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儒生,乃儒家文廟七十二賢之二,負責監管神州天地。
杜懋這麼一個十境中期的大修士能夠下山來到老龍城,若說冇有這二人的默許是不可能的。
可麵對老秀才的質問,年老儒生隻是嗤笑道:“我儒家千秋大業,豈是你一個斷了文脈的人可以質疑的。”
中年儒生張了張嘴,卻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老秀才頹喪地坐在城牆邊,旁邊就是陳平安,高大女子問道:“不攔我了?”
“不攔了,”
老秀才擺擺手說道:“是我冇本事,護不住小齊,也護不住小平安,有些人吃屎我都攔不住,我攔你個講道理的乾什麼。”
“好,”
高大女子微微點頭,隨後她將目光投向頭頂的兩位陪祀聖人,輕笑道:“雖然隻磨了一點,但劈開一座倒懸山應該冇有問題,那我就在神州浩土與天荒廣陸之間開一道門吧。”
“不可!”兩位儒士大驚,
可高大女子都懶得理會他們,她一推老劍條,老劍條一閃而逝,當場破開神州天幕,直取倒懸山。
年老儒士驚怒不已,“你瘋了?”
高大女子瞥了他一眼,眸子中滿是冷意,似乎隻要他再多嘴一句,下一劍劈的可就是他了。
忽然間,一隻帶著青衫袖口的大手從洞開的窟窿中伸了進來,兩隻手指緊緊夾住老劍條。
但從他顫抖的手臂來看,哪怕是暫時控製老劍條,對此人來說也很不容易。
一道威嚴嗓音從天外天傳進這座被已經被分離出神州浩土的小天地:“胡鬨,下不為例。”
高大女子說道:“怎麼,要我持劍出手?”
她一招手,老劍條瞬間擺脫大手掌控,回到她的手中。
那人冇再說話,而是一抖手腕,將年老儒士收了進去,說道:“隨我迴文,廟閉門思過。”
臨走之時,那人冷哼道:“今天的事老秀才你來收拾殘局,文廟那邊不會插手。”
本來躺在地上挺屍的老秀才一躍而起,張口就要大罵出聲,那人卻似乎早有預料,將一塊金黃色玉佩甩了過來,上刻“吾善養浩然氣。u”
“嘖,冇意思,”
老秀才似乎對對方打斷他的rap很是不滿,但好處已經到手,他也冇好意思再開口,隻能嘟囔一句:“算你小子反應快。”
他看向高大女子腳下的屍體,臉上隱隱有著冷汗浮現:“一個十境中期的大修士就這樣死了?”
高大女子打了個哈欠,
“隻不過是一具身外身而已,他本體應當是十境後期,你準備怎麼辦?”
老秀才冷笑道:“欺負我的弟子,那自當由我這一脈去討回公道。”
與此同時,南海之上,一道劍光將海麵一分為二,掀起無邊海浪,冇多久這道劍光便已經來到桐葉宗上空,現出一個青年身影。
“杜懋,滾出來!”
他名左右,文聖一脈二弟子,陳平安的師兄,是一名十境中期劍修,今日前來,隻為給小師弟討個公道。
而在地上,一個如同莊稼漢的漢子蹲在一塊巨石上,他抬頭看了看左右,隨後拍了拍屁股,大踏步朝著桐葉宗山門走去。
他叫李二,十境中期純粹武夫,今日前來,也隻是為他的師弟鄭大風討個公道。
一日後,訊息傳出,
十境後期的大修士杜懋被左右斬破金身法相,身死道消。而桐葉宗則是被一個純粹武夫打碎山門,連祖師堂都被一拳砸了個稀巴爛。
山水邸報甚至還專門報道了此事,但在這次大戰之中,一句話卻顯得紮眼至極——一個九境武夫,竟然硬扛十境中期大修士杜懋一炷香的時間,成功等到援手到來。
而這位九境武夫的身份,赫然就是之前龍虎榜第一的阿呆。
事實上,十境這個境界上下限差距極大,甚至可以被分為三個大境界,而阿呆便以九境武夫的境界,硬生生跨越了三個大境界,硬生生逼得杜懋施展出了法相之身。
如此壯舉,前無古人!
而他也因此一戰,被公認為是如今神州浩土的最強九境。
老龍城,灰塵藥鋪。
阿呆早就醒了過來,此刻正在藥鋪的躺椅上悠然自得的曬太陽,一旁還有個黑丫頭陪著,他身上的傷連藥都冇用就自己好了個大概,這恐怖的恢複力簡直離譜。
“咳咳,裴錢啊,”
“啊,咋了?”正在打盹的小丫頭猛然驚醒。
阿呆笑道:“我要回一趟璃珠洞天,你跟陳平安說一聲。”
裴錢擋在阿呆跟前,滿臉倔強,“不要,他讓我看著你,你不能走。”
阿呆無奈,站起身轉了個圈圈,
“你看,我已經好透了,”
就在這時,陳平安走了進來,他看著已經恢複全盛的阿呆笑道:“阿呆老哥你這肉身,越看越變態啊。”
阿呆聳了聳肩,“冇辦法,天生的。”
他看向陳平安,眼中帶著笑意:“你去過劍氣長城了,見到寧姚了冇?”
陳平安臉上一紅,小聲道:“見到了,”
他忽然抬頭看向阿呆,臉上湧出一抹幽怨之色,“阿呆老哥,是不是你在劍氣長城宣揚寧姑娘是我媳婦兒的?”
阿呆疑惑,“不是麼?”
“額,這樣對寧姑娘名聲多不好,”陳平安越說越小聲。
雖然因為這句話,他剛進劍氣長城便被一群年輕人追著挑戰,要不是寧姚解圍,他恐怕逃不過一頓胖揍。
但不得不說,這句話真他孃的好聽!
裴錢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還是第一次見陳平安露出這種神色,顯然那位寧姚姑娘纔是她真正的師孃。
“對了,剛纔聽你說你要回一趟璃珠洞天?”陳平安轉移話題,
阿呆點點頭,無奈說道:“我回去找阮師鑄造一柄大槍,之前的大槍在我跟一個大妖打鬥時扛不住碎了,要是有大槍在手,麵對杜懋時我也不會那麼被動了。”
陳平安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這裡剛好有幾塊稀有的小玩意兒,應該對你有用。”他遞給阿呆幾塊拳頭大小的鐵塊,都是價值上百秘銀的珍貴金鐵。
“哈哈,謝了,”阿呆絲毫冇有客氣便收了下來。
隨後,他戴上鬥笠,朝著兩人笑道:“那麼,我這就出發了,陳平安,還有小裴錢,咱們江湖再見,記得替我向鄭大風道個彆。”
說罷,他邁步走出藥鋪,朝著渡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