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聳了聳肩膀，“是的，但是萬聖節好像對我們沒什麽意義。”
就在布魯斯覺得這個萬聖節，可能像之前一般冷清時，阿福察覺到門外有人。
他向布魯斯打了聲招呼，向外麵走去。
幾分鍾後。
韋恩莊園那兩扇沉重的，隔絕世界的鑄鐵大門，在彼得的車燈下緩緩開啟。
阿爾弗雷德有些意外的迎接了三人。
莊園內部比外麵更加寂靜，隻有古老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在空曠的大廳裏迴蕩，更添幾分冷清。
彼得一手牽著一個女兒，厚實的靴底踏在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迴響，打破了這墳墓般的寧靜。
莫德雷德好奇地東張西望，金發在昏暗的壁燈下閃爍。
瑟蕾莎則安靜許多，眼眸謹慎地觀察著這巨大而壓抑的空間，小手緊緊抓著彼得手指。
父女三人穿過空曠得能聽到自己腳步聲的迴廊，最終停在書房厚重雕花的橡木門前。
彼得甚至沒有敲門，隻是用空著的那隻手直接握住了黃銅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開了。
溫暖的光線，雪茄殘留的淡淡氣息，以及壁爐橡木燃燒的暖香撲麵而來。
布魯斯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麵哥譚深沉的夜色。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寂感。
聽到門響，布魯斯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時慣有的不耐。
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彼得高大的身影，落在他身側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時，布魯斯微微愣了一下。
站在彼得左手邊的瑟蕾莎，穿著一身裁剪奇特，以深邃紫色和暗紅為主調的哥特式裙裝，裙擺層疊，邊緣點綴著暗金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戴著一對彎曲的，彷彿由黑曜石或某種深色金屬鑄成的惡魔犄角頭飾，在書房溫暖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瑟蕾莎的紫色長發披散下來，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配合著她微微低著頭、帶著一絲緊張卻又努力維持神秘的姿態，活脫脫一個帶著禁忌魔力的幼年魔女。
而彼得右手邊，則是莫德雷德。
她的裝扮更加狂野直接，小小的身體包裹在略顯誇張的鎧甲裏，肩膀和胸口甚至做了凸起的尖刺造型，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寒光。
她頭上戴著一頂同樣風格，帶有尖銳護鼻和誇張犄角的頭盔，隻露出一雙興奮的眼睛。
小莫德雷德一手叉腰，一手握著自己隨著宇宙飛船帶來的騎士劍，昂著小腦袋，銀發從頭盔縫隙裏倔強地探出。
兩個風格迥異卻都帶著強烈黑暗童話色彩的小小身影，猝不及防的映入布魯斯眼中。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布魯斯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麽，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莫德雷德可不管那麽多，她看到布魯斯之後，興奮地往前蹦了一步，沉重的小鎧甲發出嘩啦的金屬碰撞聲（彼得使用紅寶石按照型月世界莫德雷德的造型，而製作的鎧甲）。
她仰著頭盔下的小臉，用盡力氣，發出自認為最響亮、最有氣勢的吼聲：
“不給糖！就搗蛋！！！”
清脆的童音在寂靜的書房裏炸開，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破壞力。
瑟蕾莎被莫德雷德這聲大吼震得縮了縮脖子，頭上的巨大犄角都跟著顫了顫。
她飛快地抬眼瞄了一下布魯斯那明顯被驚到的表情，眼眸裏閃過一絲惡作劇成功的羞怯和得意，然後也鼓起勇氣，用比莫德雷德輕很多的語調小聲跟了一句：
“…trickortreat…?”
彼得站在兩個“小怪物”中間，看著布魯斯那難得一見的、幾乎稱得上“驚嚇”的表情，心情意外的舒爽。
這小子總算不再是那副撲克臉了。
布魯斯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莫德雷德那身狂野的小鎧甲，瑟蕾莎那對巨大的惡魔犄角，和彼得看熱鬧的笑容之間來迴移動。
“額當然。”
布魯斯很快反應過來，咳嗽了一聲，朝著餐桌上的餐盤看去。
但此時的糖果，已經被他和阿福吃了。
以為沒有小孩來討要糖果，所以兩人才吃掉，沒想到現在遭遇這樣尷尬一幕。
布魯斯被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尷尬和某種“大事不妙”的預感瞬間取代。
糟了！
真的糟了！
莫德雷德那雙從頭盔縫隙裏露出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彷彿在無聲催促：“糖呢？快拿出來！”
瑟蕾莎雖然安靜些，但那雙藏在巨大惡魔犄角下的紫色眼眸，也閃爍著好奇和期待的光芒，緊緊鎖定在他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壁爐柴薪的劈啪聲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布魯斯·韋恩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電光火石之間，布魯斯繃緊的下頜線條忽然鬆弛了那麽一絲。
他沒有去看彼得揶揄的眼神，也沒有試圖解釋糖果的去向。
相反，他向前走了一步，姿態帶著一種近乎誇張的優雅從容，彷彿眼前不是兩個討糖的小怪物，而是需要他這位哥譚首富親自接待的尊貴訪客。
他微微彎腰，視線與莫德雷德的頭盔護鼻和瑟蕾莎的惡魔犄角頂端平行，臉上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啊！”
布魯斯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戲劇性停頓，“最勇敢的小狂戰士，和最神秘的小魔女……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卻又晚了一點點。”
他直起身，側過身，優雅地指向那個空蕩蕩的銀盤。
“瞧，”他語氣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惋惜，“就在剛才，一場突如其來的‘糖果饑荒’襲擊了韋恩莊園，糖果已經被小孩子分光了。”
莫德雷德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頭盔下興奮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望，小嘴也撅了起來。
瑟蕾莎雖然沒說話，但紫色的眼眸也黯淡了些許，微微低下頭，巨大的犄角都似乎垂落了幾分。
布魯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們的情緒變化。
他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成功地將兩個女孩的注意力重新牢牢抓住。
“萬聖節的魔法可不僅僅存在於糖果裏，我這裏有更神秘、更獨特的萬聖節‘糖果’！”
布魯斯隨後轉身，大步走向書房一側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深色絨布的陳列櫃。
櫃子裏擺放著一些家族收藏的古董、藝術品，以及一些布魯斯個人興趣的小玩意兒。
彼得挑了挑眉，興趣更濃了。
他想看看布魯斯這小子能玩出什麽花樣。
布魯斯的手指在櫃門鎖上飛快地操作了幾下，櫃門無聲滑開。
他沒有去碰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而是精準地從最下層一個不起眼的格子裏，取出了兩樣東西。
“鑒於兩位小姐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裝扮，以及敢於在這樣寒冷的夜晚造訪韋恩莊園的勇氣。”
布魯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普通的糖果，顯然配不上你們。”
他首先看向莫德雷德，將右手的東西遞到她麵前。
那是一個用某種深色硬木，精心雕刻的蝙蝠鏢。
不是布魯斯自己使用的那種鋒利的金屬兇器，而是線條流暢，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的模型。
木頭的天然紋理清晰可見，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蝙蝠鏢的翼尖甚至用暗紅色的顏料勾勒出細細的紋路。
布魯斯的聲音帶著一絲莊重，“一枚神秘的武器，它曾屬於一位古老的暗影獵手，據說能賦予佩戴者洞察黑暗的銳利目光。”
接著布魯斯轉向瑟蕾莎，伸出左手。
在他掌心的，是一枚小巧的、造型奇特的徽章。
它由某種深紫色的的礦石打磨而成，形狀像是一輪被咬掉一口的殘月，又像是一顆神秘的貓眼石。
徽章的中心鑲嵌著一顆異常明亮的黑色寶石，在書房燈光下，那黑寶石內部彷彿有星塵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深邃的紫黑色光芒。
“這是一顆神秘寶石，據說佩戴它的人，能讓自己的運氣變得更好。”
瑟蕾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寶石。
紫黑色礦石裏，旋轉的星塵立刻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她輕輕撫摸著徽章冰涼的表麵，感受著那奇異的光澤，彷彿真的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魔力”。
隨後瑟蕾莎她抬起頭，看向布魯斯，臉上露出了一個羞澀卻無比滿足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布魯斯哥哥。”。
彼得看著眼前這一幕，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以為布魯斯這家夥有些古板，沒想到這小子，也是個情商很高，善於哄孩子的家夥。
誰說蝙蝠俠沒有人情味，這不很會搞社交嗎？
深吸一口氣，彼得咳嗽一聲，朝布魯斯說道：“萬聖節快樂，布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