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範肯等待的機會。
「烏龜大師的真傳,其價值嗯遠超玉皇宮任何一件神兵或一卷秘籍。」
「哇哦,太極,聽上去就很厲害。
我……我也可以看麼?」
阿寶更是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兩隻爪子緊緊攥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
作為一個狂熱的功夫迷,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烏龜大師演示畢生絕學,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浣熊師傅深吸一口氣,站到範肯右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管他對範肯有多少不滿,對阿寶有多少質疑,
烏龜大師的太極拳,一輩子未必能再見第二次。
「大師!」
蓋世五俠也上前來,恭敬的行禮。
剛才烏龜大師說話間,目光曾溫和地掠過他們,帶著一絲鼓勵,示意他們一起也上前來。
他們按捺著心中的激動,崇敬的迅速站好,五雙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呼!
天地間風不知何時停了。
萬籟俱寂。
而烏龜大師動了。
他的第一個動作很慢,慢得彷彿時間本身都在他招式間被拉長了。
烏龜大師雙手極其緩慢地從身體兩側抬起,掌心遙遙相對,彷彿在托著一團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真實存在的氣。
那團氣在他雙掌之間無聲地流轉、充盈,沒有光芒,沒有顏色,甚至沒有溫度。
但所有觀看的人,心頭都莫名地升起一種清晰的感覺,那裡確實有東西,一種圓融、流轉、生生不息的東西。
然後,烏龜大師的雙手開始動了。
他的雙手開始畫圓,動作像水一樣開始流淌。
一個圓,兩個圓,三個圓……大圓套著小圓,小圓連著大圓,圓與圓之間沒有絲毫縫隙,沒有半點停頓。
如同水麵的漣漪,一圈接一圈,自由地、無窮盡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他的身體跟著手的節奏微微起伏。
膝蓋彎曲又伸直,腰背扭轉又回正,每個關節都在畫圓,每一寸動作都在傳遞力量。
「這就是烏龜的功夫修為與境界麼?」
範肯眼神明亮。
在烏龜大師起手式的第一刻,烏龜大師關於太極的所有感悟、精義、乃至這份與天地交融的意境,已經在他心間開始流淌。
浩瀚玄妙,強大的難以想像。
「太極的精髓不在快,而在慢;不在剛猛,而在柔和;不在破壞,而在圓轉。」
烏龜大師動作越來越慢,慢得快像靜止。
但奇怪的是,那種蘊含的力量感,卻越來越強。
不是肌肉賁張的蠻力,也不是氣功外放的剛猛,而是一種更宏大寂靜、難以言喻的力量。
那力量是扭轉的,螺旋,是纏繞的,像柔韌的藤蔓,看似無力,卻能絞斷硬木。
他的雙臂滑動間,隻有連綿不絕的圓弧。
每一個圓弧的終點,必然是下一個圓弧的起點,周而復始,無始無終。
沒有間斷,沒有猶豫,沒有起點和終點,就像水,像風,像時間本身——
一直在流動,卻說不出它具體從哪裡開始,到哪裡結束。
浣熊師傅由於過度的專注,都沒注意到自己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輕微。
「我跟了烏龜大師這麼多年,自以為瞭解大師的境界,但直到此刻親眼見到這套完整的太極拳,
我才發現,烏龜大師的功夫,比我想像中還要玄妙十倍、百倍。」
沒人能否認這一點。
烏龜大師打拳時的那種狀態,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學的範疇。
他站在那裡,卻彷彿不存在;他明明在動,卻給人一種亙古不變的靜。
他彷彿與腳下的大地、與周圍的桃林、與頭頂的天空、與吹過的風、飄落的花……都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地也是他拳意的一部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麼!」
蓋世五俠也都看得如癡如醉,心神完全被那玄妙的招式吸引。
悍嬌虎努力記憶著每一招力量轉換的精微變化,靈鶴關注著那如流水般無滯無礙的銜接;
金猴試圖模仿那身體各部位協調畫圓的韻律;俏小龍感受著那份柔和中的堅韌。
快螳螂則被那柔中帶剛的意境深深震撼。
每個人都從中看到了不同的東西,也感到了自身武學的不足和未來的方向。
阿寶張大了嘴巴,看得入了迷。
「雖然看不懂,可就是覺得好厲害。」
烏龜大師的動作特別有韻律,特別……熟悉。
那慢吞吞、軟綿綿的畫圈,那不急不躁、渾然天成的姿態,讓他莫名的熟悉。
像什麼呢?
哦!
像他在麵館裡揉麪!
麵團在他手裡也是這樣,被不斷地推、拉、揉、轉,形成一個個圓潤的弧度,力量均勻地滲透到每一寸麵裡。
他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但又朦朦朧朧,說不清楚。
那些原本懸停在空中的桃花瓣,彷彿受到了無形之手的牽引,開始圍繞著天人合一的烏龜大師的身體緩緩旋轉、飛舞。
漸漸地,漫天飛舞的桃花,在空中匯聚、盤旋,竟然隱隱勾勒出一個巨大、清晰、緩緩旋轉的圖案——
一個由粉色花瓣構成的、無比玄妙的太極圖!
陰陽雙魚在緩緩追逐、轉動,生生不息。
最終,所有的圓弧開始向內收斂、收攏,如同百川歸海。
漫天桃花組成的太極圖也緩緩消散,花瓣如雨般輕柔落下,鋪了一地。
烏龜大師的雙手,如同開始時那樣,極其緩慢地落回身側,自然下垂,掌心朝向地麵。
他的呼吸恢復了之前那種若有若無、清淺綿長的狀態,胸口隻是極其輕微地起伏了一下,兩下,三下……
烏龜大師不再動了。
風,又輕輕地吹了起來,拂過桃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夕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上,天空從金色過渡到橘紅。
那一抹落日餘暉,恰好落在烏龜大師的身後,為身影鍍上了一層神聖、溫暖而又即將消逝的金邊。
他站在那裡,彷彿已與這片天地、與這落日、與這桃花林,徹底化為了一體,寧靜,永恆。
「我打完了。」
良久,烏龜大師的目光緩緩掃過,開口聲音平靜問道:「你們記住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