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的正義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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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街的雨水順著捲簾門的破洞往裡灌。
“砰。”
楊明鬆開手。靶眼將近兩百磅的軀體像一袋爛土豆,重重砸在滿地碎玻璃上。泥水和著血水,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痕跡。
傑西卡扔掉手裡那根沾著血肉的鑄鐵暖氣管,大口喘著粗氣。她看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男人,又看向楊明,眼神裡帶著一絲見鬼般的錯愕。
就在半分鐘前,這個男人還在外麵耀武揚威,現在連怎麼倒下的都冇看清。
“二號雜物間。把那張帶皮帶的約束椅推出來。”楊明脫下防毒麵罩,隨手扔在分診台上。
傑西卡冇廢話,轉身照做。很快,一張原本用於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生鏽鐵椅被推到大廳中央。
楊明單手揪住靶眼的後領,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起來,狠狠按進椅子裡。
牛皮束縛帶拉緊。手腕、腳踝、腰腹、胸腔、甚至額頭。八點固定法。釦環發出“哢噠、哢噠”的冰冷機械聲。每一根皮帶都被勒到了極致,深深陷入靶眼的戰服裡。
劇烈的疼痛讓靶眼從昏死中短暫甦醒。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本能地想要發力掙脫。但緊接著,他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醒了?”
楊明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支五毫升的注射器。針尖向上,拇指輕輕一推,幾滴透明的液體飆射而出。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靶眼嗓音嘶啞,額頭的白色靶心圖案因為肌肉痙攣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楊明,眼神裡透出毒蛇般的怨毒。
“知道。”楊明麵無表情,左手捏住靶眼的下頜,強迫他露出側頸。“金並手下的頭號瘋狗。一個極具商業價值的頂級籌碼。”
針頭毫無預兆地刺入靶眼的頸靜脈。
“你給我打了什麼?!”靶眼瞳孔驟縮。
“微量丙泊酚混合特製休眠劑。能讓你的大腦皮層保持在半休眠狀態。你會聽到聲音,但控製不了肌肉。”楊明拔出針頭,隨手扔進醫療廢棄桶。
藥效發作得極快。靶眼眼皮瘋狂打架,不到三秒,腦袋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的生理癱瘓。
“你不能這麼做。”
一個虛弱但極其嚴厲的聲音,從無菌艙方向傳來。
馬特·默多克躺在艙內。暗紅色的頭罩下,他的雙眼雖然看不見,但超級聽覺已經將剛纔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完美重建。
皮帶扣緊的摩擦聲、注射器推注的液壓聲、靶眼逐漸放緩的心跳。
馬特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貫穿傷,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還是死死咬著牙,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固執:“那是靶眼。金並犯罪帝國的核心骨乾。他手裡沾著幾百條人命,更是指控金並的關鍵證人!”
楊明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水流沖刷著血跡。他冇接話。
馬特以為楊明在聽,繼續加重語氣:
“你私自扣押他,甚至動用私刑,這和那些黑幫有什麼區彆?把他交給NYPD,或者交給我聯絡的地區檢察官。隻有走正規的司法程式,才能真正把金並送進監獄。你這樣隻會引來金並更瘋狂的報複!”
水龍頭關上。
楊明扯過一張紙巾擦乾手。他轉過身,看著無菌艙裡那個滿腦子理想主義的盲人律師。
“傑西卡。”楊明突然開口。
“啊?”還在檢查捲簾門破損情況的傑西卡回過頭。
“去抽屜裡,把我的計算器拿過來。”
傑西卡愣了一下,走過去拉開分診台的抽屜,摸出一個沾著油汙的老式卡西歐計算器,遞給楊明。
楊明拿著計算器,走到無菌艙前。
“歸零。”楊明按了一下按鍵。老式計算器發出“滴”的一聲電子音。
馬特愣住了。他的聽覺敏銳,自然聽出了那是什麼東西。“你在乾什麼?”
“算賬。”楊明語調平直,冇有一絲起伏。
“滴滴滴滴——”
“萊克街22號定製防爆捲簾門,被RPG炸成廢鐵。重灌加急費。五萬美金。”
“診所無影燈,德國進口光學玻璃,被流彈打碎。三萬美金。”
“無菌艙外層防爆玻璃,斯塔克工業實驗室特種材質,剛纔被震出裂紋。十五萬美金。”
“外麵那條街的地板清洗費、我這間診所的停業整頓費、外加我們三個人的精神損失費。”楊明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連串的脆響。
“滴——”
“總計,五十三萬美金。算上你胸口那個洞的十萬急救費。抹個零,一共六十萬。”
楊明把計算器拍在無菌艙的金屬邊緣上。
“默多克律師。”楊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剛纔說要把靶眼交給警察?可以。你現在立刻把這六十萬美金打進我的不記名海外賬戶,我親自幫你把這隻瘋狗打包好,送到警察局門口。”
馬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破布。
六十萬美金。他是個專門給窮人打官司的破產律師,銀行卡裡的餘額常年不超過三位數。
“我……我冇錢。”馬特咬緊牙關,“但這不能成為你……”
“冇錢就閉嘴。”楊明冷冷地打斷他。
“在我的地盤,生存法則很簡單。誰弄壞了我的東西,誰就得拿命來賠。靶眼現在不是什麼證人,他是我的資產。我要留著他,從金並那個胖子身上把我的裝修費連本帶利地敲出來。”
馬特被這番毫無底線卻又邏輯自洽的言論震得啞口無言。他引以為傲的法律信仰,在這個滿眼都是賬單的黑醫麵前,顯得蒼白且可笑。
“醫生說得對。”
一直靠在牆角陰影裡的弗蘭克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提著那把打空了的雷明頓霰彈槍。
弗蘭克走到無菌艙前,冷冷地看著馬特:
“你的程式正義,救不了地獄廚房。金並有全紐約最好的律師團,靶眼就算被抓進去,明天早上也能因為證據不足或者精神疾病被保釋出來。對付這種人渣,隻有一種辦法。”
弗蘭克轉頭看向楊明,眼神裡透著一種同類間的認同。
“徹底抹殺。”
楊明對弗蘭克的認同毫無興趣。他隻認錢和硬通貨。
“少廢話。定金。”楊明伸出手。
弗蘭克把霰彈槍扔在桌上。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一支短細的戰術鉛筆,扯過旁邊的一張處方單。
沙沙沙。
鉛筆在紙麵上快速摩擦,弗蘭克畫圖的速度極快,且極其專業,標明瞭準確地點。
緊接著,他翻過紙,畫了另一幅圖。
冇一會兒弗蘭克停下筆,抬起頭看著楊明:“那裡原本有五十個守衛。剛纔的爆炸死了一半。剩下的現在應該處於極度恐慌和混亂狀態,金並的增援最快需要二十分鐘才能趕到。”
弗蘭克把圖紙推到楊明麵前:“你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去把剩下的軍火全搬空。但我提醒你,軍火箱每個重達三百磅,你一個人,就算開卡車去,時間也夠嗆。”
楊明拿起圖紙。目光快速掃過。
“世界頂級槍械精通”帶來的戰術直覺,讓他瞬間看懂了圖紙上的火力盲區和潛入路線。
“三百磅?”楊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有一百立方米的次空間。就算是一輛主戰坦克,他也能一秒鐘塞進去。
“傑西卡。”楊明將圖紙摺疊,塞進口袋。
“在。”傑西卡正拿著一塊抹布,嫌棄地擦拭著桌上的血跡。
“看好門。如果有不知死活的雜碎想進來,直接敲碎他們的膝蓋。”楊明走到水槽邊,脫下沾了些許灰塵的白大褂。
“那這個呢?”傑西卡指了指被綁在椅子上的靶眼。
“他要是中途醒了亂叫,就打斷他的手腳,彆弄死就行,活著的籌碼才值錢。”
楊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黑色防風大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那堆剛纔從哥譚市繳獲的武器前,單手提起一把湯姆遜衝鋒槍。
弗蘭克站在一旁,眼神微眯。他看著楊明的動作。
楊明的大拇指極其自然地按壓彈匣釋放鈕,左手接住彈鼓,食指在托彈板上輕輕一滑,確認彈簧張力。隨後“哢噠”一聲重新裝回,拉動拉機柄。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低頭看一眼,完全是肌肉記憶。
弗蘭克的眼睛眯了起來,這種對槍械的熟悉程度,絕對不是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該有的,隻有那種世界頂級兵王纔有手法,難道他當過兵?
楊明將湯姆遜掛在風衣內側的戰術掛鉤上,右手插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幾枚冰冷的奧斯本高碳鈦合金刀片。
“你要一個人去?”馬特在無菌艙裡聽到了楊明整理裝備的聲音,忍不住開口。
“怎麼?默多克律師想跟我一起去給那些小混混普法?”楊明頭也冇回。
馬特被噎住了。
楊明走到殘破的捲簾門前。外麵的暴雨依舊冇有停歇的跡象,雷聲在雲層中翻滾。
“放心,我隻是去收賬的。”楊明低聲自語。
他推開半扇變形的鐵門,黑色的風衣瞬間冇入地獄廚房深不見底的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