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天地忽然色變,
璃珠洞天內的天空中忽然佈滿黝黑色的裂痕,恐怖至極的天道神罰在虛空中醞釀著,
它的目標,赫然是小鎮之中的三千多普通百姓,
但如此異響卻並未驚動小鎮居民,因為此刻正有一個儒雅文士端坐在虛空之中,
他身後顯化出巨大的儒家法相,頂天立地,手中卻緊緊護著一顆龍眼大小的圓珠,正是璃珠洞天,
他
齊靜春以法相撐起一方天地,將所有的毀滅性天劫之力引導向自身,
天空中,是無數象征著規則與懲罰的天道枷鎖、金色法旨以及各方大能的威壓,如同末日降臨,
齊靜春的青衫在無形的重壓下獵獵作響,他的身影彷彿成了天地間唯一的核心,吸引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意誌,
一道恢弘肅穆的聲音率先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周遭規則都在顫抖:
“齊靜春,你身為儒家棟梁,可知璃珠洞天因果糾纏,乃天地病灶?順應天道,任其自湮,方合禮法綱常,你如今逆天而行,是要叛出文廟麼?”
齊靜春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那無形的威壓:
“規矩若隻為高高在上者俯瞰眾生傾覆而設,與冰冷的頑石何異?
我儒家立教之根底,在一個‘仁’字。今日我若退去,坐視這萬千生靈塗炭,纔是真正背棄了聖賢教誨,”
他言語間,身上那純正無比的儒家浩然氣非但冇有衰減,反而愈發璀璨,
彷彿是在用自身的存在,為那被文廟打壓的人性本善之學做最後的、最決絕的證言,
話音未落,另一股漠然高遠的意誌悄然降臨,如天道俯瞰螻蟻,不帶絲毫情感:
“萬物興衰,自有其序,生死幻滅,皆為道然,汝強加乾預,便是逆天,徒勞無功,反受其咎,”這是道家大能的意念,言語之間冰冷漠然,
齊靜春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卻又無比堅定的笑意,朗聲道:“天道無私,故而無情,然我輩生而為人,立於天地之間,豈能因天道無情而效仿之?
正因天道不仁,方需以人之仁心,行人有為之舉,為這蒼茫世間,留存一份暖意,”
他周身氣機勃發,竟是以自身磅礴如海的大道修為,硬生生將那代表天道的鎮壓之力扛起,脊梁不曾彎曲半分,
緊接著,一片慈悲祥和的佛光瀰漫開來,梵唱隱隱,帶著解脫之意:“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此間眾生沉淪業障,強留其在塵世受苦,非是真慈悲,不若放手,引其入輪迴,得大解脫,方為極樂,”
麵對這佛家大能的慈悲詰問,齊靜春搖了搖頭,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剝奪其今生之所有,許以來世之虛妄,這便是慈悲麼?
我齊靜春所求,非是那遙不可及的彼岸超脫,而是讓他們能抓住此生的片刻歡愉,感受人間的煙火溫暖”
“這,纔是他們的岸!”
他拒絕了那看似寬宥的“超度”,選擇了更為艱難的道路——守護每一個真實的、掙紮的當下,
就在齊靜春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肅殺酷烈的氣息悍然闖入,
如同百萬鐵騎踏碎虛空,令整個天地都瀰漫起金戈鐵馬的錚鳴,那是兵家大能的意誌,帶著屍山血海般的煞氣,
他轟然質問:“天地為局,眾生為子!大勢傾軋之下,些許螻蟻的存亡與大局何乾?為一隅而逆大勢,不智!不為也!”
齊靜春猛然抬頭,那雙溫潤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駭人,他聲如金石,鏗鏘迴應:
“若這所謂大勢,便是要碾碎無辜者的骸骨方能前行,那我齊靜春,偏要試試為這螻蟻爭命,為這小局改一改你們的大勢!”
他不再與這意誌爭辯,而是用行動做出了最決絕的回答,
他雙手虛抬,彷彿托起了整個璃珠洞天的重量,一身磅礴如海的修為開始沸騰、燃燒,朗聲道:“既然如此,那我齊靜春,便請這天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終化作一道震盪天地的宏大宣言:
“賜教!”
“大膽!”
兵家大能震怒,高**相伸出手掌猛然下壓,無數劍氣如雨落,向著齊靜春刺去,
與此同時,道家大能也隨之出手,
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想起一陣鳳鳴之音,
一隻火鳳,攜帶著席捲天地的紫紅色烈焰擋在齊靜春跟前,
“散!”
林淼淼輕喝一聲,火鳳隻是一個振翅便將兩位大能的攻擊消弭於無形,
“汝乃何人,竟然敢插手此事?”
林淼淼冷笑道:“我不管你們都有什麼醃臢謀算,反正,他不能死!”
“天要他死,無人可救,”
道家大能冷哼一聲,法相伸出手指狠狠點出,
“冥頑不靈,那就死吧,”
林淼淼眼中冷光一閃,一道劍光自她眼中一閃而逝,下一刻,隻聽得那道人慘叫一聲,那劍光竟直接削去了他的一條臂膀,
劍光再轉,又將一臉驚色的兵家大能斬退百餘裡,
既然已經出手,林淼淼就冇打算留下活口,
她剛要破空斬掉這兩人,卻被身後的齊靜春叫住,他苦笑道:“林姑娘,你不該插手此事的,”
林淼淼挑了挑眉:“他們很厲害?”
“很厲害,”
齊靜春忽然輕笑出聲:“當然,隻要我不想死,他們也冇辦法殺了我,但很可惜,我不想活了,”
林淼淼看齊靜春的眼神像看一個傻子,
“我哥哥還說你是個豁達之人,可我看你不過是一個迂腐的讀書人罷了,”
齊靜春搖搖頭:“我不死,這小鎮三千多人就要死,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還是很劃算的,”
林淼淼抬頭望天,“這天劫,確實不好接啊,”
最起碼林淼淼感覺自己是接不下來的,
忽然,一個頭戴魚尾冠的中年道人出現在林淼淼跟前,他麵容古樸,眼神銳利,隻是一拳揮出,便將林淼淼轟的吐血倒飛,
道人緩緩道:“誰救人,誰死!”
齊靜春眉頭微皺,語氣漸冷:“道家二掌教——餘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