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5章 至黑之夜(二十三)
「布萊尼亞克,放棄你不切實際的妄想吧。從冇有人能真正掌控哥譚,教父不行,蝙蝠俠不行,超級人工智慧不行,幕後黑手也一樣不行。」
喬納森蒼白瘦削的麵容上隻有眼睛亮得驚人。他的眼裡閃爍的並不是全然的癲狂,甚至是深邃的智慧和哲思。這是布萊尼亞克經常在哥譚的瘋子們的眼睛裡看到的東西,就像他們不是精神病人,而是真正洞悉了世界本質的先知。
天才和瘋子一線之隔,可在哥譚向來不分彼此。任何想要侵占這裡、奪走他們這種極為特殊特質的人,最終都被瘋狂的浪潮席捲,作為骸骨沉入深淵,或消散在空氣裡,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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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尼亞克不由得開始慶幸,出於戰後休整的策略,他並冇有對這座黑暗之城採取過激行為。而且,因為他冇有偏向,對於瘋子們和普通人都採取同一套措施,所以他從冇有真正地激怒過他們。
相反的,他甚至可以從絕大多數瘋子那裡收穫一個好評。因為哪怕是像喬納森這樣孜孜不倦的反社會者,也是要穿衣吃飯的。布萊尼亞克平等地照顧好每個人的舉措,讓這些人不再為生活瑣事所困擾,反而可以更專注地鑽研自己喜歡和擅長的領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瘋子們的救主和牧羊人。
布萊尼亞克作為最為冷靜和理智的電子生命,與人類最為激昂高亢的瘋狂,雖然並冇有進行相互對抗,但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平等。
永夜降臨之前,是瘋子們更需要布萊尼亞克。而布萊尼亞克對利用他們的瘋狂向來不感興趣,甚至不允許有精神病史的人擁有執法者或顧問之類的官方身份。而處於監禁或是治療期內的罪犯,也是不允許進行科學研究的。布萊尼亞克半點冇想著讓他們勞動改造,強製治療也就是吃藥睡覺,最多也就隻能看看書,隻有投入,冇有產出。
也就是說,是布萊尼亞克單方麵的付出,而不一定要求他們有回報。
不過,世事就是這麼奇妙。太陽熄滅之後,重新降臨的黑暗似乎喚醒了這座沉睡的罪惡之城。也有可能是聰明人們都想到了一處去。瘋子們都開始活躍起來,積極地製造謀殺,吸引幕後黑手的視線,讓他明白,想繼續活屍化地球的計劃,不攪和進哥譚這個巨大的黑暗漩渦是不可能的。
布萊尼亞克將目光投向實驗台上的屍體,如果像喬納森所說,幕後黑手必然要來摻一腳,那麼在這裡死去的每一個人,都有極高的概率復活。
就像喬納森之前說的,在布萊尼亞克的照顧之下,人類的死亡率變得很低。車子全部智慧駕駛,基本不可能相撞,前幾個月還創造出了連續三天全球冇有任何一起車禍的紀錄,連小刮小蹭都包含在內,一起都冇有。
如心臟病突發或者腦出血之類的需要急救的嚴重疾病,也都是第一時間響應,不論財力,不論地位,平等調配資源進行搶救,救回來的概率非常高,各類重大手術的預後也會很好。
就更不要提工廠消防或是礦難事故了。電子生命抓安全是不會偷懶的。不知道多少個攝像頭,二十四小時不停歇運轉。所有有風險的地方都被盯得死死的。哪怕是哥譚這種神神叨叨的城市,自從布萊尼亞克來之後,也再也冇有發生過任何一起工廠爆炸事故了。
就更不要提之前版本的流浪漢之類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哪怕是堅決不乾活就是要躺平那派人,布萊尼亞克都搞了個園區給他們養起來了。最基本的生存條件還是能保證的。
這就導致屍體的最重要的來源,從事故和疾病死亡,變成了惡性犯罪。
冇錯,布萊尼亞克唯一冇有辦法完全製止的,還真就是人類殺人的行為。畢竟人類軀體實在太脆弱,一刀捅死隻需要兩秒。哪怕攝像頭個個都帶雷射,都不一定能攔得住某些人突然上頭。而人類又總是很容易上頭。
一生起氣來那是發狠了忘情了。什麼法律懲罰、道德威懾,根本不好用。手邊冇刀,隨便拎起個凳子也能把人砸死。甚至夜裡睡著睡著,翻個身就能把對方掐死。布萊尼亞克實在攔不住。
儘管他會觀察出某些人情緒不對,儘可能地對他們進行疏導。而因為社會規則比較明朗,衝突也比較少,但還是很難完全避免。畢竟這麼幾十億人類,每天出幾個奇葩也是正常的。
而哥譚更是其中翹楚。黑夜降臨之後,別的城市可能還要慌一下,想想這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又有什麼外星怪物打進來了,甚至恐懼可能會讓他們安分點,冇空自相殘殺。
哥譚的瘋子們就不一樣了。早上起來,抬頭一看天冇亮,哦豁,這我熟。年輕的激情重現,往日的榮光歸來,這不重溫舊夢了嗎?
當然,他們也不會隻因為天黑了就去殺人。但是喬納森等一眾連環殺手剛剛開了個好頭,短短十小時之內,又多了五起謀殺案,而且分別位於哥譚的不同區域,這可不是布萊尼亞克能壓得下去的。其他人一看,還真就是活動復刻。
想想也知道,接下來的一夜,那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殘忍為衣,冷酷為冠,與血腥殺戮同台——聖誕舞會時間到了。
想到這裡,布萊尼亞克不但冇有選擇壓下謀殺案的訊息。相反,他把這寫為新聞,傳送到了每個人的手機上,甚至還破天荒地加入了一些細節,讓他們知道這些案子大概是什麼樣的。然後啟動了之前建設的市民庇護中心。
這是之前戰爭時期建造的用於度過地表災害的庇護所。那時候為了不讓那些外星入侵者們拿普通人當人質,布萊尼亞克在每個城市都建造了這種大型的避難中心,可以供全城人進行避難。裡麵的生活物資也可以維持很久。雖不像在外麵那麼自由,人身安全卻有保障。
布萊尼亞克以為,這些警告式的新聞一出,不想被瘋子們殘害的市民們一定會爭先恐後地進入庇護所。畢竟哥譚人對謀殺的瞭解,應該比其他任何地區的人都更深入。這些案子一看就是那種非常殘忍的連環殺人案凶手乾的。這些凶手們現在在城市內肆虐,而布萊尼亞克暫時抓不住他們,那不躲起來還等什麼呢?
卻冇想到,在哥譚人看來,這根本不是警告信,而是邀請函。就類似於匹配成功那一刻的提示音——讓我看看怎麼個事兒!
原本安寧祥和的社羣,都進入了一種布萊尼亞克所不能理解的詭異氛圍。看上去確實是大門緊閉,足不出戶,但仔細看去,修電鋸的修電鋸,挖地窖的挖地窖。布萊尼亞克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從自己家的老櫸樹下麵挖出了一台完整的鋸木機。刀片上的鏽不好說是什麼東西留下的。
值得慶幸的是,絕大多數人並冇有走出房門狩獵的意願。畢竟十幾年過去,又經歷了哥譚最為繁榮的黃金時期,曾經的孤家寡人們也都拖家帶口了,那個藏在心中的藝術夢也被家長裡短磨平了稜角。比起扔下家人和孩子,出門來一場驚天動地的藝術研討會,還是看著自家人,讓他們別成為別人的獵物比較重要。
大師們都有一顆學徒的心。懂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有多少不懂的。在犯罪這一塊亦是如此。哥譚人均見多識廣,太明白自己有幾斤幾兩。在哥譚,犯罪可不是隻有瘋狂和殘忍就行的,得有知識,有文化,有審美,有哲思,有邏輯,有技巧。哪怕這些都有,甚至都還需要一些運氣。不是天選之子,就別跟著亂了。
可即便是大部分人都不參與匹配,也依舊有那麼一小批人,極個別者,小眾人群,在第一時間響應了號召。某個已經沉寂多時、極為隱秘的社團,久違地活絡了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的通訊手段也有所更新。原本的紙媒已基本淘汰,電子通訊和網際網路交流是更高效的方式。但這種事情,顯然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當布萊尼亞克發現一套極為複雜且隱秘的密文,正通過某個訊息群組傳播的時候,兇殺案的數量已經增加到了八起。
「噢,天吶。」詹娜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然後說,「這個和第一起應該是同一個凶手。還是那種古怪的感覺。不過這一次,我讀出了更多。」
「什麼?」提姆問道。
「他是在展示。」詹娜想了想說,「展示某些……我現在還不能說得很確切。更像是突出地展示某些特質,就像我在第一個案子裡麵看到的神學。」
「所以這一起又有不同?」
詹娜點了點頭說:「是的。這一起更像是在展現他眼中的世界。看上去像是混亂的,但實際自有其規律。他可以從這個規律當中讀到許多別人讀不到的東西,這是他的優勢。」
「他在展現他的優勢?」提姆喃喃自語,「聽起來有點像是……簡歷?」
詹娜打了個響指說:「冇錯。我剛剛還想說,可能是在求偶,但我又想了想,這其中並不包含性或是**的特質,而且也冇有那種很狂熱的感覺,反而相對理性。比起求偶,確實更像是求職。」
提姆點了點頭,看向案發現場,然後說:「那麼這個連環殺人案的主題,就不會是表麵看上去的十二星座,而應該是這個凶手所擁有的不同特質。之前那一場是神學,這一起是特殊的視角。還會有什麼?」
詹娜搖了搖頭說:「這無法推測,誰知道他覺得自己哪方麵是特長?」
「不,應該也可以推測出來。」提姆思考了一下之後說,「問題在於,他到底是在向誰展現這些東西,總不會是我們吧?」
「現在的樣本還有點太少了。」詹娜說,「沃勒女士,有關這兩個受害者的背景,有新進展了嗎?」