畫像。
現在姓氏這道最後的縫,被陳婉晴一句話撕開了。
他藏了三年的東西,被一個問題拆乾淨了。
陳婉晴還在說話,聲音傳進耳朵裡有一兩秒的延遲。
“哥,你說導師為什麼突然問這種事啊,跟課題也沒關係吧。”
“不知道。”
“我覺得她最近問我的問題都挺奇怪的,上次問你有沒有交往物件,再上次問你多大,這次直接問家庭關係了,搞得跟查戶口一樣。”
蘇言沒接話,把桌上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
“哥,你認不認識我導師,你跟我說實話。”
“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
“真的。”
陳婉晴瞅了他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你每次都是這三個字,問了也白問。”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抱著橘子往房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哥,不管你認不認識,我跟你說一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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