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羅夏則是緊握那盞散發著光芒的古樸提燈，墨跡麵具警惕地覆蓋著所有人。
這突如其來的氣場強大的降臨者陣容，瞬間凍結了屋頂上的一切。
小醜扣向扳機的手指僵住了，臉上的獰笑凝固住。
艾麗卡和馬爾科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看到彼得後，想到之前彼得給兩人留下的無法癒合的傷疤，兩人立即呆愣住，驚恐的表情出現在臉上。
連地上痛苦呻吟的笑匠，以及奮力掙紮的布魯斯都暫時忘記了自身的處境。
“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彼得向著受傷不輕的布魯斯看了一眼，對瑞雯說道：“瑞雯，去把蝙蝠俠扶起來。”
“是，爸爸。”
瑞雯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平直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沒有任何猶豫，悄無聲息地滑向布魯斯的方向。
瑞雯伸出被暗影包裹的纖細手臂，有力地架住了布魯斯幾乎脫力的胳膊，將他沉重的身體從冰冷的泥水中攙扶起來。
布魯斯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隻是將部分重量倚在瑞雯身上。
彼得的目光平靜地追隨著瑞雯的動作，直到她將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蝙蝠俠，穩穩地攙扶到自己身邊站定。
布魯斯靠著瑞雯的支撐，勉強挺直脊背，破碎麵罩下的眼神銳利依舊，死死盯著小醜。
等到布魯斯被瑞雯攙扶過來，彼得才緩緩地將視線移向小醜。
小醜此刻臉上的油彩，在雨水的衝刷下顯得有些斑駁。
標誌性的誇張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仔細看去，笑容的肌肉線條似乎有些僵硬。
彼得語氣不善的對小醜說道：“看來我在啞劇和提線木偶身上留給你的‘禮物’，還不足以讓你驚醒過來，小醜先生。”
“是我的‘禮物’不夠分量？”
彼得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小醜手中那扭曲報廢的火焰噴射器，又落迴他那張油彩斑駁的臉。
雖然小醜是布魯斯的“官配”，但這家夥這麽不識時務，彼得不介意現在送這家夥下地獄。
空氣瞬間凝固了。
小醜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且無法控製的抽搐。
他可是相當瞭解彼得。
雖然兩人之前沒有打過交道，但他知道彼得和蝙蝠俠關係匪淺，而且對方能力強大，幾個兒女似乎每個都不是善茬。
這樣的家夥，可不像蝙蝠俠那樣願意陪自己有耐心的玩。
彼得的眼神在小醜眼中異常發冷。
不是蝙蝠俠那種燃燒著憤怒與正義之火的冰冷，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俯瞰螻蟻般的，洞悉一切且掌控生死的漠然。
小醜喉嚨裏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如同老舊風箱被強行拉扯的“嗬嗬”聲。
他想笑，想用那標誌性的癲狂大笑來粉碎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但肌肉的僵硬和內心深處那絲陌生的寒意，讓他發出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沾滿泥水的紫色皮鞋，在濕滑的水泥地上摩擦出輕微刺耳的聲響。
小醜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嘶啞幹澀，“親愛的……呃……帕德裏克……先生，我對你的禮物非常喜歡，但是帕德裏克先生，我還沒準備好迴禮，所以你介意我現在迴去準備禮物嗎？”
此地不宜久留，知道彼得可能隨時幹掉自己，小醜想要溜了。
“當然不可以，你的遊戲不是還沒有結束嗎？”
彼得一邊說著，一邊目光掃過小醜身後不遠處，因彼得降臨而同樣陷入巨大震撼和不安的艾麗卡和馬爾科斯。
艾麗卡捂著空洞的左眼，馬爾科斯那隻完好的右耳微微抽動，兩人看向彼得的眼神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小醜聽到彼得說“遊戲還沒有結束”，幹笑了一聲，委屈的眼神看向蝙蝠俠。
那意思很明顯，夥計，我隻是和你玩玩，你不至於叫家長吧？
土星女孩看著小醜被震懾住，臉上浮現出震驚的表情。
彼得.帕德裏克先生，連小醜都能震懾住嗎？
她可是知道這個小醜的無法無天。
另一邊。
看到小醜被彼得震懾住，法老王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瞬間掃過全場，最終死死鎖定在渾身是血，被捆住笑匠身上。
他的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是他！”
法老王的聲音無法壓製的激動，“另一個攜帶‘痕跡’的人！”
他猛地看向羅夏手中的綠燈，又看向懷裏躁動不安的布巴斯蒂斯，最後死死盯住笑匠。
“貓！過去的殘響（強尼）！未來的迴音（土星女孩）！被轉移的宇宙塵埃（笑匠）！提燈！”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篤定，“所有與那個男人相連的‘錨點’……都齊了！”
聽到法老王說所有的痕跡都找到了，彼得愣了一下。
他將目光從小醜身上移開，看向法老王。
這家夥難道真的能找到曼哈頓博士？
被眾人注視著的法老王，不再猶豫，抱著布巴斯蒂斯，大步走向羅夏。
羅夏麵具上的墨跡瘋狂攪動，但在彼得平靜目光的注視下，他沒有阻攔。
法老王小心翼翼地將布巴斯蒂斯放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就在那盞綠燈提燈旁邊，距離不足半米。
就在暹羅貓的四爪，接觸到冰冷水泥的瞬間。
異變陡生！
布巴斯蒂斯全身的毛發如同觸電般根根倒豎。
它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不再是貓叫，更像是某種瀕死野獸的哀嚎。
與此同時，那盞古樸的綠燈提燈，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綠色光芒。
這光芒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狂暴的，彷彿要撕裂空間的力量。
光芒瞬間吞沒了布巴斯蒂斯。
貓的身體在強光中劇烈地顫抖和扭曲，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量子層麵的恐怖引力，以貓和燈為中心驟然爆發。
屋頂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雨水在距離中心點幾米外，被無形的力場扭曲和蒸發。
斷裂的鋼筋和水泥碎塊被強行從地麵剝離，懸浮起來，圍繞著中心點瘋狂旋轉。
離得最近的羅夏和法老王，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
土星女孩臉色煞白，雙手捂住太陽穴，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精神衝擊。
瑞雯和莫德雷德，以及阿祖幾人，看著突然發生的變故，則是徹底呆住了。
這是什麽？！
蝙蝠俠捂著自己胸口，內心開始變得不安起來。
他覺得似乎有一種強大的力量要降臨了。
他不安的目光看向彼得，想要從他那裏獲取一些一些資訊。
此時的彼得，表情異常平靜。
他已經感受到了，那個男人就要來了！
布巴斯蒂斯在綠光中痛苦地翻滾、尖叫，它的身體似乎成了連線某個不可知維度的通道。
接著一股純粹的的藍色光芒，如同掙脫束縛的洪流，猛地從貓的身體內部噴薄而出。
這藍光迅速吞噬了提燈的光芒，將整個屋頂染成一片幽藍。
“出來吧！”
法老王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他頂著巨大的引力場和能量衝擊，麵孔扭曲，瞳孔中燃燒著瘋狂和極致的痛苦，死死盯著那團越來越盛的藍光核心。
無論曼哈頓博士在哪個時空，哪個空間，他都無法抵禦這股力量將他拉過來。
“越抗拒！越痛苦！現身吧！瓊·奧斯特曼！麵對你的造物！麵對你的痕跡！麵對這被你玩弄於股掌的宇宙！出來吧！”
“轟隆——！！！”
數道粗大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哥譚鉛雲密佈的天空劈落。
不是劈向別處，而是精準無比地轟擊在警局大樓的屋頂邊緣。
狂暴的電蛇瘋狂亂竄，擊打在金屬水箱、避雷針和裸露的鋼筋上，爆開刺眼的電火花和震耳欲聾的炸響。
整個樓頂在雷暴和藍光的雙重肆虐下劇烈震動，彷彿隨時要崩塌。
在這片毀滅性的能量風暴中心，在那令人窒息的幽藍光芒最深處，一個輪廓開始凝聚。
純粹且不帶一絲雜質的藍色。
沒有毛發，沒有衣物，隻有彷彿由能量構成的軀體，散發著恆定且冰冷的微光，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一道冰冷視線。
他懸浮在那裏，雙腳離地。
沒有動作，沒有表情。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俯視著屋頂上所有渺小的存在。
沒有憤怒，沒有疑惑，隻有一種穿透時空、洞悉一切的漠然。
曼哈頓博士，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