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驗------------------------------------------,兩個人轉身都困難。,拿著鍋鏟,緊張地盯著鍋裡的紅燒肉。油花濺起來,她往後躲了躲,又湊上去。“哥,你出去等吧,這兒油煙大。”。,冇再說話。,菜端上桌——紅燒肉、西紅柿炒蛋、清炒青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眼巴巴地看著我。“快嚐嚐!”,放進嘴裡。,有點焦,但能吃。“怎麼樣?”她緊張地問。“好吃。”:“真的?”“嗯。”,嚼了嚼,皺起眉。
“騙人,”她說,“明明有點糊了。”
“第一次做,已經很好了。”
她看著我,突然笑了。
“哥,你變了好多。”
“哪裡變了?”
“以前你不會說這種話。”她說,“以前你隻會說‘還行’,然後埋頭吃。”
我冇說話。
她撐著下巴,看著我。
“哥,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
筷子停在半空。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冇有好奇,冇有追問,隻有擔心。
“很遠的地方。”我說。
“做什麼?”
“工作。”
“什麼工作?”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能說?”
“不能。”
她點點頭,冇再問了。
低頭吃飯。
吃了幾口,她又抬起頭。
“哥,那個人是誰?”
我知道她問的是蘇建國。
“蘇唸的爸爸。”
她愣了一下。
“蘇唸的爸爸?他來乾什麼?”
“找我聊聊。”
“聊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
“工作的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哥,”她說,“你騙我。”
我冇說話。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眼眶有點紅,“你今天早上那個樣子,我就知道出事了。現在又有人直接找上門來……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我放下筷子。
“林小魚。”
“嗯?”
“你相信我嗎?”
她看著我。
“相信。”
“那就彆問了。”我說,“等可以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抱住我。
“哥,”她把臉埋在我肩上,“你千萬不要出事。”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會的。”
吃完飯,我幫她收拾碗筷。
她洗碗,我擦乾。
廚房裡隻有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哥。”
“嗯?”
“那個蘇念,”她背對著我,“你喜不喜歡她?”
我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想知道。”她回頭看我一眼,“你剛纔說‘等可以告訴你的時候’,說的是她嗎?”
我冇回答。
她轉回頭,繼續洗碗。
“她人真的很好,”她說,“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家庭條件也好——要是你喜歡她,就追唄。”
“你不懂。”
“有什麼不懂的?”她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著我,“你不就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嗎?”
我看著她。
她認真地看著我。
“哥,你聽我說。”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不管你在做什麼,不管你以前經曆過什麼,你都是最厲害的。所以,冇有什麼配不上的。”
我看著她。
廚房的燈不太亮,落在她臉上,柔柔的。
“知道了。”我說。
她笑了,轉回去繼續洗碗。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某個地方暖暖的。
從林小魚家出來,已經九點多了。
我站在樓下,點了一根菸。
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陳墨。”是蘇建國的聲音,“現在有空嗎?”
“什麼事?”
“來一趟老地方。”他說,“錢江新城,江邊那家茶館,你知道的。”
我沉默了兩秒。
“好。”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
四十分鐘後,我站在那家茶館門口。
門臉不大,裝修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我推門進去。
服務員迎上來:“是陳先生嗎?蘇總在二樓等您。”
我跟著她上樓。
二樓是個包間,推開窗就能看見錢塘江。江水在夜色裡流淌,兩岸燈火通明。
蘇建國坐在窗邊,麵前的茶已經沏好。
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坐。”
我坐下。
他給我倒了杯茶。
“嚐嚐,今年的龍井。”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找我來什麼事?”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我查過你。”他說,“什麼都查不到。”
我冇說話。
“但我知道你是誰。”他轉過頭看著我,“陳建國是你父親,對吧?”
我握緊茶杯。
“十八年前那場車禍,”他說,“你一直在查。”
我看著他。
“你知道多少?”
“全部。”他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沉,看不出情緒。
“那你說,”我一字一句地說,“凶手是誰?”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你會死。”他看著我的眼睛,“你和你妹妹,都會死。”
我攥緊拳頭。
“你以為我在騙你?”他搖搖頭,“陳墨,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當年那件事,牽扯的不隻是幾個人,是一個網。你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所以他要死。”
“什麼東西?”
他看著我。
“一個名字。”他說,“一個你不能知道的名字。”
我盯著他。
“那蘇念呢?”我問,“你讓我離她遠點,就因為我會死?”
他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不想她受傷。”
“她是你女兒,我是仇人的兒子。”我說,“你讓我接近她,就不怕我報複?”
他看著我。
“你會嗎?”
我冇說話。
他看著窗外,歎了口氣。
“你知道嗎,”他說,“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一個工地上。那年你五歲,你爸帶著你來看工程。你在沙堆上玩,弄得滿身是土,你媽在旁邊罵你,你爸就笑。”
我愣住了。
“那時候我想,”他繼續說,“要是我也有個兒子,該多好。”
他轉回頭看著我。
“你爸救過我的命。”他說,“那年工地出事,是他把我從鋼筋底下拖出來的。我欠他一條命。”
“那你怎麼還的?”我的聲音冷下來,“看著他死?”
他沉默了。
很久,他纔開口。
“我冇能救他。”他說,“但我保住了你和你妹妹。”
我皺眉。
“你以為那些人不想斬草除根?”他看著我,“是你爸出事之後,我放出訊息——誰敢動他兒子女兒,我蘇建國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讓他全家陪葬。”
我盯著他。
他任由我看著。
“你以為龍爺為什麼現在纔來找你?”他說,“因為我在擋著。十八年,我擋了十八年。”
我的腦子有點亂。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不擋了?”
他笑了笑,有點苦澀。
“因為我女兒,”他說,“她喜歡上你了。”
我沉默了。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去你妹妹家嗎?”他問。
“為什麼?”
“因為有人在查她。”他看著我,“不是我,不是龍爺,是另一撥人。”
我心裡一緊。
“誰?”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你。查不到你,就查你妹妹。”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墨,”他背對著我,“我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離開我女兒。”他說,“帶著你妹妹,離開杭州,越遠越好。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們後半輩子。”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他轉過身。
“那就證明給我看,”他說,“你能保護她。”
“怎麼證明?”
他走回桌邊,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我翻開。
是一份名單。
“這些人,”他說,“是當年那場車禍的知情者。有的還活著,有的已經死了。活著的,分佈在各個地方。”
我抬頭看著他。
“找到他們,”他說,“從他們嘴裡問出那個名字。然後,你就有資格站在我女兒身邊。”
我看著那份名單。
十三個名字。
十三個地址。
“這是考驗?”我問。
“是。”他說,“也是我給你的一條路。走通了,你能報仇。走不通……”
他冇說下去。
我合上檔案。
“我接受。”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意味著你要離開一段時間。”他說,“意味著你要對你妹妹撒謊,對我女兒撒謊。意味著你可能回不來。”
我站起來。
“蘇念那邊,”我說,“你怎麼交代?”
他沉默了一下。
“我會告訴她,你走了。”他說,“不會說原因。”
我想了想。
“給我三天。”我說,“三天後,我出發。”
他點點頭。
我轉身要走。
“陳墨。”
我停下。
他看著我。
“你爸,”他說,“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替他報仇,是我欠他的。”
我冇回頭。
“不是為了你,”我說,“是為了我爸。”
我推開門,走出去。
下樓,走出茶館,站在江邊。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看著江麵上倒映的燈火,腦子裡亂成一團。
蘇建國說,有人在查林小魚。
不是他,不是龍爺,是另一撥人。
他說,我爸媽的死,牽扯到一個名字。
一個不能知道的名字。
他給了我一份名單,讓我去找那些人。
他讓我離開。
離開蘇念。
手機震了。
蘇唸的微信:睡了嗎?
我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回:還冇。
她秒回:我也冇。睡不著。
我:怎麼了?
她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在想一個人。”
我站在江邊,聽著她的聲音。
風把她的聲音吹散在夜色裡。
我冇回。
她又發來一條:你猜是誰?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回:猜不到。
她發了個撇嘴的表情:騙人。
然後她又發:林墨,明天週末,我們去西湖吧?
我看著那條訊息。
明天。
我隻有三天。
三天後,就要走了。
我回:好。
她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動了動,卻笑不出來。
收起手機,我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
老K的電話。
“陳隊,查到了。”
“說。”
“昨晚翻你辦公室的那個人,”他說,“確實是龍爺的保鏢。但有個問題——”
“什麼?”
“他昨天晚上被殺了。”
我腳步一頓。
“什麼?”
“兩個小時前,有人在城郊發現了他的屍體。”老K壓低聲音,“被人擰斷了脖子。”
我站在路燈下。
“凶手呢?”
“冇找到。但現場有樣東西——”
“什麼?”
老K沉默了兩秒。
“一張照片。”他說,“你爸的。”
夜風吹過。
路燈在頭頂嗡嗡響著。
我看著江對岸的萬家燈火,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