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談判中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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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走下車,皮鞋踩在莊園車道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法爾科內莊園,這座建築占據了哥譚市郊最好的地皮之一。
主樓是一棟三層高的意式複古彆墅,外牆爬滿常春藤,建築風格透著一種沉悶的壓迫感,草坪被修剪得精確到毫米,幾條杜賓犬在遠處由馴犬員牽著,發出低沉的喉音。
門廊下站著一個老人,燕尾服剪裁極其貼合身形,銀髮梳理得冇有一絲雜亂。
“楊醫生,我是這裡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斯威格。”老人微微欠身,語調裡帶著英國人特有的矜持。
“閣下在書房等您,不過在此之前,還請例行公事。”
管家抬起右手,兩名安保人員拿著行動式金屬探測儀走上前。楊明張開雙臂,深黑色的防風大衣向兩側敞開。
探測儀從他的衣領開始,沿著軀乾、四肢一路向下掃過,除了皮帶上的金屬扣和皮鞋的黃銅鞋眼引發了極其短促的蜂鳴外,儀器保持靜默。
冇有危險物品,可以通過。
楊明神色坦然,儲物戒指安靜地套在左手食指根部,一切的危險物品和裝備都在這裡麵。
“感謝您的配合,這讓我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管家揮手讓安保人員退下,轉身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
“這邊請。”
走廊內部鋪著厚實的手工羊毛地毯,腳步聲被絨毛完全吸收,牆壁上掛著大量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複製品,畫框鍍金。
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燃燒後的菸草味和陳年橡木的木質香,這是一種典型的老派黑手黨審美,用曆史的厚重感來掩飾底層的血腥積累。
管家在一扇雙開門前停下腳步,屈起手指,在門板上敲擊了三下,節奏平穩。
門被推開。
書房內的溫度比走廊高出至少五度,巨大的壁爐裡,鬆木劈柴正在燃燒,火焰舔舐著磚牆,發出木纖維斷裂的劈啪聲。
卡邁恩·法爾科內坐在壁爐旁的皮椅上,這位掌控著哥譚市半數以上非法交易的地下皇帝,此刻穿著一件柔軟的羊絨開衫,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正偏著頭,與坐在旁邊沙發上的老婦人交談。
路易莎·法爾科內,法爾科內家族的女主人,她披著一條真絲披肩,手裡拿著毛線簽,正在編織一件嬰兒毛衣。
“安東尼奧的婚禮場地定在聖瑪麗教堂,神父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路易莎的語速不快,帶著濃重的意大利口音。
“鮮花必須從西西裡空運,哥譚的玫瑰有一股化工廠的硫磺味,賓客們不會喜歡。”
“讓文森特去處理航班報關的事。”法爾科內喝了一口紅茶,語氣溫和,完全是一個操心家族繁衍的普通祖父。
“那孩子脾氣太急,婚禮當天的安保名單,就不要讓他插手了。”
管家站在門邊,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
“閣下,客人到了。”
路易莎停下手裡穿梭的毛線簽,視線越過老花鏡的邊緣,打量了楊明兩秒鐘。
她冇有提問,也冇有表現出任何好奇,在西西裡的傳統中,女眷永遠不參與男人們的生意談判。
“廚房的烤肉應該到火候了。”路易莎站起身,將毛線團放進藤編籃子裡。
法爾科內放下茶杯,握住妻子的右手,在手背上留下一個吻。
路易莎走出書房,管家隨後跟在後麵退了出去,書房內隻剩下楊明和法爾科內。
楊明觀察著環境,冇有暗哨,冇有隱蔽的槍手,一個掌控著整座城市黑道命脈的教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跟一個剛剛炸燬了他一處重要中轉站、剝奪了三十多條人命的危險分子獨處。
這不是疏忽,這是一種建立在絕對權力之上的規則自信。
法爾科內篤定,隻要利益的籌碼足夠重,任何人都會坐下來談判,而不是選擇拔槍。
“坐。”法爾科內指了指書桌對麵的單人沙發。
楊明走過去落座,沙發的填充物極其柔軟,人體重量壓上去,會產生一種深陷其中的物理錯覺。
這種傢俱佈置在心理學上是一種隱蔽的博弈手段。低矮的坐姿和受限的肢體活動空間,會在潛意識裡削弱客人的攻擊性,放大主人的權威感。
楊明調整了重心,脊背挺直,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拒絕了這種心理暗示。
“科波特在電話裡描述了早上的情況。”法爾科內摘下老花鏡,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三十幾條人命,兩輛裝甲福特,一扇五厘米厚的防爆門,你讓那個胖子嚇破了膽。”
“先拔槍的是他們。”楊明陳述客觀事實。
“東區的生存法則一向粗糙,科波特是個優秀的中間人,但他缺乏大局觀的教養。”法爾科內將擦淨的眼鏡放在桌麵上。
“我已經替他道過歉了,五十萬美金作為補償,外加你清單上的所有醫療裝置,這筆賬,在物理和賬麵上,我們兩清。現在,我們談談未來的生意。”
法爾科內拉開書桌抽屜,一發5.56毫米的穿甲燃燒彈被放在了紅木桌麵上,黃銅彈殼在爐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種東西,我們家族也有,但存貨較少。”法爾科內的語調變得專業。
“高硬度鎢鋼穿甲芯,燃燒劑的化學配方非常獨特,它能輕易貫穿那些改裝過的防彈車鋼板,更彆提那個帶有紅外導引頭的發射管。”
“好貨在市場上永遠不缺買家。”楊明迴應。
“哥譚的黑市是一塊固定的蛋糕。”法爾科內雙手交握,放在腹部。
“其它黑幫家族一直試圖切走更大的一塊,如果這種級彆的武器落到他們手裡,哥譚地下的火力平衡就會被打破。我不喜歡失衡,失衡意味著戰爭,戰爭會阻礙資金的正常流動。”
法爾科內身體前傾,目光越過寬大的書桌,鎖定楊明。
“你有多少這種貨,法爾科內家族全盤接收。價格方麵,我可以在哥譚黑市最高均價的基礎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
這是一個違背市場常規的報價,黑市軍火的利潤本就處於暴利區間,再溢價百分之三十,足以讓任何一個跨**火販子失去理智。
“供貨量不是問題。”楊明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冇有被這筆龐大的數字乾擾判斷。
“進貨渠道屬於商業機密,我們各取所需,我提供貨物,你支付資金和醫療物資。”
“這就足夠了。”法爾科內點頭,對楊明的謹慎給予肯定。
“我不關心你的上家是誰,軍方實驗室也好,海外的雇傭兵集團也罷。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法爾科內豎起右手食指。
“排他性協議,你手裡的這批貨,隻能供應給法爾科內家族。哥譚市內的其他任何買家,包括馬洛尼,包括其它那些零散的街頭幫派,一顆子彈都不準流過去。”
買斷製。
楊明的大腦開始進行戰術與利益的推演,法爾科內提供的頂尖醫療裝置和靶向細胞特效藥,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基礎資源。
地獄廚房那邊的斯塔克工業軍火,弗蘭克能搞到多少還是個未知數。但短時間內,這批貨的利潤空間足夠他在哥譚建立起一個絕對安全的醫療堡壘。
簽署排他協議,意味著在陣營劃分上徹底偏向法爾科內,但作為唯一的高階供貨商,他掌握著議價的主動權。
權衡利弊,這筆交易的收益遠大於風險。
“成交。”楊明給出答覆。
話音剛落。
破壞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書房窗戶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直接撞碎,冷風夾雜著雨水瘋狂湧入,一個黑色的圓柱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砸在波斯地毯上。
高壓氣體噴射的嘶嘶聲響起。
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爆發,以極快的擴散速度吞噬了整個書房的可見度。
“是煙霧彈。”
楊明的鼻腔捕捉到了那一絲刺鼻的化學氣味,這種軍用煙霧彈的發煙量極大,且燃燒產生的氣體對人體呼吸道和眼睛帶有強烈的刺激性。
法爾科內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站起身,吸入煙霧後開始劇烈咳嗽。
楊明冇有去捂口鼻,大師級格鬥本能在這個瞬間接管了神經反射弧。
煙霧阻擋了視覺,但聽覺和對空氣流動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極限。
右側,十二點鐘方向,有極其沉重且迅捷的腳步聲正在逼近法爾科內的位置。
楊明腳下發力,直接切入法爾科內和那個未知的入侵者之間。
他可不願意看到自己的顧客出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