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8章 至黑之夜(三十六)
「中央情報局特別探員阿曼達·沃勒,很高興見到你,羅德裡格斯先生。你被判了多少年來著?」
「原本是231年,現在不一定了。」席勒坐在欄杆後麵說。
「你冇必要把才能浪費在監獄裡,不是嗎?」阿曼達看著他說,「聯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你願意為我們工作……」
「好。」席勒說。
「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你說什麼?」
「我說我願意為你們工作。有什麼問題嗎?」
「冇……冇有,但是你知道你要做什麼工作嗎?」阿曼達詫異地看著他,「我們需要的是乾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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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231年的刑期,難道是做清潔工的時候判的嗎?」
「好吧。跟我來。在入職之前,我們還有些事要問你。」
審訊室、辦公室、凶案現場、國會大廈、白宮、歐洲辦事處、空軍基地、白金漢宮、機場、太平洋……
席勒緩緩收回手,又輕聲說:「落到阿曼達手裡也不錯吧?至少你隻需要忍受她一個。」
身後傳來動靜,他回頭,看到開啟的後廚的門,走進去後,又是同樣的機器。他再度把手放了上去。
耳邊寒風呼嘯,隱隱傳來痛苦的呻吟。席勒從帳篷裡麵走出來,看到周圍都是眼神麻木的流浪漢。他自己的體內,也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
席勒抬腳,朝著色彩最濃鬱的方向走過去。鮮艷朦朧,光怪陸離。他勒住了那個人的脖子,把他按倒在了小巷裡。
「放開!放開!你……你這個瘋子!你要乾什麼?」
「抱歉,我隻是……有點餓。」
十分鐘後,席勒喝完了最後一口飲料,終於看清楚了麵前人的長相。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傑克?」
「……你認識我?」
「現在認識了。你要去找蝙蝠俠嗎?」
傑克麵色一僵,他上下打量著席勒。席勒輕輕嘆了口氣說:「很抱歉,破壞了你的日程安排。反正也去不了了,不如幫我個忙吧。」
「……你想乾嘛?」
很快,警車如魚群般包圍了這個街區。詹姆斯在看到快餐店內的情況的一瞬間大喊:「都別動!」
席勒站在一堆爆炸物裡看向他:「我不會動的,你進來吧。」
一小時後,他坐在了哥譚警局的審訊室裡,警察走了進去。過了兩小時,穿著聯邦調查局製服的特工走了進去。又過了一小時,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去。席勒和他一起離開。
審訊室、辦公室、凶案現場、國會大廈、白宮、歐洲辦事處、空軍基地、白金漢宮、機場、古巴、華盛頓總部、北極科考站、太平洋……
「被小醜綁架的感覺也不錯吧。」席勒說,「你還要重複多少次才能明白,我隻會在不同的命運線裡做同樣的我自己。不是因為是這樣纔是我,而是因為我是我,纔會這樣。」
滋啦一聲,螢幕又亮了。某個熟悉的聲音終於傳來:「席勒·羅德裡格斯,你真的覺得你贏了嗎?」
席勒重新走回餐廳中央。螢幕上並冇有其他人,隻是播放著餐廳裡的監控畫麵。席勒能夠透過螢幕看到他自己。
「這就是你的真實麵目,對吧?」那個聲音說,「你覺得我抓人做實驗太過冷酷而殘忍,那你自己為了脫罪而殺人,又與我有什麼不同?」
「你看了這麼多遍,還冇有看出來嗎?」
「我應該看出什麼?」
「我不是蝙蝠俠。」席勒說,「你認為我是因為正義才殺了你,就像個超級英雄,懲奸除惡,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那你為什麼要殺我?」
「超級英雄殺死惡人是為了維護正義,但惡人殺死惡人,隻是因為討厭而已。」席勒輕笑了一聲,「我冇有在匡扶正義,冇有彌補法律的漏洞,也冇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殺掉所有如你一樣的人,都隻是因為你們很礙眼,僅此而已。」
「你不會是覺得,你死得那麼乾脆,會成為我的遺憾,因為我冇來得及用法律審判你,也冇來得及用道德綁架你。所以我應該對你重新回到人間,與我辯論而感到高興?」
「雨果·斯特蘭奇,我們之間從來都冇有什麼好談的。冇有正邪之辨,冇有主義之分。碰上我隻是你夜路走多了的報應。你完全可以把這看作是一起突如其來的車禍,你冇做錯什麼,隻是人生總有意外。何必這樣死不瞑目呢?」
餐廳裡安靜了許久,某些氣氛在沉默中醞釀。半晌之後,那個聲音接著說:「但你是個卑鄙的作弊者。你利用化學品把我拉入幻覺中,那可不是心理學技巧。」
「我冇有想要戰勝你,我隻是想要殺死你。化學手段好用,所以我就用了。這很難理解嗎?」
「你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那個聲音說,「我知道你還有恐懼毒氣,或許也有冰凍槍,但你別想再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我纔是真正的心理學大師。」
「滋啦——滋啦——」
忽然間,燈光大亮。布萊尼亞克的呼喚從手機中傳來。下一秒,一具屍體從天而降。「砰」的一聲,警察們破門而入,隻看到站著的席勒,和他麵前一個倒在血泊之中的小女孩。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冇有動作,直到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他猛然抬眼,不顧圍上來的警察,快步走到了小女孩旁邊,在頸側摸到了微弱的脈搏後,他站了起來轉頭:「她還活著,叫救護車……快!」
幾分鐘後,席勒披著急救毯,坐在警車的副駕駛位。戈登遞給了他一杯熱咖啡。席勒顯得有些抽離。戈登猶豫了半天之後還是問:「你冇事吧?」
席勒搖了搖頭。戈登繞了一圈,來到了主駕駛座,坐在座位上之後,略作停頓開口說:「我不認為你會是那種傷害兒童的人。甚至就算她想殺你,你大概也隻會躲開。我先假設是有人想要栽贓陷害你,但人冇死又是怎麼回事?」
「這有點複雜。」半晌之後,席勒纔開口說,「我承認雨果還是有點水平的。」
「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警察,你的職責是找到凶手,而不是來質問我這個被綁架的受害者。」
「被綁架?!」
「那個『莫裡亞蒂』先是對我進行圍獵,然後又發威脅郵件要求我去指定地點,還遮蔽了布萊尼亞克,用他的幻覺裝置攻擊了我。不是綁架是什麼?」
戈登一臉無語。
哥譚警局的會客室中,維克多匆匆忙忙推開了門,看到席勒之後鬆了口氣。他說:「我就知道你撇開我一個人準冇乾好事。一個人去赴雨果的約,你還真把自己當福爾摩斯了?!」
「可惜我冇抱著他跳下懸崖,不然你的小說就要因為抄襲而永遠無法出版了。」席勒看著他說。
「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麼樣。」維克多走過去給他倒咖啡。席勒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於是維克多又走回來坐下,坐在了席勒的對麵。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維克多說,「我知道你肯定冇對戈登說實話,畢竟他是警察。」
「我隻是冇說全部。」席勒說,「這牽扯到陳年往事,也冇有什麼可說的。就這樣吧。」
維克多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從頭到腳打量著席勒,然後說:「你要是真想撒謊,我們誰也看不出來。還是說,你暫時還冇編圓?這可不符合你的實力。」
「我冇有想騙你們,隻是不想說而已。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情。」
維克多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他直接掏出冰凍槍,把整個房間給凍上了,然後說:「我保證這裡的事情傳不出去。布萊尼亞克也別想探聽到……」
「和這個冇有關係……」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現在把你凍個半死,誰也救不了你,包括布萊尼亞克。」
席勒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維克多緩緩把槍口轉向他,說:「和你相識這麼多年,我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一個精神病人對你說他不想做什麼,你要做的不是理解他,而是把他摁住讓他吃藥。」
「但我們是朋友。」席勒辯解道,「而且我很確信我現在並冇有發病。我……」
「砰!」
「哢嚓」一聲,房間裡的冰解凍了。戈登推門進來,看到維克多站在席勒的冰雕麵前時愣了一下。
維克多擋住了戈登的視線,然後說:「你知道他精神狀態不好的時候說話有多難聽嗎?我真有點受不了他了。」
戈登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然後說:「我還有點事想問他呢,你能不能先……」
「你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如意了嗎?」維克多忍不住問,「非得讓他罵你一頓,你才舒服?」
「好吧。」戈登嘆了口氣說,「我恐怕也受不了。你先把他帶回去吧,等他恢復正常了,我再問他。」
說完他就走了,完全冇看到被維克多擋住的席勒正在冰雕裡用口型求助。維克多攤開手說:「你要的急凍人來了,夥計。槍法可不是白練的。」
警察們把席勒的冰雕放在低溫實驗室裡的時候,諾拉抿了抿嘴,然後說:「華生從來冇有把福爾摩斯凍起來過,你應該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維克多點了點頭,脫掉外套,然後說,「但我認為那隻是他冇這個技術。如果真能阻止福爾摩斯以身犯險,他會這麼做的。」
「好吧,看來你們兩個有事要談談。」諾拉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門邊,還很貼心地把它關上了。
「是不是發現用灰霧也出不來?」維克多把西裝外套也給脫掉了,放在旁邊的椅背上。
「灰霧可以出去。」席勒用口型回答道,「小心我讓他出去揍你。」
「顯然他也認為我做的是對的。」維克多坐在了椅子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盯著席勒說,「說說吧,你又發什麼瘋。」
緻密冰層出現了一點變化,席勒可以出聲了。他說:「弗裡斯先生,如果你的書裡出現助手把偵探凍起來還強行把他從警局劫走的情節,你一定會收穫無數差評的。」
「隻要我把你一直凍著,書的內容就是我說了算。我可以不記這段。」維克多拿起了一旁的紙和筆,一邊寫一邊念。
「我看出羅德裡格斯有些心事。我明白他並不像表現出來那麼冷漠,經常為很多事而憂慮,但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現在臉上。顯然,這些案子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棘手。而作為他的助手,我所能做的不多。由於推理並無助益,該如何進行調查也冇有頭緒,我隻能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多謝,弗裡斯。』即便在焦慮之中,偵探先生仍然保有最基本的禮貌。甚至就連有些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也冇有讓皮鞋的鞋跟碰撞出太大的聲響。這些都是他紳士風度的體現。我深深為我幫不上忙而感覺到懊悔。
就在我陷入自我懷疑,覺得我是不是拖了他的後腿時,『坐下來喝杯茶吧,弗裡斯先生,我十分樂意聽聽你的想法。』羅德裡格斯指了指他對麵的座位。我看得出他是在安慰我。
我更深刻地確信,隻有那些不瞭解他的人,纔會覺得他是個自大的怪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對親近之人的關懷,總在不經意間表露。我感到自責和焦慮已被他的溫柔撫平了大半。是時候談談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