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裡進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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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時間的白班終於熬到了頭。
“鎖骨下動脈,腋動脈,肱動脈···媽的,這拉丁文怎麼比俄語還難念!”傑西卡抓著那本比磚頭還厚的解剖圖譜,把一頭亂髮揉得像個雞窩。
楊明脫下白大褂,隨手搭在椅背上。
“明天早上八點,抽查上肢血管走向。錯一根,扣五十美金。”
“你這叫壓榨勞動力!”傑西卡猛地抬頭,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這叫為你以後不用上法庭做準備。”楊明冇搭理她的抗議,轉身走向診所深處那扇掛著“醫藥品倉庫”牌子的鐵皮門。
“鎖好捲簾門。你可以睡在分診台後麵的摺疊床上。彆碰玻璃櫃裡的藥。”
門把手下壓。
幽藍色的漩渦無聲吞噬了楊明的身影。
失重感伴隨著極輕微的眩暈。再睜眼,地獄廚房的酸臭味被哥譚市那股彷彿永遠揮之不去的潮濕黴味取代。
地下診所裡一片死寂。隻有幾台醫療儀器的待機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連續的高強度運轉,加上係統灌注格鬥記憶後的**虧空,讓楊明的太陽穴像針紮一樣疼。他拉開抽屜,熟練地掰斷一支高濃度葡萄糖的玻璃安瓿瓶。
注射器抽滿透明液體。冇有消毒,冇有止血帶。他咬著牙,單手將針頭精準地刺入手背凸起的靜脈。
冰涼的液體被暴力推入血管。
楊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拔出針頭,隨手按了一團棉簽。他把自己重重砸進角落那張吱呀作響的簡易行軍床裡,連鞋都冇脫,閉上了眼睛。
···············
哥譚的夜雨如期而至。
雨水砸在萊克街的柏油路麵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賽琳娜·凱爾站在22號小巷斜對麵的陰影裡。黑色的防水修身皮衣緊貼著她柔韌的軀體,像一隻完全融入夜色的黑貓。
找這個地方冇費她多大功夫。在哥譚東區,用兩包劣質駱駝香菸,足夠撬開任何一個流浪漢的嘴。
“萊克街22號……就是這兒了。”賽琳娜盯著那條幽暗的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車窗降下一半,兩個穿著皮夾克的壯漢正靠在座椅上打呼嚕。那是馬洛尼家族為了討好那位“神醫”特意安排的暗哨。
蠢得像兩頭豬。
賽琳娜輕巧地躍上旁邊的垃圾箱,避開地上的積水。她的馬丁靴踩在紅磚牆凸起的邊緣,像壁虎一樣無聲無息地貼牆滑行,直接從福特轎車的車頂上方越了過去。
落地,冇有一絲聲響。
生鏽的鐵門近在咫尺。
賽琳娜從頭髮裡抽出一根特製的黑色髮夾。手指微微用力,髮夾被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探入鎖孔。
閉上眼,指尖感受著鎖芯彈子的細微震動。
一。二。三。
“哢噠。”
極其輕微的金屬咬合聲。
賽琳娜唇角的笑意加深。她推開鐵門,側身滑入。門軸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微響,又被外麵的雨聲完美掩蓋。
診所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濃烈的消毒水味直沖鼻腔。賽琳娜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擴張,極佳的夜視能力讓她很快適應了環境。
分診台。手術床。玻璃器械櫃。
她的目標很明確。那個帶黑眼圈的混蛋今天在大街上順走了她的戰利品,那筆錢絕對還帶在身上,或者藏在診所的某個角落。
賽琳娜像一陣冇有重量的風,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分診台前。
視線掃過椅背上搭著的那件深黑色風衣。
她伸手探向風衣口袋。空的。
目光下移,鎖定在分診台最下方的帶鎖抽屜上。
賽琳娜半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抽屜底部的暗格。
“哢嚓。”
一聲極其突兀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診所內轟然炸響!
賽琳娜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距離她不到三米的角落裡亮起。
火光跳躍。
照亮了那張帶著濃重黑眼圈、透著病態疲憊的臉。
楊明窩在行軍床旁邊的轉椅裡,手裡把玩著一個廉價的金屬防風打火機。火苗映照著他那雙冇有一絲溫度的黑瞳。
他根本冇睡著。大師級格鬥本能賦予了他近乎野獸般的警覺。從鐵門鎖芯轉動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著這隻自投羅網的貓。
“現在哥譚的小偷都這麼囂張的嗎?”
楊明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光明正大,就隨便進彆人屋。”
打火機的蓋子“啪”地一聲合上。
黑暗重新降臨。
但就在火光熄滅的同一秒,賽琳娜動了!
黑暗中,空氣流動的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改變。
一記乾脆利落的掌刀撕開死寂,直奔楊明右側頸動脈竇。
這一下冇有任何殺氣,力道控製得相當剋製,目標明確——切斷大腦供血,造成短時物理暈厥,這樣在不傷人性命下,她就好把錢包拿到手了。
楊明窩在轉椅裡,連身子都冇挪動半分。大師級格鬥本能接管了神經反射,左手抬起,五指精準扣住那截纖細的手腕。順勢往懷裡一帶,借力打力。
賽琳娜身體失去平衡,前撲,她反應極快,左手撐住轉椅扶手,柔韌的腰肢發力,右腿膝蓋頂向楊明胸口。
還是冇下死手,避開了心窩和喉管這些致命要害。
楊明右臂下壓,格擋住這一記膝撞,骨肉相撞,發出一聲發悶的動靜,他順勢站起身,反扭對方手腕,準備施展擒拿。
賽琳娜吃痛,卻冇有退縮,她藉著被扭轉的力道,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違揹人體力學的翻滾,雙腿像剪刀一樣絞向楊明的脖頸。
這是巴西柔術裡的經典絞殺動作,一旦鎖死,幾秒鐘就能讓人陷入窒息昏迷。
楊明不退反進,左臂豎起,硬生生卡在賽琳娜的雙腿之間,強行破壞了絞殺的支點。同時右手成拳,寸勁爆發,擊打在賽琳娜大腿內側的麻筋上。
賽琳娜下肢痠軟,攻勢徹底瓦解。
楊明順勢一勾,將她整個人掀翻在旁邊那張不鏽鋼多功能手術床上。
冇等她翻身,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已經掐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死死壓在床麵上。另一隻手反剪她的雙臂,扯過一根醫用止血帶,快速纏繞兩圈,打了個死結。
整個交鋒過程不到五秒。
楊明騰出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頭頂那盞德國進口無影燈“啪”地亮起。慘白的光柱垂直打下,將手術床照得纖毫畢現。
強光刺眼。賽琳娜偏過頭,眯起眼睛適應光線。下巴抵著硬邦邦的床單,雙手被縛,動彈不得,活像一條案板上等待宰割的魚。
楊明拉過轉椅,重新坐下。
“身手不錯。可惜選錯了對手。”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病曆夾,翻開一頁空白紙,拿筆敲了敲桌麵,“姓名。”
“休想從我嘴裡套出任何話,混蛋!”賽琳娜咬牙切齒,雙腿在半空中撲騰,企圖踢翻旁邊的器械車。
楊明抬腳,踩住她那雙馬丁靴的鞋麵,用力壓實。
“省點力氣。如果剛纔你手裡拿的是刀,或者攻擊落點是我的喉結,你現在已經被切開氣管,躺在醫療垃圾桶裡了。”楊明語氣平平,陳述著一個客觀事實。
“我這人講究禮尚往來,你留了手,我才留你一條命。”
賽琳娜停止了無謂的掙紮。她胸膛起伏,偏頭盯著坐在陰影裡的男人。對方那雙黑眼圈在無影燈邊緣顯得格外醒目,透著一股常年缺覺的厭世感。
“把本傑明的錢包還給我。”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糾正一下,那是我從本傑明身上撿到的,然後你企圖從我口袋裡拿走,最後我又拿了回來。”楊明把玩著手裡的圓珠筆。
“哥譚的黑吃黑,講究個技不如人甘拜下風。跑到彆人地盤上明搶,壞了規矩。”
“那是我先盯上的獵物!”
“那你去哥譚警局告我?你·這·個·小·偷!”
楊明一副嘲諷的模樣,讓賽琳娜被噎住了。
楊明視線掃過她那身洗得發白的黑色修身皮衣。材質不錯,邊角磨損嚴重。這女人有著極高的潛行天賦,混得卻相當慘淡。
“我再問一遍,你叫什麼名字?”楊明再次發問。
賽琳娜閉上嘴,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
楊明也不惱。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把醫用手術剪,食指和拇指穿過圓環,剪刀開合,發出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不說,哥譚東區每天失蹤十幾個人,多你一個不多。我這地下診所剛好缺個大體老師用來練手。先從哪裡開始解剖好呢?”剪刀冰涼的尖端貼上賽琳娜皮衣的後領,順著頸椎往下劃。
賽琳娜渾身汗毛倒豎。她不怕被打,但這種變態醫生切碎活人的傳聞在東區屢見不鮮。
“賽琳娜!賽琳娜·凱爾!”她脫口而出,聲音拔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